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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就算有時候對自己失望

第十五章 就算有時候對自己失望

“同福客棧品菜大會現在開…”

“咦?小路去哪咧?”

“不要打斷我,他去翠微山還沒回來呢。咳咳,現在開始!”

佟湘玉端坐主位,左手側白展堂、郭芙蓉、呂秀才、李大嘴排成一排坐好。

長桌上扣着五道菜,不露真身。佟掌櫃興致勃勃,聽着白展堂介紹道:

“對面怡紅樓,是從揚州醉仙樓請的燒菜師傅。揚州地處兩浙,乃是浙菜的發源地。

可咱們大嘴也不輸他,黃鶴樓位於江城,素有“九省通衢”之稱,湖美江鮮更勝一籌!

這次小郭去怡紅樓偵查,帶回對方的五道招牌菜!經由大嘴改良,可謂是青出於藍…”

“嘿嘿,老白你別這麼說,我會驕傲的…”

“好咧好咧,還是趕緊試菜吧!”

“那好,請看第一道!茉莉海米!”

“啥?海米?”

老白打開第一道菜,一股苦腥味撲面,薰得佟掌櫃皺眉,這時老白在一旁介紹道:

“對面怡紅樓做的是龍井蝦仁,用茶做菜自古有之,蝦仁鮮味與龍井茶清香乃是絕配。

不過…咱們店沒有龍井,也用不起蝦仁。

大嘴便改變思路,與之相對,取茉莉花茶之濃郁搭配海米之腥鹹,再輔以武火爆炒,將其味道催發至極致…”

“等等?這成啥咧?還能吃嗎?”

“那不重要,爲得是和怡紅樓對着幹,他們裝清高,咱們就得真性情啊!這道菜代表着似火的熱情!”

“呃…下一道!”

聞言,白展堂打開第二個盤子介紹道:

“第二道,鍋燒泥鰍!”

“泥…鰍?”

盤子裡,手指粗細的泥鰍,彼此間糾纏成一團,再加上勾了芡汁兒,黏糊糊的。看着十分噁心。

“對面用的是河鰻,咱們本地沒這種魚,他們應該是從外地進的貨。

泥鰍和河鰻長得差不多,就是個頭小了點。

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造型。看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代表着緊密團結!”

“嘔……下、下一道…”

白展堂打開第三個盤子,

“第三道,西涼河醋魚!”

“西涼河?”

“人家的是西湖醋魚,可咱這草魚是在西涼河抓的,叫西湖醋魚,萬一被打假了怎麼辦?”

“下一道,下一道!”

白展堂繼續,

“第四道,老湯蛋雞!”

“蛋雞?”

“對,人家用的是‘越雞’,咱這還是沒有,大嘴就把下蛋的雞給宰了。”

“下一道…”

“第五道,芥菜蘿蔔絲大湯鯽魚!”

白展堂剛打算要介紹一番,只見佟湘玉無力的擺擺手,示意不用了,

“行咧,額知道咧。這菜額在漢中滴時候吃過,是叫個雪菜筍絲大湯黃魚,對吧?”

“對對對,要說起這道菜來……”

“行咧,不用介紹咧…大家都辛苦一天咧,都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佟湘玉說完,有些失意的起身上樓,白展堂見了追問:

“湘玉…”

“行咧,額也沒啥胃口,就先回房休息…你們要是餓咧,就讓大嘴再炒幾個菜…這些…倒了吧。”

……

待佟掌櫃的身影消失,大廳的幾人趕緊湊到了一起,這時郭芙蓉說道:

“老白,計劃這算是成功了吧?我們現在怎麼辦?把這幾道菜吃嘍?”

“要吃你吃,這五道菜裡,除了那條醋魚,剩下的哪樣看起來是能吃的?”

“呵呵,老白,那醋魚也不能吃。它的賣相好,我怕掌櫃的真動筷子。

沒等草魚吐完泥沙呢,我就把它颳了下鍋了,吃起來絕對一股土腥味!”

“你倒是想的周到。行了,菜全倒掉吧。這回掌櫃的心裡應該是明白了,咱們和怡紅樓做的壓根就不是同一種生意。

幹翻對方純粹是癡心妄想!踏踏實實的過好咱們的日子就得了,一天天瞎折騰什麼呀。”

“那,老白,路兄是不是可以放了?”

“這個不急,再綁他一個晚上!這會兒放了他,他跑去和掌櫃的這麼一說,咱們幾個絕對沒好果子吃。

等明天,掌櫃的徹底認清楚現實了,氣兒也順了,放開他也不遲。”

“那今天晚上怎麼過啊?”

“這一下午他怎麼過的,今兒晚上就怎麼過唄。”

“不是,我是說我,路兄躺在我牀上呢,我晚上睡哪啊?”

“對啊,這倒是個事…”

“要不去我那對付一宿?小貝去了書院住宿後,我那一直有空位,也有被褥。”

“哎呀…那個…男女授受不親,這怎麼好意思呢,芙妹…”

“你叫我什麼?信不信老孃一掌…”

“不是不是,你聽錯了,我叫的是郭小姐。”

“呂秀才我警告你,擺正你的立場!還有,我說的是把小路擡去我房間,沒說讓你去。”

“啊?他?”

“他什麼他?怎麼不喊路兄了?他又打不過我,何況還被綁着!”

“不是…他…那個路兄實在不方便。”

“他去不方便,你就方便了?”

“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今天下午路兄被綁着,小解還是我幫的忙呢!”

“你…你?哎咦呀呀~”

郭芙蓉望向呂秀才的手,起了一身雞皮,

“就算這樣,那我也選他,你休想去我房間睡。

還有,今晚上你和大嘴別睡的太死了。他要想上廁所,我就去拍你們屋門。”

“行了,既然小郭沒意見,那就這麼決定了。

秀才,咱倆現在把小路擡過去,順便看看有啥個人問題,能解決就抓緊解決嘍,省得晚上折騰你們。

大嘴你再去廚房炒倆菜,我這快餓死了都。”

……

夜間,一輪弦月高掛,幾點殘星閃爍…

房間裡,路毅躺在炕上,一縷若有若無的女兒體香縈繞在鼻間,可他心中卻無絲毫旖念。

因爲此刻,他就像個等待剝皮的糉子似的,被擺放在炕上。

下午的時候,他也只是被捆住了手腳。

但就在之前,呂秀才突然衝進來,拎着一捆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麻繩,也顧不上當年孔子被綁時,是用的什麼繩結了。

直接面目表情的把他從頭至尾又捆了個遍。而且在動手時,一種神秘的手法無師自通…

所以,當郭芙蓉回到房間的時候,

“哇!小路你、你這個姿勢…我現在真是有些後悔,後悔小的時候沒能把畫畫學好…”

“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在那嗚嗚什麼呢?別嗚了,影響意境!

嗯,不錯不錯,看來你最近練功沒偷懶,筋骨已經被拉開了。

不然做出這個動作,怕是要吃不少苦…誒?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雞叫不久。

只聽得同福後院,傳出一聲怒吼,

“呂!輕!侯!拿!命!來!”

“老白,老白,救我…”

“別找我,昨天動手時,我可是攔你來着,你當時恨不得把我一塊綁了。”

“大嘴,大嘴…”

“起開!起開!沒看我端着粥呢嘛。”

“芙妹…”

“你喊我什麼?”

“沒什麼,郭小姐,麻煩你讓一下…”

“我覺得,沒必要了,你看看你身後。”

“啊?呀…路兄,路兄你聽我解釋…

“跟閻王解釋去吧!排山…倒海!”

“啊…路兄…”

“兄你個頭!驚…濤駭浪!”

“路…”

“山崩海…嘯!”

李大嘴在長桌上放好了粥盆,回過身來湊到白展堂和郭芙蓉旁邊一起看熱鬧,

“呀,小路這套動作夠漂亮的。他使得這武功是小郭你教的吧?怎麼之前,你使得就沒他使得好看啊?”

“切,他這掌法練的是不錯,可惜心法一直不入門。

葵花派的內功和驚濤掌法根本就不搭,換成我只需一掌,秀才就趴下了。

哪用的着這麼多下?看起來自然沒有這套連招漂亮。”

“哦…這樣啊。我覺着這樣也挺好,起碼人家見了知道你是練過的。

不像你那一下就倒,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打對方麻筋上了呢。”

李大嘴說話的同時,眼睛盯着虎虎生風的路毅,流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羨慕。

白展堂和郭芙蓉聽了,也只是笑笑,和外行爭論就沒意思了。

“誒呀!這是怎麼了?好端端滴,怎麼打起來咧?小路住手!

還有你們,就這麼瞅着?趕緊過去把他們拉開。”

掌櫃的出現,熱鬧就看不成了。三人上前,七手八腳的將路毅和秀才分開,

“路兄,你聽我解釋啊,這都是誤會…”

呂秀才看起來模樣狼狽,不過一開口卻是中氣十足,反倒是路毅折騰了半天,有些氣喘,

“什麼誤會,你就是故意的!呂輕侯!你辱我太甚!”

“哎呀!好咧!不要在再吵咧!到底咋回事?”

“掌櫃的,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有人撐腰,路毅那些莫名的委屈一下爆發出來,眼眶紅紅的,淚水雖然沒掉下來,聲音已帶了幾分哭腔。

對着佟湘玉,路毅詳細說出了事情的原委,並着重介紹了自己遭遇的那些慘無人道的經歷。

尤其是呂秀才對他人格的摧殘,最後他發出了滿腔血淚的指控…

佟湘玉聽後,過了半晌也沒出聲,整個大廳陷入了沉默。

“行咧,小路。你也是受了額的拖累,要是心裡有氣,額在這給你賠個不是。”

聽了這話,路毅沒應聲,其他人也都垂着頭不言語。佟湘玉又說道:

“至於你們,你們的意思額也明白了,額不怪你們,也不鑽牛角尖。

生意上的事…他開他的酒樓,咱開咱的客棧,井水不犯河水。最後,到底誰會關門,就看天意吧。”

佟湘玉說完,見他們還是低着頭,

“行咧吧?還要額說啥?大家夥兒趕緊吃早飯,吃完了,咱們就該開門營業了。”

一頓沒滋沒味的早餐吃完,佟湘玉回了樓上,衆人各自去忙。

然後,呂秀才去哪,路毅就跟到哪,狠狠的盯着他,也不說話,不一會,

“好了…路兄,我錯了,我知錯了!你說這事該怎麼了結吧。”

“你認識到錯誤了?”

“我深深的認識到了!”

“你打算要付出代價,了結此事?”

“我願意,只要你別再跟着我了,呃…賠錢不行。”

“我不要你的錢,除此之外都行?”

“赴湯蹈火,九死無悔!”

“好,這是你說的…”

此話一出,路毅突然露出得意之色,教呂秀才不免心中惴惴,

“路兄,不知?”

“沒什麼大事,這不我馬上要和老白學點穴了嘛,薛神醫的那個銅人被要回去了,我手頭缺個靶子…”

“啊?路兄這……”

“可是你說的九死無悔!放心,死不了人的。”

……

接下來幾日,客棧的堂食生意,依舊淡如清水。

此外,可能活人是比銅人好用,路毅在點穴的理論學習和具體操作上,進境極快。

“路兄,你昨天是不是點錯了?我這後腰怎麼有些酸啊?”

“不應該啊,足三裡不是對腎又保健作用嗎?老白,是我記錯了?”

“你記的沒錯,這事不怨你,秀才這是腎虛,你現在真氣修煉也算是入門了,內力催動下,秀才有些虛不受補。”

“老白,你還懂醫術?”

“不懂,不過和腎有關的幾處穴位…嗯,你沒事給自己也多按按,有好處。”

大廳裡三人正聊着天,郭芙蓉端着個托盤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托盤上的飯菜已經涼了,紋絲未動。

“老白,你上樓勸勸掌櫃的。你看,這又是一口沒吃,再這麼下去身體可就垮了。”

郭芙蓉把托盤放在長桌上,嘆着氣,

“你那個主意效果倒是好,人家現在認清現實了,氣也沒撒到咱們頭上。不過她這是和自己較上勁了啊!”

“唉,我也沒轍。昨天我就去勸過了,我說啥她都好好好、行行行,也沒有不耐煩。

可轉過身人家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壓根就不聽你的。”

兩個坐在那長吁短嘆了一番,然後一起看向了路毅。

“瞅我幹啥啊?你們自己惹的禍,自己想招兒擦屁股。我也是你們計劃的受害者好不好?”

“兄弟,我們這不是沒辦法了麼,她現在也聽不進去我們說的話啊。”

“這能怪她嗎?是你們先不聽她的話,合起夥來糊弄她的。”

“話是這麼說,可咱得認清現實不是嗎?人家怡紅樓方方面面都強的沒話說,她非要憋着和人家打擂臺。

就算我們都聽她的折騰上一通,又能有什麼好結果?到頭來不還是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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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這意思,你們沒做錯,倒是掌櫃的有錯嘍?”

“這話…嘿嘿,我可沒說。”

“得,我也不和你們掰扯到底是誰的錯了。問題是我就算聽你的,上樓去勸她,她就肯吃飯了?”

“好歹試試嘛。”

“不用試,肯定不好使。一開始掌櫃的犯愁是因爲怡紅樓,但現在已經不是了,可真要把這事論到底,就還是。”

白展堂聽了路毅的話若有所思,旁邊的郭芙蓉卻被繞暈了,

“什麼是不是的,你什麼意思?說明白點。”

“小路的意思是,湘玉一開始因爲生意不好發愁,可咱們攪和進來後。

她覺得咱們和她不是一條心了,如今這事想解決,還得從生意上下手,證明咱們心裡還是念着她的。”

“老白說的對,就這意思,問題在你們怎麼做,不在我。”

“靠,要是有辦法能把客人從怡紅樓拉回來,也不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你這說了不是白說嘛。”

白展堂和郭芙蓉又變的長吁短嘆起來,

“哎呀,行了行了,真是夠了啊,我這難得休息一會,淨聽你倆在這嘆氣了,不就是做個生意,至於的嘛!”

“難不成,你有辦法?要知道怡紅樓…”

“打住,依你的意思,這世界上有了高端飯館,所有的臨街小鋪就全都沒活路了?”

“那倒不是,問題是他就開在咱們對面啊。”

“開在對面又怎麼了?掌櫃的說的好,井水不犯河水,有井不用,你老琢磨着,去人家河裡挑水那能落好。”

“你的意思是?”

“怡紅樓走高端路線,咱們是拍馬也追不上了,有錢的客人你肯定爭不過人家。

可是這七俠鎮、左家莊還有十八里鋪,有錢人又有多少?大多數人也就是偶爾能去嚐個鮮,還能頓頓在那吃不成。

他喜歡高端就讓他繼續高端,咱們重要的是接地氣!”

“接地氣?怎麼接?”

“現在這天氣這麼熱,咱們客棧的席面又比不上對面,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

“啥?”

“Barbe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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