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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元芳受刑

第15章 元芳受刑

【大理寺刑房】

公孫策說得不錯,與森嚴肅穆的開封府相比,大理寺就是人間煉獄。開封府只有包拯鏗鏘有力、義正辭嚴的審判,以及龍、虎、狗三口鍘刀對罪惡下的死亡切結書。

這時尚在下午,刑房卻陰森昏暗,當衙役把火架燃起,點亮燭臺,照得房間通明透亮的時候,各式的恐怖刑具也在火光中顯露無疑。

南面東面兩個刑架上綁着兩個人,狄公和元芳,兩人只穿着白色的單衣,表情卻一如既往的平靜傲然,並沒有對專門製造痛苦的刑具產生任何恐懼。

推丞揹着手在中間遊走,張曠和一干獄吏侍奉在側。轉了一圈,推丞到北邊的木椅上舒舒服服地坐下,拿起一張供狀看了看,拖長聲音指着元芳說:“你,叫李元芳是吧?殺了南清宮的一百一十二人,有種!南清宮那種地方,膽小的路過了,就算憋死自己也不敢放一個屁,你們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至於我這大理寺,別說放屁了,就是喘氣,也由官大人說了算。識相的招了吧,到了斷頭臺上,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快得很。”

沒有任何迴應,他們還是老樣子。

張曠恨恨地說:“推丞大人,跟他們廢什麼話?他們這是擺明了自己了不起,看不上這裡的狠傢伙。”

元芳忽然冷笑道:“當然,不試怎麼知道,興許我還真看不上。”

狄公急得虛汗直流,雖然爲他施針喂藥驅除了毒素,但內力只恢復了一成,大大小小的傷口尚未癒合。在開封府客房聽到搜查的動靜時元芳還沒醒,於是才費力地把他從牀上弄到牀底下,自己獨自出去應付,想着僥倖賭一把。張曠沒搜到,大概是因爲牀比較寬或是他並不完全確定元芳就在那間房所以沒有細看。但最後元芳還是站出來了,肯定是搬動的時候把他弄醒了。到了這裡,他故意說這句話,顯然是爲了把所有的注意力引到他自己身上。

張曠果然被吸引了,走到元芳身前:“看不上?那你應該多見識一下!”說着動手拉開元芳的裡衣,看着他滿身的紗布輕蔑地笑了一下,隨即拉住紗布用力扯動,張曠五指如鉤勁道十足,三下五除二就把裡衣和紗布硬拽下來,破布條和敷的藥撒了一地,元芳的身體隨即劇烈顫抖了一下,大口喘着粗氣。傷口突然被牽動已然破裂,血殷出來,轉瞬間又是滿身鮮紅。

狄公揪心地轉過頭去,張曠卻不懷好意地打量着他滿身的傷口:“看你這情形得改變策略了。”說着轉身端來一盆紅色的不知名湯水,擡手就潑在傷口遍佈的身體上。猝不及防的鑽心劇痛蔓延開來,元芳倒吸一口涼氣,低頭咬住了下脣,臉色越發蒼白,額上冒出一層細汗。

張曠伸手抵住元芳的下巴把他的頭硬擡起來,“怎麼樣?這辣椒鹽水只是皮毛,要不要來點更刺激的?”

元芳寧定表情目現冷光,甩頭避開張曠的手,乾脆地說:“隨便!”

張曠冷哼一聲,在房間內搜尋着,挑了一根兩指粗的長鞭,嗖嗖地甩兩下練練手,把鞭子浸入鹽水桶裡攪幾下,溼淋淋地提起來。二話不說高舉皮鞭猛力甩下去,清脆的聲音震動着人的耳膜,皮肉上頓時腫起一道一尺來長的紅印。張曠停手,欣賞完元芳閉目咬脣的痛苦表情才接着下一鞭。

張曠打得很慢,每次都是讓他充分體驗過這鞭的霸道後纔開始下一鞭,不遺漏一絲一毫的痛苦。單調而清脆的鞭撻聲在稍顯空曠的刑房中迴響着,少了一貫的慘叫痛呼聲。元芳知道狄公在看着,在擔心,儘管胸腹間像被烈火烤炙,痛得窒息,他依然極力剋制,死命不讓自己**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張曠停手不打了,沒看到預料中的反應,他深感憤怒,回到推丞身邊,把鞭子扔給一個體壯的獄吏,說:“老子手痠了,你來!”獄吏接過鞭子過去繼續,張曠對推丞說:“大人,這是塊硬骨頭,恐怕不好啃,皇上說要他親筆交代一切作案事實,這下就難辦了。”

推丞說:“大理寺卿鄭堅懦弱怕事,把攤子丟給我,以前的都是有賴你才得以擺平,這次的處理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張曠笑看苦苦挨鞭的元芳一眼,嘴角挑起一個弧度:“放心吧,他只要是個人,我就有辦法。”看了片刻,走過去,抓住獄吏要揮鞭的手,讓他下去。

“你覺得這樣苦撐有用嗎?”說着拿來一根滿是細刺的短棍,狠狠按在腫起的鞭痕上滑動,皮肉破爛血水滲出,疼痛更勝鈍刀割肉。

元芳捏緊拳頭,手背上青筋爆出,豆大的汗水順着鬢角滾落,雖咬脣出血,憤恨的目光仍直視張曠戲謔的表情。幾乎把所有的鞭痕都蹂躪了一遍,見刑架上的人的反應沒多大變化,他又把刺棍抵在元芳右胸那道猙獰的劍傷上,手一動,順着血口慢慢捅進去幾寸,再輕輕旋動着。那一劍已經刺穿了肺,傷勢本就嚴重,哪裡經得住這樣折騰。

“呃……”壓抑已久的**還是從脣齒間漏出來,元芳眼神迷離,劇痛之下腦子一片空白,頭向後仰着。

聲音不大卻足以蕩心搖魄,狄公虎目含淚,翕動着雙脣,痛怒交加:“住手!”先前一直擔心激怒這夥畜生會對元芳不利,所以不敢多話,此刻卻再也忍不住了:“他本就重傷未愈,你是打算要他的命嗎?你們是打算取口供吧,要是犯人的命都保不住你們拿什麼交差,恐怕連頭上的烏紗都戴不住了!”

張曠聞言把短棍拔出來,扔在一邊,來到狄公面前:“老頭,你鬼叫什麼?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元芳勉強擡起頭,望向狄公,擠出一個慘淡的笑:“先生……不用擔心…我沒事……”嘴裡說着沒事,嘴角卻涌出一股鮮血,頭軟垂下去。

張曠一驚,真怕出了什麼事,推丞則快步上前,讓獄吏把人潑醒。一桶冷水兜頭澆下,元芳嗆咳了一聲,慢慢擡起頭來。

推丞哼了一聲:“把止血藥拿來,免得弄死了。”所謂的止血藥,也只是一罐不知名的灰色粉末,倒在傷口上,元芳更難受了,好像各處傷口都被硬塞進去一顆火紅的焦炭,快要燃燒起來,頓時汗如雨下,後頸臂膀一片水色,反射着火光,油亮亮的。不過,血還是勉強止住了。

張曠笑眯眯地看着狄公:“老頭,還有其他要求嗎?”

狄公憤怒地轉過臉,不去看他。

推丞冷臉望着元芳,“這是大理寺,我們沒功夫跟你窮耗,你只要拿起筆,把那張紙抄一份再按上手印就可以了。你我都省事。”

元芳瞥了他一眼,低下頭,沒有答話。

推丞氣得一跺腳,衝獄吏喝道:“把他綁到那邊去!”

獄吏依言把元芳解下來,拖到一處稍矮的刑架上,按着他坐下,雙臂張開綁在豎直的十字刑架上,雙腿伸直綁在橫放的石凳上。鞋子被除下,一副黝黑的夾棍隨即套上他的腳趾。

張曠讚道:“還是推丞大人高明,既然他的手還有用,又不方便動大刑,那就不妨換個地方。你們兩個別愣着了,動手吧。”

夾棍忽然收緊,腳趾處傳來陣陣銳痛,元芳的身體也隨之在鐵鏈下繃緊,死咬牙關。

張曠慢條斯理地說:“別急,慢慢玩兒,時間拖得越久越好,別那麼快結束。”

獄吏果然經驗豐富,夾棍在慢慢收緊。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也適時地響起。銳痛如潮水般涌來,越來越兇猛,幾乎要把人淹沒。若是有內力還能強提真氣護住心脈,現在卻只能苦苦撐持。呼吸越來越粗重,牽動受傷的肺部,胸口悶悶的,腥甜慢慢涌上來。閉上眼,只聽見心臟狂跳着,似乎要擠出胸腔。上下齒則不受控制地打着戰,雙拳緊握,指甲已經扎入手心裡。

獄吏在把夾棍收到極致後又時不時鬆開,巨大的感覺反差下痛苦更甚,元芳幾乎將所有力氣都用來抵擋疼痛,不僅在腳上,還有掙扎扭動時對其他傷口的干擾。意識似乎要沉睡過去但疼痛卻愈發清晰。綁在橫木上的雙臂輕微地動了動,被繩索勒出一條條血痕。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張曠過去扯住元芳的髮髻,俯下身湊到他耳邊:“怎麼樣,大理寺的傢伙不賴吧。”

元芳迷糊地睜開眼,望望近在咫尺的臉,不再壓制喉間的血腥,一張口就噴了出去。張曠躲閃不及,被噴了一臉的血,起身後退幾步,衝獄吏怒吼:“再收!”

迷糊中似乎聽到骨頭斷裂的脆響,意識立刻沉入無邊的黑暗中。不知遊離了多久,睜開眼,首先尋找老人那豐腴的身影,卻被推丞擋住視線。

推丞的語氣裡夾雜着一絲無奈:“真是硬骨頭。張曠,換種法子吧,看看那個棺材瓢子是不是也這麼硬。”

元芳偏頭看去,只見張曠拿着那根長鞭,不由分說就抽在狄公身上,狄公身子一抖,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元芳急了,掙動身體,全然忘了身上的傷痛,“住手!不關他的事,有什麼衝我來!”

狄公凌厲的目光直射過去,眼力滿是責備,齒逢中清晰地蹦出兩個字:“閉嘴!”眼見元芳受折磨卻什麼都不能做,身心早已備受煎熬,恨不得替他承擔一切,又怎能讓他去獨自面對?狄公見慣各色官吏,知道普通衙門的黑暗血腥,這個推丞更不是什麼適於講道理的人。

狄公中氣十足地對推丞說:“還以爲大理寺的刑罰有多麼了不起,原來不過如此。”

張曠嗤笑一聲:“你說的是剛纔那些啊,切~,那最多算開胃的小菜。你看看他,連開胃的小菜都吃不消,再動真傢伙,不知成啥樣呢。看你的表情,似乎你的胃口好得很。”

元芳怎能讓他們得逞,索性罵了出來:“笨頭呆腦的畜生!除了這招……你們還會點別的嗎?”

張曠走過來,手掌抓住那被夾得變形紅腫的腳趾,笑了:“嘿嘿,病貓變老虎,發飆啦?”

元芳看向地面,閉口不答。

張曠猛地手上加勁,握住腳趾揉着捏着。元芳疼得**一聲又連忙咬緊牙關,髮絲上的鹽水混着額角上的冷汗一起淌下來。

折騰了好一會兒張曠才停手,笑問:“怎麼樣,還硬嗎?”

元芳冷冷看他一眼,開口時卻聲音暗啞,連說話都不利索了:“放……我下來,我招就是。”

推丞說道:“真巧,這一下兩個都招了,早說不就沒事了嗎。”

“元芳,你……”狄公又急又怒。

推丞讓獄吏把元芳身上的繩索解開,指着牆邊:“紙筆在那兒,快寫。”獄吏又粗暴地把元芳拖過去,扔在桌邊。

扶着桌子坐起來,讀了一遍供狀,發現幾乎所有的罪行都加在他身上,好像全天下的壞事都是他乾的。元芳心下冷笑,對方真是心急得很。轉看狄公,後者的表情分明是夾雜着些許責備抗拒和無盡的擔憂。元芳心想,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少不能讓狄公受到傷害。

正想着,火辣辣的鞭子就落到了後背,鞭梢正好掃過腰上那條長長的刀口,血又涌流出來,張曠怒揮了三下才停手,罵道:“磨磨唧唧地幹什麼?快動手!”

元芳感覺後背要被撕裂成幾半,身體抽搐着伏倒在桌上,又用力撐起,拿起筆。

“且慢!”渾厚的呼喝聲自空中傳來,尾音未絕,一個紅衣人影飄然而至,落在張曠前面,眉似劍鋒,虎目中精光四射,當堂一站,三丈之內宵小怯步。

“展昭!”張曠眼睛都直了,後退幾步,“你怎麼進來的?”愣完後膽子又壯了,“展大人,你帶着武器夜闖大理寺,恐怕不合適吧。”

展昭過去拿起那份準備好的供狀看了看,“原來大理寺就是這樣審案的,真是讓展某大開眼界。”而後又義正辭嚴地對張曠說:“皇上封展某爲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就算在皇宮內苑也可佩帶武器,更何況是這大理寺。”

推丞上前,略施一禮:“展護衛,恕在下多言,皇上已將此案移交大理寺,開封府無權干涉。大理寺和開封府有各自的審案方式,展護衛也無權過問。”

展昭微微一笑:“皇上的聖意是問出事實真相而不是隨便找幾個替罪羊去交差。”

狄公則補充說:“那張供狀是這個所謂的推丞大人寫的。”

展昭接續道:“推丞大人,如果展某拿着這份供狀請皇上定奪,你說他會同意這種審案方式嗎?大理寺卿不在場,審理不能作數。”

張曠和推丞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展昭看看李元芳說:“他是此案的關鍵人物,現在身負重傷,如果用刑不慎出了人命,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可不關開封府的事。至於懷明,很可能與案情無涉,出了事就是你們枉殺無辜。看現在的情形,你們該過的程序也過了,最好適可而止,擅自珍重。至於這推丞大人的親筆供狀,我自會交予包大人妥善保管。言盡於此,展某告辭。”

展昭轉身就走,經過狄公身邊時不動聲色地在他手裡塞了一個小瓶子。獄中的人幾乎都在元芳那邊,展昭又是背對着他們,出手迅捷,只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所以根本沒人看清。狄公則心領神會地將小瓷瓶握在手中。

等展昭走出刑房,張曠又躡手躡腳地跟上,半晌才轉回來,對推丞說:“展昭確實走了,我親眼見他出去的。那現在怎麼辦?”

推丞恨了元芳一眼:“還能怎麼辦,我有把柄在展昭手裡,今天也審過了,先把他們關進牢裡,明天看鄭堅的意思。”

張曠則指着元芳:“拿副鐐銬把他鎖好,送到牢裡看緊了,順便給他們換上囚服。”

獄吏取來一副最重的鐐銬鎖拿元芳,一個則去把狄公解下來。換好囚服,兩個獄吏押着元芳往前走。從下午到現在,幾番酷刑下來,元芳早已體力透支,再戴上重銬,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樣,眼前直冒金星,當獄吏一推搡,一個立足不穩就摔在地上。

獄吏不耐煩地上去踢兩腳:“裝什麼死啊?起來!算了算了,你過來,一起拖走得了。”

狄公終於怒火勃發,掙開看押的獄吏過來,聲音裡帶着十足的震懾力:“把他放開!”

兩個獄吏轉過頭,愣愣地看着他。

狄公又重複了一遍:“把他放開,我來扶。”

獄吏彷彿在這老人身上看到了王者的威嚴,心下一怯,放下元芳。狄公俯身去扶,攙着他艱難地站起,把他的一隻胳膊拉到肩上,卻因爲鐐銬的妨礙變成了半趴的姿勢。一瘸一拐地挪了幾步,一則是腳上的重銬,二則是元芳的腳趾受傷,前半腳掌一邁步就揪心地痛。

去牢房的路途不遠,卻走得異常艱難,到後來,元芳幾乎將身上的大半重量壓在了狄公的身上。剛進牢房,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牢裡空蕩蕩的,大概是怕犯人藏東西或走水沒鋪乾草,只有牆邊高起來一個的石臺上鋪了乾草,再蓋一塊布,勉強算牀。爬起身來扶元芳躺上去,扒點乾草墊高給元芳當枕頭,自己則坐在邊上喘口氣,緩一緩。

沉默了一炷香的時間,元芳清醒了一些,雖然仍是臉色慘白,倦怠無比。

狄公一言不發,扶他起來靠在牆上,把自己囚服的下邊角撕下一大條布來,然後去撕元芳的,囚服差不多成了肚臍裝。

狄公隨後就掀起衣服清理傷口,拈一點那所謂的止血藥一聞一看,狄公忍不住要罵人:“這是白藥、石灰和另一種極具刺激性的黃薺混成的,雖然暫時能止血,但會令人疼痛難忍,石灰更是刺激傷口,過後肯定會感染化膿,這幫畜生!”

元芳忍痛安慰道:“先生…我…我沒事…”

狄公怒氣未減,按他側躺着,用布條把糊在傷口上的粉末及血塊撣下來,順便以聊天分散他傷口的劇痛。“這樣了都沒事,那什麼才叫有事?在開封府的時候好端端的你出來幹什麼?我不是嫌犯,就算進來也會沒事的。”

元芳苦笑:“先生,天下的衙門都一樣,進去了哪會有全身而退的,我身子結實……挨幾下沒事的。”

狄公下手的力度重了些:“再好的身子骨也經不住你這麼作踐。前幾次就受過重創留下了病根,再這樣下去非掏空不可。”

元芳生怕狄公再拿他的身體說事,趕緊岔開話題:“先生,我們是爲查案而來的,洛陽城外邙山下連雲村五十多個村民失蹤,這不是一樁小案,我們莫名其妙地來到這裡,似乎有多股勢力在活動,肯定有一股…來自大周…”

他們或許不知道,展昭又回來了,就明目張膽地穿着獄吏的衣服,坐在他們視線以外的木欄旁邊偷聽,相距不過兩丈。看守的兩個獄吏已經被迷暈,直挺挺地靠着牆。這間牢房是死角,沒有特殊情況應該不會有人來。

展昭入夜後潛進大理寺,正好看到張曠拿狄公威脅元芳,見他要承認罪狀,忍無可忍才現身阻止,如果他承認了,這案子很可能陷入死局。看狄芳二人相互扶持患難與共,與他們的真實身份結合起來,不由得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原來彼此的遭遇和使命如此相似,能相遇也算緣分。這時聽元芳講到關鍵處又連忙凝神靜聽,展昭耳力甚佳,他們的聲音雖然小,對他來說不是問題。

狄公說:“元芳,說到底還是我害了你,如果這次我沒有讓你找八賢王問盤蛇木牌的事,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真相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元芳,說說吧,你去了幾天有收穫嗎?”

這會兒胸腹的傷口清理完了,狄公拿出那個瓷瓶上藥,知道他要問,先回答了:“這是展昭給的,是止血排毒的良藥,多半是公孫策配的。哦,元芳,說說這幾天發生的事吧。”

元芳感覺劇痛稍緩,就回憶起這幾天的經歷:“那天我擺脫展昭的跟蹤,到達南清宮,剛和八賢王聊了兩句,就有人用無影針襲擊我,我追出去,將計就計去了天狼教的老巢,這天狼教和大周聯繫密切,裡面肯定有老家來的人。只是他們組織極其嚴密,我所瞭解的還及冰山一角。”

狄公忽然想起一件事:“元芳,你見到牀下的包袱了嗎?”

元芳不解:“什麼包袱?我一醒來才發現躺在地上,四周漆黑,聽你在外面說話才爬出來,沒見到包袱。”

“包袱裡面有衣服,夾層裡是我們的官憑。公孫策他們可不比那些毛躁的捕快,他們多半發現了,難怪我感覺這次展昭的態度有點奇怪。每朝都有記事的史官,史料會不斷下傳,以公孫策博學多聞肯定猜出我們的秘密了,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不久前公孫策在問我話時特意帶來一個人,這個人好像易過了容,畢竟無緣無故帶一個跛腳的衙役本身就不合理。”

元芳說:“沒錯,那個人叫黑妖狐智化,易容術之精湛不輸蛇靈,連聲音都模仿得很逼真,只可惜他們不瞭解,我們彼此太熟悉了,所以破綻很多。”

狄公看着元芳左臂的傷:“這道是寶劍留下的劍傷,比所有傷都舊,難道你和展昭動了手?”

元芳笑道:“大人真乃神人也,一猜就中。展昭是個劍術高手,就算用上鍊子刀也只能鬥個半斤八兩,那天又故伎重施,用了對付過閃靈的招術。展昭是個正人君子,就連緝兇都光明磊落,若非情勢所逼,我不會使用這種招術。”

“除了蝮蛇,對閃靈你都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不過,以展昭的心性,擔得起這樣的高帽子,如果沒有嫌隙,你們很可能成爲朋友。”

一牆之隔的展昭思緒萬千,朋友很多,但真正的知心人太少了,對於這兩位謎一樣的人物,他甚至有種虛幻的感覺,而實際上很真實。

元芳的聲音忽然有些無力,不知是因爲傷勢還是迷茫:“大人,我們還能回去嗎?還沒找到失蹤村民結果我們先失蹤了,不知道老家的人會不會急死。”

狄公嘆道:“也許是多年斷案的直覺吧,只要我們解開天狼教的謎題,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終於將傷口清理好了,又上好藥,布條有限,只能顧着右胸那處最要命的傷口。還有腳上的傷。狄公剛輕輕一碰,元芳就嘶地吸了口涼氣。藉着昏暗的火光,只見十個腳趾紅腫得像在水中泡發的蠶豆,表皮通透光滑,骨頭多半已經斷了。

狄公再三猶豫後還是開口了:“元芳,你腳上的傷不輕,最好把斷骨接正,輸經活絡……你忍一忍,疼就出聲,不要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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