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雪恨的魔女】
被稱爲“芝琳”的女子勾脣一笑,“我說過我會回來報仇的。”
除了人小鬼大的四郎被來者的美色勾得魂兒都沒了以外,看到小當家和阿飛的這個反應,雷恩驚得雙目一瞪,解七更是驚訝地大叫:“什麼!?這個就是那個傳聞中人稱[料理的魔女],在特級廚師考試中被褫奪廚師身份的芝琳?”
阿飛和小當家同樣慎重地點點頭,確認瞭解七的說法。
無論是小當家還是阿飛都清楚地記得:當初芝琳就是因爲在正式考試中使用了“罌粟籽”這種絕對不允許使用的調味料,纔會被當時的主考官雷花夫人判定[褫奪廚師身份]這般嚴厲的處罰。
然而,在剛纔的擡手動作中看到芝琳手背上的黑麒麟刺青,小當家的表情變得更爲凝重,“你竟然加入到黑暗廚藝界……”
“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在你們那個所謂的光明廚藝界已經被奪走了作爲廚師的名譽。”這個料理的魔女芝琳滿不在乎地一個攤手,彷彿那不過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之後她露出狂熱的崇拜神色,“可黑暗廚藝界就不同了——他們是多麼欣賞我的做法,絲毫不像你們那般迂腐。”
小當家駭然,“但你應該知道,黑暗廚藝界的野心……!”
“那又與我何干?”芝琳一臉無所謂地打斷了小當家的話。
鑑於芝琳這話說得着實輕巧,小當家一時間瞪大了雙眼,語塞了。
“本來我只是奉命追捕羅根這個老叛徒,沒想到天竟然讓你們給我送上門來……”芝琳挑釁般的似笑非笑,眼中森寒的恨意明晃晃的,“來比試一場吧。”
由於氣氛的凝重,四郎終於清醒過來,隨即梗着脖子嚷道:“憑、憑什麼我們要跟你比試?”
聽到這話,芝琳猛地狠狠瞪了四郎一眼,嚇得四郎嗚哇一聲躥得比受驚的小鼠還快,當場是縮到小當家的背後瑟瑟發抖。
小當家鎮定地表示:“光明正大的比試,我們是無所謂的。”
“喂、小當家!”解七聞言瞪圓了眼,難以置信地叫道,“這樣真的好嗎?你就不怕當中有詐!?”
小當家認真地回頭說:“解師傅,我們小心點便是。”
雷恩也難得開口:“對方是已經被褫奪資格的廚師,小當家你這樣真的好嗎?”
“就是呀!”見到小當家竟然接受芝琳的挑戰,這種近乎胡來的舉動讓梅麗頓感不安而心焦,“阿飛你不幫忙勸一下小當家嗎?”
只是沒想到——
“我倒是尊重小當家的決定。”
聽到阿飛這輕描淡寫的表態,梅麗有些意外地愣住了。
只見阿飛一直是淡定的模樣,只是隨即他又對小當家叮囑一句:“不過,要小心點,小當家。”
小當家感激地朝阿飛用力一個點頭。
“既然是開口的比試,我不希望會錯過。”面對自己的夥伴們,小當家說得很是鄭重,“大家的擔心,我是明白的,也很感激你們,但這已經算是與黑暗廚藝界的交鋒,所以我不希望落敗。”
“有你那句應承就好。”芝琳不再廢話,只把斗篷霍然一揚,在轉過身去的同時邀道,“有膽量的話,那便隨着我來吧,我知道哪裡可以借地方給我們比鬥。”
天色漸漸暗下去,芝琳不緊不慢地走,最終領着衆人來到一處頗爲氣派的大宅邸。
“這裡是我最近幫廚的地方。”芝琳隨手推開掛着點起燈籠的大門,“比拼就以我家主人的意見作準。”
梅麗鼓起勇氣嚷了一句:“評判是你的人,肯定偏幫你,這不公平!”
“公平?”芝琳冷笑一聲斜睨過去,瞧見梅麗強作鎮定的表情,她勾起一邊嘴角,“也好。那就再加上我們兩個試吃對方做的菜,怎樣?”
“可以。”接受比賽的小當家爽快地如此表示。
在芝琳的引見下,小當家他們終於見到這處宅邸的主人。
在簡單的寒暄過後,小當家他們知道:原來這家是一家三口,當父母的祖籍雲南,後來爲了生計而來到泰山附近尋墨玉,沒想到之後生意越做越大,他們自然也在這裡落戶生根。
這家的水靈少女一見到阿飛,立刻就漲紅了臉,慌忙躲到孃親的背後時不時偷看。
儘管當時場合不大對,但解七還是忍不住調侃:“竟然讓青春少艾心如鹿撞,阿飛你還真是帥成一個禍害咯。”
誰知道阿飛這人似乎油鹽不進,竟然有本事對少女的慌張熟視無睹,也對解七的調侃充耳不聞。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自然讓解七討得個沒趣,惹得羅根幸災樂禍地桀桀笑了幾聲。
總而言之,這戶人家的主人看來沒有什麼特別可疑的地方——在知道小當家他們遊走修行之後,他們甚至還熱心地表示可以借地方給小當家停歇一晚。
整個過程感覺是那麼的平和無害,因此小當家他們真搞不明白:這戶看着和善的人家,爲什麼能與傳聞中的[料理魔女]扯上關係?
芝琳跟他們表明了比賽的意願,徵得主人家的批准同時,也領來了這次比賽的內容。
——蜈蚣。
衆人駭然驚呼:“竟然是蜈蚣!?”
芝琳首先是取笑小當家他們的大驚小怪,之後纔不以爲然地解釋:“我家主人是雲南人士,不過是來到這邊打拼多年,自然是對家鄉的食材懷念得緊。”
“對的對的。”男主人不大好意思地笑笑,“畢竟回家路途遙遠,我們也放不下開在這兒的營生,只好請芝琳小姐幫忙時不時地製作蟲膳,以聊解思鄉之情。”
這個理由倒是合乎情理,所以小當家他們也沒再說些什麼。
蟲膳,多爲少數民族食材,因爲藥性難以考究,坊間多有爭議。百蟲宴以雲南聞名,一般都是藥膳,是需要人專精才能通懂的方面。
“我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饒有興趣地擺弄着那些看得人毛骨悚然的昆蟲,芝琳神秘地哼笑幾聲,“這一道菜名爲[燴羣龍]!”
燴羣龍,以天龍、地龍、螢鐮、蝗蟲和五穀蟲這五蟲爲主要食材,配以由蝦醬和螢鐮粉爲主調製的醬汁。
不得不說,身爲魔女,芝琳的風格愈見劍走偏鋒。
“天龍、地龍,還有螢、螢鐮,還有……”四郎費勁地複述芝琳用到的那些食材,最後忍不住一頭霧水地大叫,“那些都是什麼玩意啊喂!?”
三名年輕的廚子沒有理他,倒是羅根桀桀地笑出幾聲,慢條斯理地答道:“天龍蜈蚣、地龍蚯蚓、螢鐮蟑螂,蝗蟲就不用說了吧?至於五穀蟲就是蛆蟲。”
聽過這個答案,無論是提問的四郎也好,還是剛好聽見的梅麗也罷,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大大的寒顫。
看着芝琳以嫺熟得近乎在變戲法那樣的手法爲食材進行各種處理,在場的觀衆都有不同程度的歎爲觀止。
平心而論,芝琳的廚藝其實是很高超的——刀工精妙、佐料般配、火候適宜,這些都表示她的廚藝水準絕對是一流級別。
只是,她的心……
在調製醬汁的時候,除了勺出蝦醬和螢鐮粉外,芝琳還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藤製提箱中拿出一隻白瓷瓶,小心地把瓶內的東西倒入些許,繼而細細地攪拌均勻。
(那是什麼?)
擡手捂着自己的半張臉,不自覺地擰出眉結的阿飛默不作聲地開始思考那是什麼食材。
這一方面是出於作爲廚師的本能,另一方面是他知道,等下小當家也會試吃這道菜式——礙於芝琳已經是黑暗廚藝界的廚師,而黑暗廚藝界同時也精於製藥,在這方面上已經吃過苦頭的他可謂不得不防。
但可惜,由於蝦醬的氣味實在濃烈,阿飛他一時間沒能辨別得出那是什麼東西,只能隱約聞得一點腥氣。
留意到阿飛緊盯的目光,芝琳勾脣笑笑,挑釁般的衝阿飛說道:“怎麼?是很好奇我那瓶是什麼東西嗎?”
阿飛點點頭坦言:“是的,我很好奇。”
面上的那個笑容隱約帶着嘲諷,芝琳漫不經心地回答:“放心,那不是□□,不過是地龍的煮汁而已。要嚐嚐?”說着,她就遞出自己的那個白瓷瓶。
接過對方遞出的瓷瓶,阿飛沒跟對方客氣,倒出一滴到指尖送入嘴裡。那股未經炮製的腥氣頓時讓阿飛皺起了臉。
……但確實只是普通的地龍汁水。
遞還了瓶子,阿飛沒再說話。心頭的疑慮並沒有因此消去,但他也只能是把眉頭擰得更緊。
芝琳嘴角的笑意爲此更濃了不少。
當芝琳讓菜上桌時,整道菜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難怪梅麗會看得花容失色,當下失聲驚叫:“那是什麼玩意?看起來好可怕啊!”
芝琳冷笑幾聲,不痛不癢地特意加一句:“順便一說,地龍滋陰,女性吃了會對身體比較好哦。要不,小妹妹你也來一口?”
聽到這話,梅麗寒着臉登然一顫,連忙把目光偏向還在忙活中的小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