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名菜的震撼】
“絕對是沒問題的！”
聽完對方的設想, 多爾伊特子爵當即以動情的姿態毫不猶豫地如是說道。
作爲這次展會的主辦，多爾伊特子爵自然也收到[黑暗廚藝界]這個組織的與會請求。在稍微瞭解過這個組織之後，他就當場被迷住了, 並且迅速約見這個組織的領頭人, 也就是傳說中[五虎星]的首腦-凱由, 到他的宅邸共進晚餐。
看到那個白色的男子如此癡狂的表現, 凱由拉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
另一方面, 那個怪異的男子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中。
“以有毒的美食去統治這個世界，這是何等美妙的構想！”
這麼說着，這名長相俊美的金髮男子用修長的雙臂一把抱住他自己, 忘情地扭動着被白色修身大衣包裹的腰肢，陶醉地訴說着自己此刻的想象。
在他的四周, 空氣中似乎瀰漫着閃光和泡泡的羅曼蒂克氣息, 讓一切看起來都是美好得閃閃發光。
“華麗的盛宴……炙熱的比鬥……甘美的飽腹……滿足的死亡……哦~以致於我現在稍微一想象, 當即就興奮得全身止不住地戰慄。啊——！”
以華麗的歌劇腔昂頭髮出一聲音量兀然拔高的動情感嘆，之後激動得滿面潮紅的他猛地舒展開自己的雙臂, 像是舞蹈那般忘我地一個旋轉，彷彿要以全副身心去擁抱一個曼妙的幻境，並且沉溺其中永不醒來那樣。
“……那將會是何等美妙的光景啊！”
對面前這個浮誇至極的表演者熟視無睹，凱由冷淡地把嘴角微微勾起，不冷不熱地說道：“果然只有多爾伊特子爵您這樣的出世之人, 才能領略箇中的美妙滋味。”
猛地收斂起自己的着迷, 多爾伊特子爵一本正經地用自己的雙手握住凱由的手, 鄭重其事地予以承諾：“凱由先生你的要求, 身爲展覽會主辦者的我, 會努力爲你辦到的——哦不、應該是一定會爲你辦到纔對！”
對於這般篤定的保證，凱由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是禮節性地躬身抱拳，回給對方一句：“那就有勞多爾伊特子爵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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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次嚴令明申不許使用噴□□火箭筒等熱武器製作料理之後，凡多姆海威家的廚師長終於在沒有炸燬廚房的前提下弄出了一道菜。
爲此，他表示自己很開心，也很自豪。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自己的主人，以及主人的客人展示出來。
要知道，那道菜可以說，是英國的一道名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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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容許我打擾一下，晚餐時間到了。”
聽到塞巴斯蒂安的這句提示，夏爾就領着他的客人們往餐廳走去。
不急不忙地跟隨夏爾走在廊道上，年紀較小的小當家毫不掩飾地昂起腦袋，左看看右望望，時不時發出輕輕的感嘆。
儘管是不懂得如何鑑賞，但小當家還是真心覺得：那些油畫、那些雕像、那些盔甲……這一切陳設靜靜地散發出不同於東方的美感，有點冰冷的端莊，讓他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不過話說回來，身爲一名貴族，這位名爲[夏爾]的小伯爵的僕人感覺少得有些異常。
一名執事、一名女僕、一名廚師、一名園丁，還有一名年老的雜役。
這就是這座偌大建築當中的全部僕人。
一份空落落的感覺可謂撲面而來。
來到餐廳，分別落座在長長的餐桌邊，比較好動的小當家和解七毫不掩飾自己的新奇，眼睛咕嚕地張望着四周的佈置。相比之下，阿飛和雷恩則是學着隱香那樣安定地坐在位置上等待晚餐的正式開始。
體貼地換上中文，執事塞巴斯蒂安在餐前爲客人作出介紹：“爲了令遠道而來的各位有賓至如歸的感覺，我們特意爲幾位準備了中華的料理，希望幾位不會介意——梅琳。”
“啊、啊……是！”
跟隨着緊張的應聲後，一名戴着眼鏡的女僕顫顫巍巍地爲賓客上菜。
看得出凡多姆海威家的招待很用心——不僅是特意準備了中華料理，而且連帶餐具也不是常見的西式餐具，而是中國人慣用的筷子。
只是，儘管都是小當家他們熟悉的大菜，但不同於中國一大盤菜自行用餐具取食的習慣，在這裡，每人分出了一定分量，以成套的方式陳放在各自的面前。
對於這樣的方式，小當家他們是不太習慣，但也不至於完全適應不過來。
期間，有些出乎小當家的意料，坐在自己旁邊的阿飛似乎適應得很快——他甚至能夠在女僕梅琳爲自己斟酒時，微笑着用英語說了聲“謝謝”。
從小當家身處的角度出發，他是看不到阿飛當時那個出於禮貌的微笑——但他肯定阿飛當時是微笑着，不過他能看得見女僕的反應。
就在阿飛話音剛落的瞬間，砰地一聲，那名女僕當場炸紅了臉，定定地看着略帶疑惑的阿飛，霎時間就沒了動作，直到塞巴斯蒂安壓着聲音連聲催促幾次後，她才慌慌張張地反應過來。
莫名其妙地，小當家覺得自己有些理解那個名叫[梅琳]的女僕，因爲有時候面對微笑的阿飛，他也會出落這樣羞窘的表現——心跳加速、面紅耳赤、頭暈目眩外加全身僵硬，他甚至可以想象：因爲那種來得莫名的衝擊感覺，剛剛那個女僕耳邊盡是放大了的心跳鼓點。
……雖然，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自己這是爲什麼。
就在小當家他們緊張地準備開始用餐之際……
“少爺！”
如是一陣粗魯的呼聲突然而至，即時讓塞巴斯蒂安的臉上有一絲蹙眉閃現。
同樣因爲來者的魯莽無禮而蹙起眉頭的，還有作爲主人的夏爾——不同於執事先生表情變化的微細，夏爾是明顯地始終擰着眉頭，問那個興沖沖地來到餐廳的廚師長：“怎麼了，巴魯德？”
“我有份菜式，希望能給少爺你，以及少爺你的客人品嚐！”
聽到廚師長興致高昂地這樣說道，小當家他們雙眼一亮，立刻表現出莫大的興趣，那幾雙眼睛不約而同地鎖定過來。
只不過另一方面，一聽到這樣說，作爲主人的夏爾心裡卻猛然有一陣不祥預感。
可惜說時遲那時快——還沒來得及阻止，這位風格相對粗獷的廚師長已經大大咧咧地把一個蓋着罩的盤子端到長餐桌上，繼而猛地揭開那個半圓罩子。
在看到那大概是什麼之後，衆人紛紛瞪圓了各自的雙眼，霎時間什麼話也出不來。
——魚！？
極端討厭魚類料理的隱香隱隱抽了抽嘴角，自然是第一個默默別開了自己的目光。
作爲廚師，小當家他們四個則是對着那道料理茫然地眨眨眼，之後又是眨眨眼……那道菜式所帶來的震撼似乎過於強烈，令小當家他們一時半刻無法從中反應過來。
半晌過去，在與小當家交換過一個眼神之後，首先勉強穩住了自己表現的阿飛終於擠出一點點的聲音，用有點生硬的英語疑惑地問道：“這是……？”
聽到提問，凡多姆海威家的廚師長豪邁地把廚師服的袖子用力地往上一擼，以樸實的興奮和自豪高聲回答客人的問題：“這就是英國的名菜，名字就叫做[仰望星空]（Stargazy pie）！”
“哦哦……”聽完隱香感覺有氣無力的翻譯後，小當家他們愣愣地把各自的視線再集中到那份料理之上，以審慎的、專業的目光直直地打量着這份東西。
——呃……派面看起來烤得還算可以，魚的魚型也保存得挺好。只是那些魚同樣瞪圓了慘白的眼，以向着上空張大着嘴的姿態簇立於那個派上，莫名地地在小當家他們幾個的心中營造出墓碑林立的亂葬崗感覺。
愣愣地盯着這份難以形容的料理，饒是平素口吐蓮花巧舌如簧的兩位商人，霎時間也在怔愣了視線的同時，不知道該如何圓場。
更不用說那幾位平常不是有些嘴笨、就是頗爲寡言的廚師客人。
於是，就在這些慘白慘白的死魚眼的無聲盯視之下，偌大的整個餐廳陷入到一片詭異似乎可以凝結出實體的沉默氣氛當中。
——該如何評判這盤東西呢？
——該如何打破這陣沉默呢？
——該如何化解這場尷尬呢？
可以說，以上便是除去始作俑者的那位廚師長外，當場的所有人類不約而同的心底吶喊。
然而，面對此時此刻的尷尬沉寂，那名黑色的執事貌似渾然不覺。
只見一直處變不驚的他若無其事地走到那份料理旁邊。對廚師長延綿的哀叫和破碎的自尊心完全熟視無睹，臉上始終是完美地微笑着的他以優雅自然的動作撤下了這份菜式，最後是順暢地拖着被打擊得淚流滿面的廚師長離開餐廳。
“實在讓諸位見笑了。”
接在塞巴斯蒂安這一連串的動作之後，夏爾皮笑肉不笑地朝自己的客人們說出這句客套話，不過語氣中隱隱透出些許無奈和疲憊，讓人禁不住懷疑這一幕是否時有發生。
聽着廚師長的哭號逐漸遠去，全程目擊這場鬧劇，小當家他們着實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果然在這個時候，只需要微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