“李元芳和那四人都憑空失蹤了?”武皇嘴角抽搐兩下,緩緩從龍椅上站起。前不久才接到另一個暗牢的奏報,一武功高強的劍客殺進去,黑臉男人被劫走,現在又發生這等奇事,她已經無法冷靜了。
“這是你親眼所見?破廟裡沒有暗道?”武皇希望得到一絲慰藉,哪怕是一絲也好。
“啓稟陛下,我們幾乎掘地三尺了,沒有任何發現,他們當中只有三人會武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突破我們的包圍。卑職還看到一個老頭和一個小孩。廟門口放有一個兩尺高的八卦球,這次異像好像就是它引起的。”
“什麼?”虧得宮女扶住,武皇纔沒有摔跌在地。
【39】青衣少婦蘇仙兒
“陛下?”無痕試探性地問一句,不敢再莽撞應答。
武皇擺擺手,坐回龍椅上,喘勻氣,“朕沒事……你不是說反出暗衛的那個賊子又反悔了麼?宣他進來,你退下。”
過了半晌,旱魃聽宣進殿,一進來就撲地跪下,瑟瑟發抖,“求陛下饒命…卑職…有重要的消息…”
“快說!”武皇話裡是滿滿的怒意。
“卑職遵從您的旨意審訊李元芳,沒想到槐顯,也就是叛徒無中率人殺進來,連帶卑職一同劫持出去,到雲中坊的肉鋪地牢,拷問李元芳關於青龍古墓的事,李元芳抵死不說,就對他下狠手,在那種狀況下,人估計被弄死了。
隨後他們把李元芳裝進麻袋,想帶出城外毀屍滅跡,恰好狄如燕和那個厲害的劍客展昭到了,槐顯他們不敵展昭,棄人逃跑。卑職得以脫身,立刻設法傳信,終於找到無痕,這才引他追蹤狄如燕他們……”
後面的陳述與無痕的別無二致,最後說到被劫持的原因,旱魃又含糊地編了一點,“陛下,這一定是槐顯使的障眼法,試圖擾亂暗衛的判斷,誣陷卑職是內應。其實喝了您御賜的酒,卑職就算處於對自身性命的愛惜,也不會幹這種明目張膽的蠢事。倒是狄府的狄如燕和展昭形跡可疑,望陛下明察。”
旱魃知道,此時只有把矛頭分別轉到狄仁傑和槐顯身上,他纔可能有生存的機會。
“你是說李元芳死了?”
“那種程度活不了多久,就算沒死也是殘廢……”
短短一夜發生諸多變故,武皇的心全亂了,只餘無盡的憂慮和恐慌。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人,這種無助的感覺,誰能體會?
“來人!將此人押入大牢!”
“陛…陛下…您答應過……”
“朕已經留你一命,休要多言!要重獲自由很簡單,交代你知道的所有秘密,不要逼朕動用刑罰!”
旱魃被押下去,武皇雙手抵住太陽穴,疲累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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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外連雲村,一農戶家裡。
油燈微若螢火,幽光照着一青衣少婦清秀的臉,眉目如畫,櫻脣嬌紅,別有一番風韻。
她坐在牀沿,扶住一個面色慘白的姑娘,一支羽箭洞穿她的左胸,箭頭和箭尾均已被剪斷,就差把箭從傷口裡拔出來。
受傷的姑娘正是如燕,外衣褪下後,月白色的抹胸紅了大半,極是駭人。
少婦握住劍桿,剛輕輕一抽,聽如燕痛哼一聲、俏臉上全無血色,冷汗浸溼鬢髮,便再也不敢妄動。
“元芳……你不要走…你在哪裡…好痛…”雖是半昏半醒狀態,如燕仍低聲呢喃着,右手緊抓少婦的肩膀,指甲都嵌入她的肉裡,幾乎要摳出血來。
“你是顯兒吧?還記得嗎?我是蘇仙兒……”少婦輕輕拉脫她抓人的右手,柔聲發問。
“我…我不要做顯兒…”如燕抗拒地搖搖頭,竟牽動傷勢,鮮血涌出嘴角,顯然是傷到了肺部。
不能再拖了,少婦秀眉緊蹙,握住箭桿快速抽出,伴隨着如燕呼痛的慘哼,血如卸閘的洪水濺了少婦一身,汩汩涌流。
麻利地止血包紮上藥,一盞茶的時間才暫時控制住傷勢。
如燕一直在昏迷的邊緣線掙扎,執着地不肯睡去,半睜雙眼,眸心空茫而迷離,“你是誰……我要回狄府…找元芳…”
少婦端來溫水,替如燕擦手抹汗,又柔聲勸慰,“安心睡吧,睡一會兒就沒事了…”
“不要……”如燕試圖撐起身子,又因身體虛弱屢試屢敗,“我一定要回狄府…回狄府…”
“好,我答應你,馬上送你回去…”少婦嘆息着搖搖頭,履順稍顯蓬亂的齊腰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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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絕望
狄府內冷冷清清,狄公落寞地站在前院,仰頭望着那輪圓月,遲遲不肯移開目光。
月圓之際,卻是離別之時,就連那人的最後一面也不曾得見。
“老爺,您都站了半宿了,回屋歇歇吧。李將軍他們一定會沒事的。”狄春端來一碗熱茶,恭敬地遞過來。
狄公接過熱茶捧着,縱有熱量,還是暖不了僵冷的手,“狄春吶,我總有不詳的預感,元芳他們出事了…先前艾虎和包拯匆忙地前來找公孫策,說有人進暗衛天牢劫持了元芳……”
“老爺,您寬心一點,一定會有辦法的……”狄春悶得快喘不過氣來,望着鬚髮花白的老人,鼻子發酸,幾乎要落淚…多少年來,他一直是名震天下的神探,再危難的關頭,他都能一笑而過,洋洋灑灑地抽絲剝繭,睿智地站到敵人身後摧毀他們最後的防線。
只因這次的對手太過卑鄙狡猾,他們用無形中的細線,狠狠勒住老人的心,讓他束手縛腳,不敢輕易拋下賭注。
“大人…如燕…如燕小姐回來了…”張環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如燕…?!”狄公回過神來,下意識擡步迎向門口。
一青衣少婦正好抱着人進門,徑直來到狄公面前。
“這位就是狄大人嗎?我把你們的如燕小姐送回來了,她受了重傷……”
先前還活蹦亂跳的姑娘忽然變成懨懨欲死的模樣,狄公只感覺胸口悶得慌。
“狄春……快…快送到她房間…”
“叔…父…”如燕忽然拼力掙扎着下地,悠悠晃晃地撲向狄公,少婦和狄春急忙一人一邊扶住她。“你走開…不要拉着我……”
如燕呼吸粗重,往日晶亮的雙眸黯然失色,一見狄公,淚落如雨,神智又復清明,只管死死抓住他的雙臂,帶着哭音把最令人痛心的事實陳述出來,“叔父……元芳…元芳他死了…全身多處骨折…到處都是血,我親眼見他沒氣的…而且…而且他的屍身跟着展昭他們一起消失了…他們都走了…叔父…我們再也看不見元芳了…”
字字如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狄公的心,最後一句話,刺入最柔軟的地方……狄公手一鬆,茶盞砸在地上,恰如破碎的理智…
如燕癱在地上,感受不到傷口的痛和讓生命流逝的血,僅是聲嘶力竭地哭泣,姣好的面容扭曲變形,恨不得用上平生的力氣,只爲渲泄無盡的怨憤和絕望,直到最後一絲力氣用盡,徹底落入黑暗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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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鼠貓再聚
從黑暗裡掙扎出來,眼前還是灰濛濛的。
展昭撐起身體,手裡仍握着巨闕。身體虛脫無力,只因救人、戰鬥後耗用大量內力,此時丹田內氣息紊亂,難以聚集。
舉目環視一遍,包拯、公孫策、艾虎尚在昏睡,而這裡的環境,熟悉得令人心窒。
刻着“明鏡高懸”字樣的牌匾,驚堂木,斬字令牌,蓋着黃綢布的龍、虎和狗三口鍘刀,這是肅穆的公堂……
開封府!
終於回來了……
目光落在側門時,天道子正抱着靈芝,準備偷偷摸摸地離開。
展昭起身,顫顫巍巍地跟過去。
天道子利用嫺熟的機關術開鎖出門,不費吹灰之力,半盞茶的時間不到就離開公堂。
“你再走肯定會撞上衙役,然後進大牢。”展昭追上去,一臉淡然。
“展昭?你也醒了?你…你答應過的,如果送你們回來就放我走,南俠…不能說話不算數…我還有你立的契約書…”
天道子手忙腳亂地滿身搜,卻被展昭抓住肩,使輕功帶出高高的院牆,疾走十幾丈,隱入開封府衙的側巷裡。
再次動用內力,氣息更亂,展昭捂住痛如刀絞的丹田,硬是把差點衝口而出的**嚥下去,“老實點!現在我的確有傷,但對付你綽綽有餘……”
“展大俠,別誤會,我沒想逃走,只是你答應過……”
“要是想抓你,不用帶你出來,我會遵守諾言,只是要問你一個問題。李元芳呢?”
天道子放下靈芝,煞有其事地撫須道:“因爲特殊原因,他沒能跟過來,不過他絕對沒死,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你現在是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
展昭走近一步,目光犀利地盯住天道子,“你給我記住了,這次我會遵守諾言放了你,只要你敢爲虎作倀,以展某的江湖朋友關係,絕對會抓住你,到時候絕不輕饒!”
“我知道,惹了展昭,絕對沒有好下場…先走了…”
南俠展昭名震江湖,除了袖箭、輕功和劍術三絕,更重要的是他以俠義服人,一諾千金,光交江湖人脈。七俠五義都是他的朋友,得罪了展昭,便是得罪了江湖白道。雖然展昭捨棄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初入公門時曾遭摯友唾棄,還因“御貓”稱號同錦毛鼠白玉堂針鋒相對,但瞭解展昭的良苦用心後,摯友們的敬服之意又深三分。
跟着清官包大人,才能將巨闕的作用發揮到極致,守護世間的公理正義。
倏然間,冷風襲過,展昭眉峰一凜,舉劍架住自身後襲來的畫影。
畫影的主人白衣翩翩,容貌俊秀,幾綹髮絲任性地飄在頰邊,比之展昭的溫潤如玉,更顯風流倜儻。
“白兄?”展昭吃力地交一招,後退兩步,驚詫地垂下巨闕。
“嗯?展昭?是你?難怪身形看着眼熟……你終於回來了!你們集體鬧失蹤,皇宮和開封城幾乎快翻天了…怎麼?你受傷了?包大人他們呢?”
面對錦毛鼠白玉堂的一連串詰問,展昭搖搖手,“白兄,說來話長,日後再跟你解釋。開封府現在怎麼樣了?”
“貓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療傷要緊,還有一大堆事等着你去處理……”白玉堂強拉硬拽,硬是把展昭按坐在地,輸送內力助他療傷。
展昭明知拗不過他,只得配合着行功運氣。一柱香的功夫,終於吐出胸腔內的淤血,調順氣息。
“白兄,多謝…”
白玉堂長舒一口氣,抹去額上的汗珠,瀟灑地甩開摺扇搖着,完全沒有謙虛的意思,“貓兒,要謝白五爺的事兒還多着呢,你們失蹤的這段時間,由王丞相的門生周大人暫代開封府尹,爺可是替你當了一個多月的苦差,還要連累陷空島的四個兄弟,說說吧,怎麼報答我?”
有這幫江湖摯友,再大的難關也能安然度過,只感覺胸中有暖意流過,知道白玉堂油嘴滑舌愛開玩笑,展昭也不計較,輕笑道:“白兄放心,再等兩個月,展昭領到俸祿時一定請客。”
白玉堂扶額哀嘆,“兩個月?拉倒吧…就知道你們開封府個個窮得叮噹響,爺壓根就沒指望過。等你有時間,到悅來客棧喝一杯,大嫂又釀了新酒,保準你捨不得放杯子。”頓了頓又正色道,“貓兒,老實交代,剛纔那老頭是誰,你們到底跑哪兒去了?”
展昭湊近身去壓低聲音,“白兄……事關重大,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請你答應展某一件事,暫時不要告知包大人,同時請你們留意他的動向,此人叫天道子,孫子名爲靈芝,善使奇巧妖技,此次失蹤就是拜他所賜。我會讓公孫先生畫張像,請你託江湖朋友關注他的行蹤。”
“那你直接把他關開封府大牢不就得了?”
“展某絕不失信於人,就算他是奸惡之徒。”
看着說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的展昭,白玉堂無奈地搖搖頭,縱上圍牆翹起二郎腿,“御貓的腦子果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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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塵埃落定
“爺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靈芝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等着天道子的下一步決斷。
天道子張開手掌,興奮地望着掌心那顆拇指般大小的明珠,“靈芝,你知道嗎?如果試驗成功,我將會打破千古以來的難題,成爲空前絕後的第一人。”
“什麼難題啊?”
“生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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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開封府,簡單梳洗換裝後,採取公孫策的建議,包拯和展昭先行拜訪八賢王趙德芳和丞相王延齡,向他們說明事情原委後才一起進宮面聖。
果然,四人前腳剛進宮,太師龐吉的後腳就跟進來了,消息靈通程度超乎想像。
大殿上演十多年來習以爲常的脣槍舌戰。
包拯將破獲天狼教、連帶誤入另一個朝代的離奇經歷交代清楚,他信奉剛正耿直,欺瞞聖上這種事做不出來。
龐吉抓住把柄死咬不放,卻在八賢王的抨擊和王延齡的暗諷下節節敗退。要是沒有開封府一干人的努力,他和龐妃早葬身於天狼教的老巢了。包拯和展昭身上的傷更是無可否認的鐵證。
王丞相撩袍下跪,懇切地道出最後的請求,“皇上,開封府缺不了包拯,也缺不了展護衛,他們失蹤期間,京畿的秩序明顯比往日混亂,老臣的門生資歷尚淺,無法擔當府尹的重任。而展護衛斬殺百姓另有隱情,歹人刻意陷害,不能墮入對方的圈套令其暢快。”
“皇上是明君,理當辨是非,分輕重,若棄忠良而不用,那本王就不得不拿出紫金鐗了。”
有皇叔趙德芳出頭,證明事關者大,他一直駐守南清宮,可不會輕易置身官場。
最終,龐吉灰頭土臉地退場,包拯和展昭官復原職,功過相抵,不賞不罰。
開封府重振威風,包拯坐鎮的當天,伸冤告狀的百姓排起長龍。
一直以來,包拯是它們最值得信任的青天。
大家忙得四腳朝天,卻真正感覺到踏實安心,回到屬於自己的家,纔有溫馨的感覺。
院裡的梧桐紅似火,置身其中,陰霾鬱悶一掃而空。
剪裁合體的紅色官衣穿在身上,更顯展昭挺拔的身材,水藍色雲紋袍擺,金黃色印花圓領,長長的紅帽帶,簡約而不失英武。再襯上其人的溫潤如玉,一切和諧得像一幅樸素的花。
好久沒看展貓穿紅色官服了,此時一見,忽然被驚豔到了。
白玉堂愣了片刻,才藉故打破僵局,將天道子的畫像舉到月光下,眯起眼睛,“喂,貓兒,讓我發動江湖朋友幫你盯梢倒沒問題。這件事你就打算瞞着你的包大人?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展昭笑着晃晃手裡的巨闕,“我也算半個江湖人,在用江湖規矩解決問題時,不宜麻煩官場中人。”
白玉堂長嘆一聲,“包大人哪都好,就是固執得令人髮指,他一回來,我就不自在了。下次要聊,到悅來客棧約我。”
錦毛鼠向來逍遙慣了,主意剛打定,轉眼間就消失在屋角。
展昭淡然一笑,仰頭望天。
雖是萍水相逢,也曾並肩戰鬥過,惺惺相惜,至少算朋友吧。
相似的命理,相近的信仰,原本就是同類人。
火紅的官衣在梧桐葉的映襯下更明麗奪目,如霞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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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太平?
【上陽宮】
距離奇事件已過了五天,武皇懸着的魂還是沒安回原位。
階下,鳳凰和無蹤幹站了大半天,她才收回恍惚的心。
“怎麼樣?狄府有什麼動靜?李元芳和那四個來歷不明的人找到沒有?”
鳳凰回稟:“陛下,是一個青衣少婦將重傷的狄如燕送回狄府,就此宿下,而狄公黯然神傷,僅顧着救治如燕,一日不曾出府。張閣老和王孝傑大將軍曾去探望,被回絕了。總管狄春則派軍頭沈韜和肖豹到城外找人,應該是找李將…李元芳。”
經賀魯一案後,鳳凰與狄公元芳結下過命的交情,只是看皇帝下命令時慍怒之極,不瞭解事情真相,不敢擅自相幫。
無蹤傷勢未愈,咳了幾聲才病蔫蔫地上報,差去所有人手,沒發現五人的任何蹤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武皇苦澀而陰冷地怪笑數聲,“真是活見鬼了?嗯?朕就不信,還有人還敢在神都洛陽撒野!鳳凰聽令,現復你內衛府大閣領的職,暗衛併入內衛,無蹤任副閣領,好好保護鳳凰的安全,不要再出現無影被殺這種事!”
“陛下,卑職無法勝任…”鳳凰惶恐地跪下叩頭,“卑職不瞭解暗衛,無蹤副統領的武功和資歷都在卑職之上……”
“行了,朕意已決,無須再辯!怎麼,無蹤,不服氣?”武皇銳利的目光射下去,落在暗自低頭的無蹤身上。
“卑職不敢……”無蹤的膝蓋和額頭迅速落到石板地上,“卑職的疏忽和無能,還能待在副統領的位置上,全賴陛下的仁慈……”無蹤深埋的臉上,實則是難以隱忍的慍怒,他策劃良久只爲統領之職,萬料不到皇帝出此一招。
“都退下,即刻完成交接!”
待兩人出殿,武皇長舒一口氣,卻不想力士又攪擾了她的心。
“啓稟陛下,太平公主求見!”
太平公主沉穩地走進殿來,那張沉如死水的臉透出兩分難以掩飾的喜色。
“母皇,兒臣知道你的煩心事多,這時不宜來打擾,不過,如果兒臣爲您介紹一個人,一切都會不同。”
翠蟾事件裡,武皇饒她一命,實在是兒女幾乎死於非命,不想再膝下孤單了,此時,萬望太平真是出於善意。
“太平,這太沉悶嚴肅了,我們娘倆兒到御花園去散散心。”
是善意還是壞心,除了時間和事實,誰又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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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如燕小姐的傷情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人還沒醒,您該歇歇了。還有那個來歷不明的青衣少婦,對小姐甚是關切,您就不問一問?”狄春看着一夜白頭的老人,無比心酸,能做的只是稍稍勸慰一二。
“不管她是什麼來頭,在我腦子不太清楚的時段,不宜貿然行動。”狄公茫然地站在院裡,一動不動。
過得片刻,緩緩垂眸,聲音暗啞得讓狄春驚癔,“狄春,等到明天早上,你儘快給元芳佈置靈堂,就設在他先前住過的房間,那已經燒沒了…重新打理一下……”
“老爺你在說什麼?”這幾天,狄春一直避免提這個敏感的名字,狄公毫無動作,他只好私下裡和張環他們商量,到連雲村的山上找元芳,又託王孝傑和張柬之幫忙,不放棄任何希望,沒想到卻是狄公先絕望了。
“李將軍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萬一是如燕小姐太過傷心激動看錯了呢……”
“元芳已經夠累了,對他而言,死未嘗不是最痛快的解脫……他該好好歇歇了……”
老人轉過身去,月光灑在滄桑的臉上,淚透亮清麗,肆意渲泄心中的哀痛…
“從明天起,接着斷案,肅清餘黨!”
語聲鏗鏘如舊,然而,是否多了三分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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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血濺夕陽悲劇結尾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