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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命運的低谷

第16章 命運的低谷

元芳淡然一笑,說:“大人…你儘管動手,卑職沒事…”還能看到那張慈祥而永遠不顯慌亂的臉,或許是由於到了異地他鄉,相伴的只有兩個人,能完全忘記身份,消除尊卑等級的隔閡虛禮收穫的安慰吧。

狄公身子一震,頓時明白了這稱呼的言外之意,冷下臉來:“以後‘大人、卑職'這樣的稱呼不許再叫了,一則讓人聽見,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二則我從沒把你當下屬看待。”

元芳剛說出“萬一以後沒機會了…”狄公就打斷他:“你就不會說點吉利的話?我要動手了。”

元芳長呼一口氣,把手中的鐵鏈拉一截咬在口中。狄公不再猶豫,捏住腳趾,斷骨的則復位,腫得厲害、帶着瘀青的還需要輕輕揉捏將淤血化開,免得關節壞死。元芳雖然沒出聲,但從因瑟瑟抖動而撞擊出聲的鐵鏈中依然能感覺到其間的痛苦,他將身體繃得筆直,卻還是努力保持不動。

狄公不停地擦着自己額上的汗,這是個彼此都痛苦的過程。等到腰背痠軟時總算結束了,再看那人,已經臉色灰白陷入昏迷,雙手緊緊攥着鐵鏈,中間那截依然咬在口中。好不容易把鐵鏈弄出來,放鬆他緊攥的雙手,牢裡的火光已暗了三分,更黑更冷了……

【開封府】

包拯正在整理公文,僅幾天光景就發生瞭如此重大刑案,明火執仗,氣焰囂張,連皇宮都敢闖。遇襲後又聽說餘孽越獄,再有,帶回來的放在停屍房的屍體還沒來得及驗看就全體失蹤,一根頭髮都沒剩,所有線索全部中斷。天狼教奇襲迅速,收手更迅速,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大人!”展昭、公孫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屋內。“大人刀傷未愈,何不早些歇息?”

包拯起身:“本府的脾氣公孫先生知道。還有一天,然而短短一天又如何理清龐雜的案情?展護衛夜探大理寺可有收穫?”

展昭將經歷簡略說了一遍。

公孫策分析道:“就目前來看,有八成把握,東西要僞造不難,可氣質派場要裝得淋漓盡致就不容易了,再說就算他們要僞裝也不必編這麼離奇的藉口。”

展昭猶豫一下最終沒開口,恰被包拯擡頭看見,“展護衛有事不妨直說,此處並無外人。”

“大人,我們要不要奏請皇上接審此案。畢竟大人一開始就全權負責此案,七日之約將至,不抓緊恐怕來不及了。而且,有大理寺推丞的把柄,皇上很可能同意。”

公孫策尚有隱憂:“擒拿李元芳的是大理寺,皇上不聽信龐太師讒言而處置大人已經是格外信任了,主動請纓倒顯得開封府妄自尊大,而李元芳他們並不信任我們,只怕接下也會徒勞無功。”

包拯搖頭道:“天狼教的相關線索一應全無,這兩個人是唯一的突破口,不得不試。大理寺卿鄭堅性懦怕事,若能得他主動退出,當可無礙。”

公孫策忽然想起一事:“大人,傷了李元芳的那柄短劍學生查過,市面上到處都有賣,很普通,看來那個刺客狡猾之極,得手後就再也沒露過面,只是他的易容術是不是出自黑妖狐智化就難說了。劍上淬的‘蝕骨化功散’江湖黑道用得很多,而天狼教的毒我們見過不下三種,看得出他們不乏煉毒、淬毒的高手。”

沉默了一會兒,包拯道:“夜深了,你們都回去吧。哦,艾虎怎麼樣了?”

公孫策微微一笑:“大人,學生已經派趙虎陪着她,以她好動的性格靜養半個月很艱難,不過趙虎應該能看好她,大人就不必擔心了。”

包拯沒再多說,對於這個率真熱情又愛衝動的丫頭,往往讓人氣惱後又忍俊不禁。

【七日之約第七天】

時間如白駒過隙,快得讓人不及反應。早朝後在御書房,包拯主動請纓接案,而大理寺卿鄭堅在包拯早朝前路上相遇時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明說暗喻後早就動搖的想法徹底翻盤,一大早,推丞跑來訴苦說不敢審,看着推丞比紙還白的臉色,簡直將包拯當成了救星。兩人一唱一和,一個要接一個要退,趙禎心裡明白,爽快答應了

【大理寺】

狄公醒來時發現天已經亮了,他昨晚就坐在地上靠着石牀將就了一宿,雖然睡得不踏實,但也該爲他做點事了,幾年來除了危險,什麼都沒給過他。

望着元芳的睡顏,眉頭有所舒展,臉頰也紅潤了一些,再把脈,算不上沉穩有力,至少功力恢復了幾成,身上的傷也不再流血,看來展昭給的藥很有效。

正想着,兩個獄吏向他們所在的牢房走來,狄公知道意味着什麼,起身走到門前。“你們上面又要提人了?”

“嘿!你這老頭話怎麼這麼多,老子還沒說呢。是,昨天沒審清楚,今天就沒這麼便宜了。”

狄公背手挺胸:“南清宮案的所有情況我全瞭解,說不這我一高興會告訴你們,而李元芳倔得很,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獄吏打開牢門:“少廢話,我們找的就是你。出來!”

出了牢房,回眸一看,元芳還在靜靜地躺着,狄公淡淡一笑,不等衙差押解就從容地向前走去。

進了熟悉的刑房,昨晚那個令他痛心萬分的地方。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撞入鼻腔,再鑽心入肺,讓人忍不住要將胃裡的東西倒出來。現在看得更清楚了,各種刑具散亂地掛着、放着,閃動着無數冤魂的影子。

與這種氣氛極不諧調的是牆邊的一堆人,幾縷茶香飄過來,那人愜意地靠在軟椅上,旁邊桌案上有茶有薰香,還有笑嘻嘻地扇風的奴才,被服侍的那人華裝麗服,頭上罩着象徵無上榮寵的鑲珠嵌玉的裂瓣帽,這種人除了太師龐吉還有誰?

龐吉昨天要治包拯沒得逞,又聽了張曠忿忿不平的敘說,展昭昨晚夜闖大理寺,阻斷他們審案時,覺得大顯身手的時候到了。凡是斷案都扯上開封府,其它衙門一律無戲唱,大理寺好歹是大宋最高的刑獄部門,不支持大理寺趕超開封府簡直天理不容。

狄公帶着譏嘲的笑意盯着這個人,類似的甚至比他更狂的他不知見了多少。

“當朝太師在此還不參拜!”身後的人嚷了一句。

狄公傲然說道:“若真是太師自然要依禮參拜,可對於畜生就不必了吧。”

“你說什麼?你說本太師是畜生?”龐吉“嚯”地彈起,眼晴瞪得像銅鈴。

狄公瞟了龐吉一眼:“老朽什麼都沒說,這可是你剛纔自封的。”

“你…”

狄公口若懸河:“所謂的畜生,指的是那些嗜好血腥,看人從不用正眼的動物,像老鼠、蒼蠅那樣坐食百姓五穀還怡然自樂,面無愧色。而狗尚懂看家護院,雞猶知打鳴報曉,如果食五穀享珍餚後依然無所事事,禍害百姓,那連畜生都不如。如果太師不符合上述的,生這麼大氣幹什麼?”

龐吉神氣地說:“哼,本太師上體天心,下恤百姓,爲民除害,此次親臨大理寺,就是要懲治你們這些膽大妄爲、擾亂京畿的奸惡之徒。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大理寺的刑具硬。”

旁邊的張曠一聲令下,早有衙役將狄公拉到刑架上綁好。龐吉見狄公還是剛進來的那副表情不禁惱火起來:“識相的把一切交代清楚,否則你很快就會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或許當別人看到你偷偷和黑衣人私會時你的體驗會更深。”

“你…你說什麼?”

狄公聽包拯他們提及到龐吉的奇怪表現,試着詐一下,龐吉立即臉色灰白,歇斯底里地大叫:“張曠,給我動手!”

張曠獰笑着拿過一塊肉紅色的烙鐵:“你一隻腳都進了棺材了,看看今天能不能把你徹底送進去。昨晚你還說要見識一下大理寺的鐵傢伙,這不,今天就心想事成了。”

“住手!”一聲刺破耳膜的地獄洪聲震得張曠的手抖了一下,衆人回頭看去,一人怒目橫眉,囚衣帶血,手持鋼刀,赤着雙腳,威嚴地站在門口。

張曠大驚:“李元芳?你是怎麼過來的?”繼而又笑了:“來得正好,原來你是嫌昨晚伺候得不爽,今天還想加餐是吧?真積極!不過我們懶得跟你耗,老實交代還是對他用刑,選一樣吧。”

元芳跌跌撞撞地走近:“要是我兩樣都不選呢。”

張曠還沒反應過來,握烙鐵的手空了,同時右臂燒痛,胸口如被鐵錘砸到一般,慘叫一聲,身子飛出去壓倒了一片人,等忍痛爬起來驚奇地發現龐吉的脖子被元芳的鐵腕環住,元芳還站在剛纔的地方,似乎從未離開過,衆人也只看見一個人影閃過。

龐吉翻着白眼罵着:“你想幹什麼?蹭破老夫一點皮要你死無全屍!”

李元芳一緊手臂讓他閉嘴。“聽說這是當今太師是嗎?如果他死在這兒皇帝會不會生氣?”

聽到響動,又涌進一撥人,兩名大理寺少卿和推丞帶人查看,見這情形也呆了。

大理寺少卿馮佑慌着說:“你別衝動,先把太師放了,一切好商量。”

“放了?那就沒什麼可商量了。不想讓他那麼快死就把我們的衣服拿過來。”

馮佑推了旁邊的人一把:“聽見了就快去呀。”

很快衣服拿過來了,張曠一把搶過,“我現在就扔給你,接好了,最好別傷着太師。”張曠邊說邊扔過來,元芳鋼刀一動打回一件東西,釘在將要撲上來搶人質的張曠官帽上。

“這麼爛的暗器功夫還敢出來混,你也不怕一腳踩空淹死在糞坑裡?剛纔打歪了,再有下一次我會讓你看到自己的**。”

張曠死死握住滴血的拳頭,又羞又恨。實在想不通,昨晚還像一隻病貓的人如何能在一夜之間變得生龍活虎。

元芳則點了龐吉的穴道讓他無法掙扎搗亂,再把自己衣服腰帶中的鏈子刀抽出陰暗的刑房瞬間亮了幾分。像切豆腐似的,連小弧度的揮刀動作都沒有,衆人直着眼看元芳將綁住狄公的鐵鏈切斷,見狄公臉色不好不禁有些擔心:“先生,你怎麼樣?”

“沒事,你…”

元芳的語氣很堅定:“對付他們足夠了,先生,能不能幫我拿着衣服?”

狄公定定地望着他:“真的決定了?出了這裡就要無法回頭了。”

其實狄公剛被帶走元芳就醒了,把獄吏騙過來放倒,奪下他們的鋼刀砍開牢門和手腳的鐵鏈,趕了過來。想起昨晚的遭遇,元芳的話語裡滿是蒼涼:“與其和這些人窮耗還不如主動一些,出去至少我們還能做自己該做的事,說不定還能回老家。先生,你跟緊我。”

衆人看着兩人旁若無人地說笑聊天,想着偷襲,畢竟,讓一個渾身帶傷的囚犯逃走,還拐帶太師,這個人誰也丟不起,元芳忽然轉身,笑意一瞬間化爲冷峻的的冰霜,右手橫刀在前,左手鉗住龐吉的右肩,“識相的退出去!誰敢亂動姓龐的就要遭殃了。”衆人正猶豫,猛聽龐吉“哎喲”一聲厲嚎。

“聽他的,快退出去!”就這樣僵持到了正堂,堂外二十幾個不明情況的沒看到龐吉,以爲只是囚犯越獄,十幾個直接殺過來,李元芳揪着龐吉擋擋箭牌,幾下通通放倒,後面的十幾個剛舉起武器,鏈子刀風馳電掣般飛出,揮掃半圈回鞘,每人手裡的武器只剩半截,用也不是扔也不是。後面的亂了陣腳,一窩蜂涌上和元芳交上了手。

馮佑快急死了:“休戰,休戰!小心傷了太師!”

元芳雖揪着龐吉出手卻不慢,鏈子刀使得虎虎生風,滿地亂滾的獄吏痛哼聲響成一片,就在混亂不堪無法收場時,“住手!”洪亮渾厚的斷喝叫停了打鬥,向堂外望去,身着金花蟒袍的包拯昂首闊步走過來,身後跟着公孫策、鄭堅、王朝、馬漢,而後在不遠處停下。龐吉萎靡不振地任由李元芳提着,一連串的**不間斷髮出,腦袋早被頻繁打鬥的李元芳繞暈了,那些不長眼的刀劍,更是把他的魂嚇丟了一半。

包拯他們見到混亂不堪的大理寺公堂啞然無語,而對於張曠來說已經忍無可忍了,感覺自尊被踐踏了,特別在看見包拯後,懷着一分僥倖,挺刀向背向自己的李元芳左臂砍去。

對自己的武功他一直很自信,特別在和手下獄吏過招以一擋十以及因緝兇而揚名後他覺得自己都可以和展昭分庭抗禮了。現在無論如何先救下龐吉,所以他使了十成的力,還想象着李元芳被卸手臂後的樣子。

希望在出刀後就落空了,刀砍空後還沒出下一招身體就飛走再落地,砸得一口氣半天喘不出來,寒光閃閃的刀鋒就在鼻樑上方,頓時想起李元芳說的讓他看見自己**的警告,更想到他昨晚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現在就是來報仇的,只能無奈地閉上眼睛。

刀半天沒落下,張曠奇怪地睜眼,只見一柄劍擋住了鏈子刀,再看見劍主人展昭,鬱悶的情緒又上來了。

元芳在展昭的劍轉向襲來時最快作出反應,劍太快躲閃不及,乾脆將龐吉向展昭劍尖撞去,展昭大驚收劍,一把搶過龐吉推給一旁的獄吏,或許是展昭力度大了些,又壓倒了一片人。

其實是這樣,徵得趙禎同意後包拯讓侍衛回府通知公孫策到大理寺交接,展昭隨後跟來,一來就見李元芳挾持着龐吉將大理寺打得落花流水,就知道李元芳橫了心要越獄,阻止是職責所在。

元芳則暗暗叫苦,展昭專挑這個時候來,內力才恢復了五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當看到狄公被帶到刑房,再也無法冷靜,離開是雷打不動的決定。狄公年事已高,在這個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早晚會出事。

原以爲有希望出去,現在看來不可能了,外傷未愈內力薄弱,根本不是展昭的對手,但瞥見滿頭花白,關切地望着自己的狄公時,淒涼的感覺油然而生。只有一條路可以選了。

巨闕已經出鞘,劍法一如上次,看似溫婉柔和,實則柔中帶剛後招不斷,你越凌厲則越激起他劍法中的剛強之勁,這就是南俠展昭的君子風格。

元芳只是倉促應戰,身上的傷妨礙他的刀法,腳趾的劇痛更是嚴重妨礙了輕功的施展,別說輕功,連移步挪身都困難。剛纔押着龐吉一路過來完全是拼着一股狠勁而刻意忽視腳上的傷,現在,這股勁泄了,每踩一步都像踏在快而利的刀尖上。在城郊破廟那算真正的對決,如今只是逢場作戲,勉強拆招。

擋過巨闕的迎頭一擊,移步時別到了斷折的腳趾,劇痛鑽心,冷汗當即就下來了,倒栽幾步,退到了角落裡。展昭一抖腕壓住鏈子刀,趁機靠近,小聲問道:“爲什麼要越獄?你這是不打自招!”

元芳明白展昭劍下留情了,還能有力氣打鬥也得益於他昨晚送的藥。元芳苦笑一聲:“我也不想,這是他們逼我的。”

看見龐吉,展昭多少明白了幾分。“罷手吧,硬抗是沒有用的,展某職責所在,不得不抓你歸案,除非你死了,否則無法離開大理寺。”說着劍訣上揚擊在元芳的腕上,鏈子刀落地,劍鋒一轉就架到了他頸上。

沒有人注意展昭和元芳交談過,他們說的聲音極低,旁人看着只會認爲他們在較力。展昭左手掮住元芳的押過來,實則在暗中輸送了一些內力,助元芳調理混亂的內息。

衆人半天才回過神來,鄭堅抹一把汗,對包拯道:“包大人現在、現在該怎麼辦?”

“鄭大人,將皇上的旨意通告一遍。”鄭堅依言照辦,完後叫過來少卿和相關下屬,會同公孫策完成交接。

包拯進公堂朗聲道:“王朝、馬漢,將案犯押回開封府,本府要親自審問。”

“包拯,慢着!”剛被解了穴的龐吉走到包拯面前,摸着右肩痛處:“你自栩有公無私,有法無情,現在李元芳在大理寺行兇傷人,妄圖越獄,老夫身爲當朝太師,代表的是皇家威權,竟被宵小玩弄於股掌之中。這所有人都看見了,你竟孰視無睹,不馬上判刑揚律法之森嚴還談什麼押後再審,簡直是荒誕絕倫,可笑之極!”

包拯壓制住火氣:“太師,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太師有奉祿無實權,豈可越權干政?太師無故出現在大理寺已違反了朝廷規制。”

龐吉賽着嚷起來:“包拯,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老夫是否越權在其次,懲治李元芳卻勢在必行,馮大人,囚犯越獄傷人該當何罪?”

馮佑上前說:“越獄出逃死罪,越獄未遂杖責,數量視情節輕重而定。”

“好,鄭大人,李元芳在你大理寺作亂,你總該找回自己的顏面吧。”剛纔還猥瑣的龐吉一得自由就春風得意了。

鄭堅思忖着,這兩位重量級人物得罪了誰都是個麻煩,於是戰戰兢兢坐到堂上,隨意拍了一下驚堂木:“李元芳越獄傷人罪不可恕,依大宋律例判其脊杖六十。”

龐吉不甘心:“鄭大人,你不覺得六十太少了麼?”

“太師,他帶着傷,會不會…”

“哼,此人強悍之極,犯下無數血案,殺人如麻,哪像帶傷之人?憑他的罪狀,死一百次都不夠!”

包拯上前主持局面:“太師又越權了,有權判罰的是大理寺卿。鄭大人,此人是本案關鍵,身上帶傷,盲目動刑不顧死活就是大理寺的審案風格嗎?大理寺掌管全國刑獄,如此做法恐落天下笑柄,傳千古罵名!脊杖很可能會奪人性命,不如臀杖較爲妥當。”

鄭堅清清嗓子:“包大人此言有理,改爲六十臀杖。你們兩個,把李元芳押過來,行刑!”

張曠叫上一個手下,走到展昭面前將元芳押到堂中,摜在地上。

元芳微微擡頭,明如秋池的目光對上旁觀的狄公,輕輕地一笑,恰如絳帳相逢時那張青澀的臉,淡淡的卻很和暖。狄公心酸地轉過頭去,不願再看。

“啪”,行刑的令牌砸到面前來,笑容散了……兩個獄吏過來扭住元芳的肩臂把他牢牢按在地上,張曠接過粗壯而質地硬朗的刑棍,衝旁邊的手下使眼色,二人持棍一人一邊,行刑令牌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動手。

大庭廣衆之下被**裸地羞辱,堂堂捕頭過不了一個帶傷囚犯的一招,最終卻是展昭將其制服,不正直接證明對展昭的武功望塵莫及嗎?身上中招的地方還在痛,這火正好發到元芳身上。

張曠高舉刑棍,重重落下,打在元芳臀部,發出沉悶的聲響,張曠用力之大帶得元芳身子一晃,刑官面無表情地報出數:“一。”

兩邊一起用刑,刑杖的劈啪聲和報數聲交替在一起,杖下的身體隨着刑杖的起落而晃動着。剛數過十下,白色的囚衣上已經洇出了血跡,隨着杖傷的疊加,杖下的身體不安地扭動起來,那兩人幾乎按壓不住。

痛鋪天蓋地,大部分來自於臀部,其餘則是上身的傷口,掙動之下不少傷口再度破裂,紅色在白色的囚衣上一處處地擴大,從右胸到後背,綻開一朵朵悽豔的罌粟。

元芳閉上雙眼,臉貼到潮溼的地面,那是被連綿不絕的冷汗沾溼的,上齒依然深深陷入下脣裡。報數聲清晰地迴盪在耳邊,離結束還早,卻明顯不堪承受了,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又被無限放大。衣褲紅透後,血從身體下流出,匯成一大灘,浸溼了行刑人的鞋底。

忽然感覺很冷,冷得渾身顫抖,那是失血過多的緣故嗎?費力地擡頭睜眼,眼前卻一片模糊,彷彿隔了一層霧,努力了半晌,漸漸清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似乎搖搖欲倒……很想掙脫束縛去扶他一把,重重的一杖落下,幻想被打破,跌回了痛苦的現實。

大人,如果我死了,你怎麼辦……

臟腑一陣抽痛,胸口悶得發慌。微一運氣,丹田中有如幾十把利刃在捅攪。眼前金星亂冒,腦子裡一片蜂鳴聲,依稀聽見五十六這個報數聲。強行放鬆身體,氣聚丹田,不剩一星半點,吐出口中的血,深吸一口氣,靈魂好像霎時間升入虛空,痛感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周圍觀刑的人表情各異,有的揪心,有的畏懼,有的嘲諷,有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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