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美食的魅力】
在這樣一個小小的插曲過去後, 這一頓晚餐才正式開始。
認真地把那些菜餚逐一送入口品嚐，每一道的味道感覺都很是合適——火候得宜，味道富有層次, 絲毫不喧賓奪主。
是經驗豐富的廚師的作品。
更神奇的是, 配合當時環境的光線, 料理的香味和菜品的賣相相得益彰……這一切搭配起來, 呈現出無與倫比精益求精的美感。
察覺到這一切後, 小當家的驚訝洋溢於面上，忍不住好奇地請教伺立在夏爾旁邊的執事：“請問……這是誰做的菜？”
——肯定不會是剛剛那名廚師長……但在這個僕人少得異常的宅邸裡，到底是誰, 能做出這樣的美味佳餚？
塞巴斯蒂安謙虛地笑笑，用中文回答：“這是我做的料理, 能不被嫌棄, 實在是太好了。”
小當家佩服地感嘆：“你真的好厲害啊！”
“你過獎了。身爲凡多姆海威家的執事, 如果連這個程度都做不到，那怎麼能行呢？”溫和地這麼說着, 塞巴斯蒂安嘴角的笑意莫名加深不少，“我也不過是一個執事而已。”
雖然聽完後要理解意思是有點吃力，但隱約猜到自家執事說的是什麼，夏爾不着痕跡地擡眼瞄了他一下，低聲一個冷哼。
當晚餐剛結束沒多久, 年老的雜役走來, 溫和地報告：“少爺, 伊麗莎白小姐, 以及劉先生和藍貓小姐到訪。”
“伊麗莎白她來了？”夏爾有些意外。
“伊麗莎白, 你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還有……”對來訪的少女相對溫柔地說到這裡，當那雙目光橫到少女背後的那名高挑男子身上時, 小伯爵的語氣兀然冷下不少，“怎麼連你也過來了，劉？”
神色不太好地看着那兩個不請自來的人，夏爾此刻的說話更是那個語氣不善啊……
“咿呀，別那麼見外嘛，伯爵。”不知從何時出現的劉果斷髮動賴字訣，對這個小小的伯爵一陣死纏爛打。
“塞巴斯蒂安……”
“真的是萬分抱歉。”話雖然是這樣說，但這名黑色的執事一副看戲的樣子。
因爲用的是英語，所以小當家他們一開始面面相覷，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只是覺得伯爵和劉看起來似乎相處得不錯的樣子。經過隱香帶着眼不見爲淨的無奈樣子翻譯後，他們頓時一陣哭笑不得。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見到夏爾對劉似乎沒辦法，大家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夏爾身上擡眼，來訪的少女終於注意到房間中還有其他的客人，於是在不動聲色地整理自己的姿態同時，她問：“夏爾，這幾位是……？”
夏爾回身面向自己原本正在款待的幾位，向來訪的這名少女介紹：“這幾位是來自遙遠的中國的客人。”
“哦哦……”伊麗莎白睜着眼睛把頭點點，以示自己瞭解了情況。然後她抿起微笑，優雅地以雙手把裙襬稍微提起，溫文爾雅地跟小當家他們幾個打招呼：“各位晚上好，我是伊麗莎白-米多福特，很高興能見到各位。”
在隱香的幫忙下，小當家他們算是跟這位米多福特小姐認識了。
鑑於用餐過去，時間感覺依然尚早。
出於中國人禮尚往來的美好品質，在見識過英國的名菜之後——儘管那道菜的效果讓小當家他們實在不便評判——小當家他們當下決定：借凡多姆海威家的廚房一用。
因爲是晚飯之後，所以就選擇相對來說，飽腹感覺不怎麼明顯的點心。
既然決定是用點心，那麼這一次，無論是小當家，還是阿飛，抑或是雷恩，都沒有主動請纓的打算。
因爲他們都有這樣一個共識：點心方面，果然是讓大陸第一面點師出手會比較好。
與此同時，解師傅就這樣當仁不讓地往前走出幾步，顯然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
感覺比國內更爲先進的廚房，看着當中有很多是自己之前見都沒有見過的東西，小當家他們毫不掩飾自己的嘖嘖稱奇。
經過塞巴斯蒂安的演示後，他們也大致瞭解那些新廚具的用法。
雖然不清楚所謂的“比較受女士們歡迎的點心”會是怎樣，但解七還是打算直接拿出自己最擅長的一味點心，也就是黃金比例燒麥。
誰知道……
“咿啊——！”
正當解七甩開衣衫摩拳擦掌地準備開始製作時，三個尖叫的高音先後劃破四周，受驚的伊麗莎白和兩名女僕滿臉通紅地用雙手掩住自己的雙眼，以免再看到更多的赤身裸體。
隱香則是有些無奈地看着解七。
這時，包括解七在內，小當家他們幾個大男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哦，這裡是外國……
——呃……不脫也脫了，趕緊把點心做完趕緊把衣服穿回去吧。
打定主意後，有些困窘的解七動作比平常還要快上不少。
按道理，像凡多姆海威這種西方伯爵的家庭中，應該是沒有多少極具東方色彩的廚房用具。然而很是恰巧，今天是爲小當家他們一盡地主之誼的日子。爲了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中華料理，素來力求完美的塞巴斯蒂安還真的準備了各種各樣東方廚具。
當中自然也包括，解七做燒麥時需要的蒸籠。
噴香的燒麥新鮮出爐，騰騰熱氣織出一片朦朧裊繞而上，恰好蓋下了先前的尷尬。
好奇的女士們圍了過去，探着腦袋眨巴着眼睛盯着瞧。
伊麗莎白首先擡起頭，看向已經重新穿好上衣的解七，好奇地請教：“解先生，請問這是什麼點心呢？”
知道解七聽不懂問話，再加上這並不是什麼難以回答的問題，於是隱香自覺地換上英語，恭敬地回答：“米特福特小姐，這是中國的一款點心小吃，名爲燒麥。”
“燒麥……”生硬地重複了遍這個名字，伊麗莎白再度低下頭，饒有興趣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那些小巧的點心之上。
“看起來和普通的燒麥一點也不一樣呢。”劉饒有興趣地感嘆。
小當家激動地說：“這可是解師傅的特製燒麥——黃金比例燒麥！”
——不同於以往菜肉等分的燒麥，解七做的黃金比例燒麥是肉比菜多。這樣子一口吃到嘴裡後，肉的鮮味和菜的口感就會同樣的突出，繼而達至相互容和的效果。
對於伊麗莎白她們來說，這款點心造型新奇，小巧可愛，而且還散發出迷人的鮮香氣味，讓她們一下子就忘記先前的尷尬。
由於不熟練使用筷子，所以塞巴斯蒂安貼心地用托盤拿來了幾隻銀質叉子，好讓她們直接用銀叉子叉起一隻，小心翼翼地把還是熱乎乎的燒麥送入自己嘴裡。
“唔——！”她們紛紛睜大雙眼，眼中同樣閃爍着被美食驚豔的星光，“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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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走了所有客人之後，凡多姆海威家的宅邸重歸靜寂。
在只開了一盞桌燈的書房中，夏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一聲不響地坐着。望出窗外的視線見着送走賓客的馬車漸走漸遠，眼神沉靜。修長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看起來好像是滿腹心事那樣。
半晌過去，這位小小的伯爵驀然嘆了口氣。
“說真的，我還真的不太想和那個奇怪的子爵主動聯繫……”
擡起一隻手按住額門，夏爾難得孩子氣地咕噥出這句話，話語當中是滿滿的敬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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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
剛回到旅館房間的小當家二話不說，直接把他自己拋到軟綿綿的牀上，懶洋洋地癱躺着。
平心而論，這一頓晚飯吃得小當家感覺有些疲憊。
雖然是意外吃到那個一身黑乎乎的執事先生所做的美味料理，但畢竟是第一次在西方的貴族面前用餐，說自己一點也不拘謹，那絕對是騙人的假話。
——但阿飛看起來似乎十分適應這些？
看着正在整理牀鋪的阿飛，想起對方在晚餐期間的優雅表現，小當家有些吃味。
“阿飛你還真的很受歡迎呢……”
半晌過去，小當家的聲音終於從牀鋪的間隙悶悶地傳出。
聽到這話，阿飛收拾東西的動作一時間停頓了下。
有些意外地循聲望過去，看到那個懶懶地窩在牀鋪上的身影，不知道爲什麼，阿飛突然有點想笑。
“怎麼說呢？”努力壓抑着笑意，阿飛表面上風平浪靜地問小當家。
小當家的臉從被鋪中小小地擡起，試探般的擡眼瞟向對方。絲毫沒意識到此刻的自己有點奇怪，小當家微微擰着眉結，悶悶不樂地反問：“你沒看到那個女僕看着你，竟然能夠看得臉紅。”
“是嗎……”阿飛似笑非笑，好整以暇，“你很介意？”
“也不是介意啦……”小當家重新把臉埋到軟綿綿的牀鋪中，彆扭得好像一個快要被搶走什麼重要東西的孩子那樣，“只是在想你怎麼那麼受歡迎而已……”
也許小當家並沒意識到自己這些話中到底帶着什麼感覺，但阿飛還是聽出那些毫無自覺地透露的情緒，於是阿飛的心裡突然變得愉悅起來。
這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
小當家顯然是懶得爬起來，於是只好是阿飛去開門。開門後發現，原來是隔壁房間的解七和雷恩過來了。
他們是過來交換意見的。
像是要打開話題那樣，小當家問：“唔嗯……我們該怎麼辦？”
雷恩若有所思地說：“根據那位小伯爵的話，黑暗廚藝界的人已經來到這裡，目標顯然就是[玉龍鍋]。”
“但莫非我們只能等着消息？”解七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這種守株待兔的境地，實在讓他有點不舒服。
而阿飛倒是始終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他的面上是和雷恩那樣若有所思，慎重地發表自己的看法：“既然那位伯爵已經承諾會幫忙，那在他做出動作之前，我們還是先耐下心思靜觀其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