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不想成爲坩堝裡的魔藥,即使那個熬製魔藥的是最年輕的魔藥大師。他乖乖地把自己縮成一團,眼睛也緊緊地閉着,只是支楞着兩隻耳朵,一動也不動地聽着戰場的動靜。
用上戰場這個詞只是想說明打鬥的動靜很大,哈利時不時能聽見石柱斷裂倒下的巨響,還有蛇怪夾雜着怒氣的嘶嘶聲“……壞人……打我……告訴薩拉查……壞人……”,幾個巫師發出的悶哼……
戰鬥進行的很艱難,幾個成年巫師的戰鬥經驗雖然都很豐富,但他們得閉上眼睛以防被蛇怪眼睛殺死,而蛇怪的身體太大了,尾巴隨便甩甩就有可能把他們拍飛,還得注意不要被斷裂倒下的石柱壓住。
哈利時不時能聽見教授受傷的悶哼聲,他覺得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抓撓着,但他知道什麼叫做量力而地,什麼叫做自知之明。如果他不管不顧地衝出去,自以爲是地想要殺死蛇怪,只會讓教授分心,影響他們的行動。他可是一個斯萊特林,纔不做這種沒頭腦的事呢。
雖然這樣安慰自己,但有好幾次,哈利都幾乎要睜開眼睛衝出去了,幸好一聲清脆的鳳鳴響起。
“福克斯,把它的眼睛啄瞎!”鄧不利多叫道。
接着是鳳凰驚惶的鳴叫、蛇怪疼痛的嘶聲、鳳凰得意的長鳴……
“乾的好!大家可以睜開眼睛了!”
蛇怪疼得在地上打起滾來,身體胡亂地攤在地上,巨大的尾巴啪啪地抽打着石柱,嘴巴大大地張開着,露出兩排像劍一般又長又薄閃着寒光的毒牙。
哈利又是害怕又是激動地看着蛇怪,那條巨大的蛇怪,通體綠盈盈的,泛着毒蛇特有的豔麗光芒,看着就能讓人害怕的打寒顫。身軀又粗又長,一個人似乎都合抱不過來,它把上半身高高地伸向空中,扁平的大腦袋在石柱間胡亂地搖晃着,似乎這樣能減輕失去眼睛的疼痛。
當它的腦袋正面對着哈利時,他看見那扁平的頭上兩個燈光一般大的血窟窿正在往外噴涌着黑血。
可以睜開眼睛的成年巫師們現在可以放開手幹了,但顯然蛇怪的皮非常堅韌,魔咒被反射得到處亂飛,卻對它似乎絲毫無損。而巫師們卻情況越來越不妙了,鄧不利多顯然老了,漸漸顯得有些體力不支;弗立維教授則被飛濺的石柱殘片劃傷了腿,行動有些不方便;只有斯內普教授還算保持了原有的戰鬥力,但他時不時要照顧一下行動不便的同事和上司,又擔心那個綠眼睛的小混蛋會被戰鬥波及,打得也束手束腳的。
哈利心驚膽戰地看着他的教授靈活地躲閃着蛇怪啪啪亂甩的尾巴和倒下的石柱,向它施了幾個“神鋒無影”和“飛鳥羣羣”,但它們都拿厚厚的蛇皮沒有辦法。
而蛇怪的疼痛稍稍緩解之後,它開始鎮靜下來,不再胡亂扭動,而是朝着聲音來源的方向甩動尾巴。不過它可能也是怕了,頭卻被護得緊緊得,不再亂伸。
斯內普的壓力頓時大增,給他閃躲的餘地也越來越小,額頭已經見汗了。
哈利用力地捂住嘴,怕自己忍不住叫出聲會分了教授的心,右手已經抽出魔杖,希望能在危急的時候幫上一點忙。
當教授被逼到一個角落裡,對着橫掃而來的蛇尾避無可避,只能匆匆給自己加上一個盔甲護身的時候,哈利終於忍不住叫了起來:“不要!”
蛇尾頓在了半空,碩大的腦袋慢慢地擡起,朝發聲處轉來:“誰?是誰在說話?是主人嗎?”
主人?哈利心裡疑惑,但他顧不得這個,連忙去看教授是否受傷。鄧不利多揮動着魔杖無聲地在空中寫了一行字:“哈利,試試看能不能把它控制住!”
哈利點點頭,嘶嘶地道:“我叫哈利,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海爾波,原來你不是主人,不過主人說要我聽蛇佬腔的,你想要我做什麼?”蛇怪慢慢地盤了兩圈,把大腦袋支了起來,但尾巴卻顯然還在戒備狀態。
“你的主人是誰啊?”哈利連忙問。
“薩拉查啊,不過他好久沒來看我了。”蛇怪用撒嬌的口氣說,“我都不記得有多久了。”
它果然是斯萊特林的寵物,不過——
“那幾個人被石化是你乾的嗎?”哈利問,“都一千年了,你爲什麼會突然出去啊?”
“主人的後裔命令我這樣做的,主人的後裔……”它看起來似乎有些糊塗了,“主人從來不讓我傷害學生,可是主人的後裔卻命令我去殺那些學生……”它晃了晃腦袋,又趕緊停下,抱怨道,“我眼睛好痛,我都看不見了。”
三個成年巫師見蛇怪的注意力都在哈利身上,連忙躡手躡腳地走到哈利身邊,時刻準備着看情形不對就發起攻擊,救下哈利。
“對不起,”哈利說,“他們認爲你的兇手,所以想要殺了你,不過既然那個人命令你殺人,爲什麼那些人只是石化了呢?”
“以前我殺過一個人,不是故意的。”海爾波說,“我不想殺的,但我不能違抗主人的後裔的命令。後來我想起主人的命令,覺得還是主人的命令比他的後裔的更強。所以在過了……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主人的那個後裔又出現了——真奇怪,以前主人的那個後裔的血液雖然不純,但我能聞到主人血液的味道,但現在雖然還是那個後裔,主人的血液的味道卻一點也聞不出來了——他又命令我去殺學生,我不能違抗一個蛇佬腔,只好去了。不過我很聰明哦……”海爾波得意地說,“我每次都利用水或者其它東西去瞪他們,只讓他們石化而不殺死他們。主人以前經常讓我陪學生們玩石化的遊戲,我乾的漂亮吧?”
它就像一隻撒嬌的小狗在請求主人的獎勵,如果不是看見那可怕的毒牙,哈利幾乎要伸手去摸摸它的腦袋了。不過,石化學生叫做遊戲,可憐的學生們,那些覺得斯內普教授可惡可怕的學生應該感激涕零纔是。
“海爾波,你知道你主人的後裔叫什麼名字嗎?”
“不知道。他沒有說過,也沒問過我的名字。”海爾波有些委屈。
“那他長什麼樣子?”
“我分不清人類的長相,”它說,“在我看來,你們都長的一個樣。”
“那好吧……海爾波,如果我們不殺你,你可以不再石化學生嗎?不再出現在學生與幽靈們的面前?”
海爾波看起來有些意動:“可是我得聽主人後裔的命令。”
哈利在斯萊特林混了一年半,多少也學到了一點小蛇們的心機,他想了想,道:“你不是說你已經聞不到斯萊特林血液的味道了麼?那說明那個人也跟我一樣只是個蛇佬腔,卻並不是薩拉查的後代,他是在冒名利用你去殺人呢。”
“有道理……不過就算他只是一個蛇佬腔,我也得聽他的命令啊,就像我聽到你的命令就停下來一樣——那隻臭火雞把我眼睛弄瞎了,哈利我呆會兒要吃了它,你別攔着我好嗎?”
哈利冷汗,但只要他不讓海爾波再次到福克斯就沒事了,而兩者相見的機會也確實很少,因此他點點頭道:“好……對了,你能縮小對嗎?”
“當然,要知道那些管道並不是每條都足夠大的。”海爾波驕傲地說,“變大變小是蛇怪的本能。”
“那就好辦了,只要你縮小了跟着我,那個假冒的薩拉查後裔就會認爲你失蹤了,自然也就沒有命令你的機會了。跟我走吧,怎麼樣?”哈利誘惑道,“跟着我,以後就不用天天呆在這地下室了,一千年了,你不覺得無聊嗎?”
“你保證他們不會殺我了?”它把腦袋往幾個成年巫師的方向轉動了一下,又立刻轉回來,有些害怕地問,“他們打的我好痛。”
哈利遲疑了一下,轉向三位教授,問:“教授,我想把海爾波帶回去……”
他的話被打斷了,鄧不利多笑道:“哈利,我們可聽不懂你說的話。”
哈利這才知道自己說的還是蛇語,他沒辦法控制兩者間的轉換。停了一下,他試着開口道:“海爾波是被人利用了,安格爾他們被石化而不是被殺死也是它故意的,它說薩拉查•斯萊特林曾命令它不許殺害學生。”他祈求地看着鄧不利多,“先生,我可以養着它嗎?它可以縮得很小,我會注意不讓它傷人的。”
鄧不利多還沒開口,斯內普臉色鐵青地道:“怎麼,我們的救……黃金男孩對養貓頭鷹不滿意了,想要養一條蛇怪?”
“教授,想想看,一條活着的蛇怪,隨時可以提供毒液和血,還有蛻下來的皮,不是比死蛇怪更划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