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我也不知道開門的是誰 > 我也不知道開門的是誰 > 

第十四章 看你們誰能把我怎麼樣

第十四章 看你們誰能把我怎麼樣

路毅並不是武學奇才。

事實上他的資質,比普通人可能還要差點。這是白展堂和郭芙蓉一起得出的結論。

如果那隻蝌蚪,是路毅用《驚濤心法》練出來的,前後只用去了月餘的的時間,那路毅的資質還算是不錯的。

按照郭芙蓉的話說,就是和她的那些師兄不相上下。而郭芙蓉自己,當初是用了近半年的時間才做到。

可惜,路毅練的是葵花派的內功。

老白的原話,葵花派不以內功見長,他們的功法簡簡單單毫無特色,就是江湖上的大路貨。

白展堂當初練成蝌蚪,只用了不到一天。而路毅卻用了快一個月…

就這,還被白展堂一指給點散了。當時的路毅,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老白趕緊跟他解釋,這內功也是有入門之說的。

修煉內功,在入門之前有三個階段,點元、遊鯉和化龍。

點元就是那隻蝌蚪,代表着真氣匯聚成功,

遊鯉則是在丹田內,慢慢將之培養、壯大,

化龍代表着真氣可以突破丹田,行之經脈,

沒有達到化龍,內功的修煉便不算入門,因爲真氣無法在經脈裡行走,內力就無法產生。

這種程度的內功只是有益健康,於武學無用。

而且化龍之前的真氣,極容易消散,不過散了以後很容易就能練回來,對身體也不會造成損傷。

但是化龍之後,真氣若被打散,輕則重傷,搞不好還會有性命危險。

聽了這解釋,路毅還是想哭,這次不是因爲心疼真氣,而是爲了祭奠自己的武俠夢。

……

這一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長街上,突然間鞭炮齊鳴,鑼鼓喧天,隨着一塊紅綢被扯下,籌備已久的怡紅樓開業了。

酒樓的門口,一位豔麗婦人揮舞着手帕高喊:

“恭祝怡紅酒樓開張大吉!每位顧客送汾酒一壺,膏蟹八兩!”

霎時間,怡紅樓門前就變得人山人海;而在長街的這一邊,同福客棧顯得越發荒涼了…

路毅同衆人坐在長桌邊,一起看着對門的熱鬧景象,心裡感嘆着人家的財大氣粗。

這一點不佩服不行,要知道,在怡紅樓裝修時,光一個窗戶就愣是搞了一個月。

他這位七俠鎮首富蓋的山莊,和對方那富麗堂皇的酒樓一比,簡直就是個毛坯房。

……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邢捕頭帶着個跟屁蟲,一邊唸叨一邊進了客棧。

見好不容易來了客人,佟湘玉趕緊招呼,

“老邢來咧!快坐快坐!”

“來一壺酒!”

“好,展堂倒酒!要什麼菜呀?”

“啥菜也不要,要了也吃不下!”

“胃口不好,就點兩個清淡的菜嘛。”

“憑什麼呀!”

邢捕頭突然狠狠的拍了下桌子,佟湘玉一楞問道,

“什麼憑什麼?”

邢捕頭指了指街對面說,

“對面怡紅樓開張,誰都可以進,就我們倆不能進,說是我們挎着刀進去,別人不敢來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哎呀,不要生氣嘛,到額這不是一樣吃。”

“能一樣嗎?人家請的是揚州醉仙樓的大師傅!”

“俺們請滴是江城黃鶴樓的大師傅!”

“嗯?”

“嗨,洗菜也是正經手藝嘛…”

“人家賣的是杏花村的汾酒!”

“俺們賣滴是自家兌的米酒!”

“嘖、”

“那個…兌點水喝了也不上頭嘛…”

“人家唱的是全本的《西廂記》!”

“俺們唱滴是正宗的《蓮花落》,小米,來一個!”

對面怡紅樓門口,小米正抱着燒雞啃,頭也不擡,“正吃着嘞,莫空!”

“你說啊,我們每天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風裡來雨裡去,這都是爲了什麼?”

“爲了升官唄。”

“大嘴兄,別亂說!邢捕頭這明明是爲了大家的幸福嘛。”

“小路說的很對啊,你這個徒弟沒收成,我現在是越想越後悔呀。小六子,瞧見這位了沒有?好好學着點!”

“哎呀行咧,小六也不差呀,你好好帶帶他不就成咧嘛。”

“算了,舊事不提了。就說眼下,你說這連頓好飯都不讓吃了,還談什麼幸福?哪來的幸福?”

言罷,邢捕頭一招手,燕小六趕忙跟上,兩人就要離開,

“誒?這酒你們不喝咧?”

“不喝了,到對面聞聞味兒~”

……

佟掌櫃捏着酒壺的玉手上青筋賁起,臉色晴轉多雲。

路毅看了下意識的就往遠處躲,其他人比他還快。

“都給額回來!把門關上,今天生意不做了…開會!”

衆人乖乖坐好,佟湘玉圍着他們一圈一圈的繞,過了足有一盞茶的時間,

“怡紅酒樓正式開張咧,從他們試營業開始,咱們店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再這麼下去人家是開業大吉,咱們就該關門大吉咧!秀才,報一下最近的流水。”

“好的,掌櫃的。”

呂秀才小跑着從櫃檯裡拿回賬本,手指沾沾口水,邊翻邊念:

“自怡紅樓試營業,客棧營收:

第一日,收入二十四兩八錢,支出十兩三錢,淨賺十四兩五錢。

第二日,收入二十五兩二錢,支出十兩六錢,淨賺十四兩六錢。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掌櫃的,咱們的生意挺好的,同季度環比下,利潤翻了五倍還不止呢。”

聽完呂秀才報的賬目,佟湘玉又看了眼空空蕩蕩的大堂,一臉問號。

這時,郭芙蓉打了個哈欠,說道:

“這一段時間,店裡是沒接待啥客人,可客棧不是還負責着翠微山的工人伙食嗎?你是不是把這事忘了?”

李大嘴放下啃了一半的黃瓜插嘴,

“是啊,那可是三百多號人啊!老白他們最近閒得都快長毛了,我那後廚可是熱火朝天的,這掄勺子掄得我膀子都粗了一圈。”

白展堂跟着說道:

“所以說啊,掌櫃的你就別瞎擔心了,客棧黃不了!現如今咱們是吃工程飯的,犯不上和那個什麼怡紅樓搶客人。”

“沒啥事就趕緊散會吧!我廚房裡還有一大堆菜沒洗呢。”

李大嘴起了個頭,其他人都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一個個站起來晃晃悠悠的就要離開。

就路毅坐那沒敢亂動,果然…

“夠咧!都給額回來老老實實滴坐好!”

“大姐你喊什麼啊?又沒虧錢,這都賺了這麼多了,你還想怎麼樣啊?”

“就是,有這力氣去廚房幫我切切菜多好。”

“行了,都少說兩句。不過湘玉啊,你還是先平復一下。”

白展堂不算認真的和着稀泥,這使得佟湘玉更加生氣了。

“到底你們是掌櫃還是額是掌櫃?一個個滴要造反呀!李大嘴,把那根兒黃瓜放下!”

這時候給佟湘玉一頂帽子,保管你知道什麼叫怒髮衝冠。

衆人如同蠟像端坐,生怕被單獨針對血濺五步。

“瞧瞧你們都懶散成什麼樣子咧?”

大嘴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下。

“這才賺了幾兩銀子,地也不掃咧,桌子也不擦咧…”

“又沒客人…”

“沒客人就不用幹活咧?”

這似曾相識的對話,讓郭芙蓉果斷閉嘴。

“還吃工程飯?那飯是你們找來滴?能吃一輩子?等工程結束咧,客人也都跑到怡紅樓咧,到時候咋辦?”

佟湘玉刀子似的目光,挨個掃過噤若寒蟬的衆人,

“你說咋辦?要不你說說?還是你來告訴額?”

“簡單,到時候我給你再找一個工程,這不就結了嘛。”

“沒有你滴事!給額閉嘴!”

路毅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不在做聲。

“不管工程那邊掙了多少銀子,也只是筆浮財。咱們滴根本就在腳下,是這座客棧!

從現在起,你們給額打起十二分滴精神來,想不出拉回客人的主意,誰都不準離開!”

說完,佟湘玉扔下一堆苦瓜,自己回房間了。

……

“老白,這不扯呢嗎?管他浮財不浮財的,把銀子掙到手纔是正理。

眼瞅着就到工人的飯口了,我那竈坑裡火還沒生呢!哪有功夫擱這瞎耽誤。”

“那能咋整?誰讓人家是掌櫃的,咱是夥計呢。你那等會我和小郭幫你弄。

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想幾個主意,把這事糊弄過去,不然就沒完沒了了!”

“老白說的對,掌櫃的抽起瘋來,可不是你粗兩圈胳膊,掄掄馬勺就能解決的。”

“而且這個主意可不能亂出。十有八九這事還會落到咱們身上,到時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就麻煩了。”

“秀才,你的意思是…”

“嘿嘿,你這不是明白了麼…”

“要不說還是你們讀書人腦子轉的快,而且也是夠壞的,你是想以彼之道…”

“老白你先等等…現在大嘴、秀才、你和我,咱們是一條船上的自己人。可現在自己人裡,好像混進來了個別的什麼東西!”

四人齊齊把目光移向了一臉無害的路毅。

“不是吧,你們居然懷疑我會叛變?”

“路兄,這不叫叛變,叫身在曹營心在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未雨綢繆不可不防!”

“我冤…嗚嗚…嗚…”

“捆結實點…這就行了。秀才,小路關你們屋,你負責看好他。

掌櫃的要是問起來,咱們統一口徑,就說他去翠微山了!

主意我也想好了,咱們就這樣…然後這樣…都明白了麼?”

“老白,這能行嗎?”

“要不你出個別的主意?”

“呃…這種事我不擅長,就按你說的辦吧。”

“那就開始行動!大家準備吧!”

……

白展堂上樓找佟湘玉彙報討論結果,並申請經費。

片刻後,回到大堂扔給了女扮男裝的郭芙蓉一個錢袋,郭芙蓉打開一看,

“這也太少了吧?掌櫃的最近也沒賺,怎麼還是這麼摳啊。”

“行了,是讓你去對面觀察敵情。要盤瓜子點壺茶能花多少錢,你還想公款吃喝啊?再說了,少,還不好嗎?”

白展堂這話說的意味深長,郭芙蓉瞭然,

“好吧,那你們就等我回來吧。”

……

“路兄,別掙扎了。大嘴說那是綁豬的手法,越掙扎越緊!”

“嗚嗚…嗚嗚…嗚…”

“我知道,我知道,我沒說你是豬。子也被人綁樹上過,可惜書上沒說打的是什麼結,不然我就不會讓大嘴動手了。”

“嗚嗚嗚…嗚…嗚嗚…”

“我懂,這事不一定會成功。可是該做還得做啊,我們和你不一樣,我們和掌櫃的雖是僱傭關係,但也是朋友關係,大家心裡都有數的。”

“嗚嗚…嗚…嗚嗚…”

“你要上廁所?我去幫你找個桶,等着啊。”

……

一下午漸漸過去,李大嘴和白展堂在客棧裡走來走去。

“小郭咋還不回來?”

“不着急,她呆的時間越長看的越仔細,這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可她不回來把菜名告訴我,我沒法準備啊。天一黑,這菜市就關了。”

“問題是咱們也沒法兒催她啊。實在不行,菜的事就放明天。”

“誒?回來了!回來了!”

一直盯着對面門口的李大嘴,看見一道身影從怡紅樓出來,趕緊對老白說,

“不用放明天了,我這就問她去,應該還趕的上趟。”

匆匆迎上進屋的郭芙蓉,兩人互相嘀咕了幾句,李大嘴就衝出了客棧。

“趕緊給我倒杯水。在對面嗑了一下午的瓜子,快渴死我了!”

聞言,白展堂翻過一個瓷碗,倒上茶水遞給對方,並說道:

“那你就不知道點壺茶嗎?”

“我倒是也想啊,掌櫃的給的錢說是夠喝茶嗑瓜子的,但那是按照咱們店的消費標準。可對面不是龍井就是大紅袍,實在是點不起!”

“嚯,還真是夠闊的!不過,話說回來。怡紅樓的消費那麼高,怎麼會有那麼多客人?

就算咱們鎮子上,之前沒啥高端場所,現在突然有了一個。

大家都好奇,不過大多數人湊個熱鬧也就算了,又能有多少人真捨得花錢去吃?

我可是在這巴巴的看了小半天了,進去的人可是絡繹不絕,出來的時候都油光滿面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人家的店消費水是平高,可架不住人家的優惠力度也大啊!

就拿鮑魚來說,第二隻半價第三隻免費!用餐超過一兩銀子,結賬時扣去優惠還給你打個八折!客人能不多嘛。”

“不是,這麼搞他們能掙錢?不虧本就不錯了吧!”

“那就不清楚了,不過能支起怎麼大買賣的人會是傻子?或許人家有特殊渠道,進貨便宜也說不定。”

話說完,白展堂陷入了沉思,郭芙蓉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水。

這時,佟湘玉正好從樓上扶梯而下,看郭芙蓉回來了,趕忙問:

“小郭回來啦,這也去了一個下午咧,怎麼樣?學到啥經驗沒有?”

“好的掌櫃的,你先坐,我給你好好說說。”

待佟湘玉坐定,郭芙蓉清了清嗓子,

“我在怡紅樓呆了半天,最大的感受就是…氛圍!”

“氛圍?啥氛圍?”

“這麼說吧,人家那屏風是翡翠的、燈罩是琉璃的,牆上的畫不是吳道子就是閻立本,雅間裡鋪的是波斯地毯,古董級別的花瓶是隨處可見!

這還都只是擺件,客人吃飯的餐桌是用紅木打造的,就連那些盤子、酒具都是一水兒的鈞窯!再看看咱們店。”

說到這郭芙蓉一手拍打着長桌,一手舉起茶碗,

“水曲柳、粗瓷碗…換做是我,也是願意去對面吃啊!”

“夠咧,額是讓你去學經驗,不是讓你回來挑毛病滴!他怡紅樓財大氣粗,硬件設施比咱們強額承認,可這不是開古玩店,是開飯館!大家最終拼的是軟實力!”

“那…軟實力,無非就是飯菜的質量水平,對面的招牌菜都有啥,我已經跟大嘴說過了。

他已經出去買菜去了,這事就得等他回來給你解決了掌櫃的。”

“行了湘玉,別上火。等李大嘴回來再說。”

白展堂來到佟掌櫃身後,伸手替她拍着後背順氣,同時對着郭芙蓉眨了眨眼。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