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守墓人】
從廣州到鳳城之間水道縱橫,河網遍佈,因此,小當家他們這次選擇了坐小艇。
雖然羅根老爺子留在廣州,但人數還是比較多,所以解七動作迅速地找來了一個有着一艘比較大的木艇的船家。
這船家戴着一頂隨處可見的斗笠帽,被曬得古銅的面上布着皺紋和鬍子拉碴,顯得飽經風霜。整個人看起來老實巴交,感覺平和淳樸。
他應該是一個健談的人,因此在不緊不慢的搖船過程中,他跟小當家他們拉起了家常。
從船家的口中得知,廣東鳳城,是一個環境主要以桑基魚塘爲主的縣區。
身處鳳城的水路上,小當家他們見到那些戴着斗笠帽子去幹活的村民,感覺似乎有些新奇——在水上,那些村民下河撒網撈魚,或者在魚塘中投着魚餌;在地上,他們還看到水牛在村民的驅使下慢悠悠地犁地,
感覺是一派的寧靜祥和。
一路上,解七時不時跟船家聊着天。梅麗和四郎興奮地扯着小當家指着自己少見的光景說這說那。同樣地,小當家也對這般水鄉景色感到新奇。最安靜的,莫過於雷恩和阿飛。不過從他們兩個饒有興趣的神情,就能知道其實他們也算是樂在其中。
“說起這水牛的奶可好呢!”說到這兒,船家拉出一個自豪的笑臉,“可是我們鳳城雙皮奶的精髓。你們這幾個後生,有機會的話可要好好試試。”
“一定要用水牛奶麼?黃牛的就不行?”小當家好奇地追問。
“嘿、小子,這門道你就不懂咯。”船家爽朗地笑了笑,“水牛的產奶雖然比黃牛的少,但水牛奶可是比黃牛的要香滑得多!”
小當家當即明白過來,“原來當中還有這點兒講究!”
被船家這麼一說,小當家他們幾個頓時對這款名爲[雙皮奶]的特色小吃暗暗地期待。
雖然當時忘了問隱香和茗邈他們的奶奶叫什麼名字,但小當家他們還記得那位素未謀面的老人是出身於地主家庭,早年遠嫁潮州,又在晚年回鄉——在這些情報下,他們輕易在一個有着一棵茂盛高山榕的小碼頭上找到了目的地。
——黃家村。
“聽你們這樣說,我大概知道你們要找誰咯。”
上岸後向附近的村民問個路,小當家他們終於有點兒頭緒。在淳樸村民的指點下,他們的腳步停在一座頗爲氣派的建築物前。
根據村民的介紹,隱香和茗邈的奶奶出嫁前姓黃,名爲恩平。
身爲黃家的四小姐,她少時嫁給了李姓的潮汕茶商,之後育有兒女一雙,家庭幸福美滿。在丈夫死後,遠嫁思鄉的她不顧兒女的勸阻孤身返回,在故鄉翻修了祖屋,頤養天年。直到壽盡,再由兒孫帶回潮汕,風光地夫妻合葬。
本來在出嫁前,這位夫人就以燒得一手好飯菜而享譽附近。回到故鄉的期間,見識廣博的她爲人謙和,平素樂於助人,空閒時會教授孩子們識字,完全沒有富貴人家會擺出來的架子。久而久之,爲人謙和溫潤識大體的她在黃家村中深得人心,地位德高望重,甚至在她往生的時候,村民們都來送這位夫人最後一程。
順便一說,傳說這位德高望重的夫人之所以會回來,是因爲她在守護着她孃家的寶物。
就在小當家他們頗感震撼地昂着腦袋打量那座建築時,突然間,只聽見慢悠悠的吱呀一聲,銅紅色的木門被誰人打開。之後,一名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少女擡腳跨出高高的門檻。隨着她轉身關門的動作,梳在她腦勺後的那一把油亮馬尾辮被她甩出一道小小的圓弧。
不經意地擡起眼簾,目光當下撞上那幾個停在門前的陌生人。那少女瞪着眼愣了下,繼而疑惑中不失警惕地問:“你們是誰?”
小當家連忙上前,一個抱拳問:“小姑娘你好,請問你認識一個叫李隱香的茶商麼?”
聽到小當家這麼說,那少女眉宇間的警惕加深不少。只見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謹慎地反問:“你們要找隱香大小姐?爲什麼要找她?”
“請別誤會!”感覺到對方似乎誤會了他們的來意,小當家連忙擺手解釋,“我們不過是受隱香所託而來。”
“真的?”那個女孩子歪着腦袋疑惑地咕噥一聲。仔細地看了遍這幾個陌生人的神色,然後正了下神色,正兒八經地說:“你們好,我叫恩瀅,隨嬤嬤姓黃,是嬤嬤收養的孤女,現在是這裡的守墓人。”
“守墓人?”梅麗低低驚呼,“這麼年輕的守墓人?”
沒理會梅麗的驚呼,恩瀅掃視他們一遍,問:“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小當家恭敬地表明他們一行人的來意:“恩瀅小姐你好,我們是受隱香和茗邈的拜託,特意前來拜祭他們的奶奶。”
“大小姐拜託你們就這樣來拜祭嬤嬤?”恩瀅皺着眉頭咕噥一聲。
“正是。”
誰知道,恩瀅驀地把臉一撇,乾脆應道:“不給見。”
這樣的反應完全出乎小當家他們的意料。
自然而然地,小當家問:“爲什麼?”
恩瀅滿臉狐疑地反問這羣外來者:“大小姐她真的什麼都沒跟你們說過?”
“說什麼?”小當家愣愣地問出衆人心中的疑問。
看恩瀅的樣子不像是有意刁難,可是當初隱香也沒說明,還有什麼地方是需要特別注意,所以真難怪小當家他們會對現狀一頭霧水。
“算了。”恩瀅嘆了口氣,似乎也不太在意這點小細節。之後,儘管眉頭還是擰着,但她還是告訴小當家他們:“本來平常對嬤嬤的拜祭,是不成問題的。只不過,如果是由大小姐她介紹過來的話,那就得另外需要通過考驗而已。”
梅麗嘰咕:“怎麼拜祭先人會這麼麻煩……”
感覺到裡頭並不簡單,小當家不恥下問:“什麼考驗?”
“那倒是簡單。”恩瀅咧嘴笑道,“完成一道由我出題的菜式、並得到我認可就行。”
聽完這話,四郎一個攤手聳肩,“原來只是廚藝的考驗,那可不簡單嘛!”
“哦~?”恩瀅露出一臉的饒有興趣。
“你可知道他們兩個是誰嗎?”四郎雙手一擡,一把扯掉小當家和阿飛分別纏在臂上的布條,特級廚師的徽章出現在恩瀅的眼前,“這兩位可是特級廚師,其中一個更是大名鼎鼎的、史上最年輕的特級廚師!”
“特級廚師?”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恢復冷淡,不過只是不以爲然地一個挑眉,語氣當中帶着隱約的囂張,“哦,那又怎樣?”
話音剛落,這下子就連小當家和阿飛也不約而同地怔愣在當場。
沒辦法,難得見到有人對小當家和阿飛的特級廚師身份,竟然不買賬。
恩瀅扯了扯嘴角,當下聲明瞭立場:“得不到我的認同,管你是皇帝老子也沒有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