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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隨緣而來乘風而去

第十三章 隨緣而來乘風而去

幾日裡,無論吃飯還是上廁所。路毅懷中始終揣着一疊稿紙,一有閒暇便努力的研究。

可惜始終不得要領,對於郭芙蓉有關第一層的講解,他聽得也是稀裡糊塗的。

沒辦法,基礎知識缺失嚴重,秘笈給你別說是練了,讀都讀不明白。

郭芙蓉對他說,等老白吧,基礎課他會給你補上的。

還有,既然學了就別停下,拳不離手知不知道?心法你練不了,就先練掌法吧。

於是,後院從此多了一道揮汗如雨的身影。

……

“小路,接着。”

白展堂把一個包袱扔了過來,路毅打開一看,裡面有一本《黃帝內經》,一本《鍼灸穴位圖》以及一個小銅人。

“我費了好大的勁,才薛神醫那借來這些,你抓緊時間背,過幾天就得給人家還回去。”

“這麼厚?就幾天時間,這也背不完啊!”

“那就先抄下來,回頭慢慢背。還有啊,那個銅人你小心着點用,那可是古董,薛神醫家祖傳的!”

“哎?不是老白,你幹嘛去?”

“幹活去啊。等你把這些都記熟了,再來找我學武功吧。”

於是,天字第一號客房從此多了一道挑燈夜讀的身影。

……

“人身穴位,你都記住了?”

白展堂對着神色疲憊的路毅問道。

“記住了,就是在具體位置上,可能不太準。”

“哦,那個得慢慢來。知道大致位置就行了,咱們開始吧。你想先學啥?”

“呃,輕功吧。”

“有見識。行走江湖,別的功夫可以不練,輕功卻必須要精!這麼些年來,我也就見了郭芙蓉這麼一個奇葩。

說實話,她要是會輕功,也用不着練的多高明,配合上她的掌法…我還真就拿她沒什麼辦法…”

“真的假的?”

“沒見識了吧。你也不想想小郭練的是什麼武功,那可不是尋常走江湖賣藥的把式。

雖說她練的不怎麼樣,但一掌打下來,也不是誰都敢硬挨的。她肯教你,你可得好好學。

江湖上想學的人多了去了,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的。對了,你學的怎麼樣了?”

“唉,別提了。一言難盡啊…”

“差點忘了,你啥都不懂。行了,不說廢話了,我現在教你輕功。在教之前,我問問你,什麼叫輕功?”

“輕功…不就是學完了,可以飛來飛去…”

“飛?你想什麼呢?目前爲止,真能夠在輕功上壓我一頭的活人,我還沒見過!我都不敢說飛,你還想飛?”

“那…”

“我的水準,也就是能在樹梢上借力,盪來盪去。凌空飛渡…我倒是也想啊。”

“可以了,可以了!能做到在樹梢上蕩,我就心滿意足了!”

“呵呵,江湖上,只有一個盜聖!”

……

說到專業領域,白展堂可謂是志得意滿、神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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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輕功,說白了就是‘提縱之術’,讓人可以跳的更遠,蹦的更高。

而高明的輕功,則是‘輕身之術’,一根羽毛自然會比一塊石頭,在空中滯留的時間更長。

當然,這只是很粗陋的比喻。並不能完全解釋出,這門武功的神奇。

據白展堂說,他的點穴手那是葵花派的武功。而輕功是他娘教給他的,同樣是家傳的。

這是一部極爲高明的功法,不比郭芙蓉她家的檔次低,名字叫做《無牽》。

武功這東西,只要和高明兩個字沾上邊兒。就代表它,不是靠一味的埋頭苦練就能大成的。

要麼是吃天賦,要麼是吃資質,而《無牽》則是吃心境。

白展堂的教學,並沒有固定在某個地點。而是同路毅兩個人磕着瓜子,一邊溜達一邊講解,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在散步聊天。

……

“學輕功是爲了什麼?是爲了跑!是爲了自由!

無拘無束,無牽無掛,讓這世上的一切都留不下你!

唯有如此心境,纔有機會坐上輕功天下第一的寶座。”

“老白,你說你闖江湖時,沒見過能在輕功上壓你一頭的活人。那你已經是天下第一嘍?”

“曾經…可能是的…”

“曾經?”

面對路毅的疑問,白展堂笑了笑,這時他們正好從後院溜達到了客棧的前門。

白展堂擡起頭,看了看那塊寫着《同福客棧》的牌匾,神色複雜莫名,

“輕功再好…能幫你逃出刀山火海,卻不能讓你躲過滾滾紅塵…

人不可能一輩子一直跑,記得累了就停下來。”

路毅聽了若有所思,這可能、或許就是白展堂之前說的,有關《無牽》的心境吧。不是很能理解。

……

“來,墊好。每天至少兩個時辰!”

白展堂遞給路毅一副鞋墊,在這鞋墊的後跟處,用絲線墜着個桂圓大小的木球。

當路毅把鞋穿上,腳後跟只要稍一用力,就被硌得生疼。

“這是幹嘛?”

“培養你的習慣嘛,以後走路用前腳掌和腳趾頭使勁,後腳跟不許着地。”

“爲啥啊?”

“這跑、蹦、跳,都依靠肌肉筋骨發力,而肌肉筋骨是有習慣的。

人比不上飛禽走獸,就是因爲這習慣不好。你見過貓吧?貓的腳後跟在哪裡你知道嗎?”

白展堂這話把路毅給問懵了,

“貓,還有腳後跟呢?”

“廢話!”

白展堂說着伸出一隻手來,照着講解,

“貓留下的腳印,一般都是整個手掌和這四根指頭,而它的腳後跟…”

說到這,白展堂指着手腕靠上的位置,

“貓的腳後跟,在這!這裡還有一塊肉墊。但這裡,平時是不會落地的。

讓你踮着腳走路,是爲了改變你舊有的,肌肉筋骨的發力習慣。

等什麼時候,普通人覺得你和別人走路的姿勢沒有區別了,纔算是入門。”

“這得練多久啊?你不是說《無牽》主要靠心境,不需要埋頭苦練的嗎?”

“是靠心境,但也得先入門啊。行了,你慢慢練吧。等你入門了,我再教你《無牽》的真氣路線。”

躲在一旁的莫小貝見到白展堂離開,興沖沖的跑出來,

“到我了到我了!小路哥,我來教你衡山劍法!”

“嘶…啊…小貝…哦…劍法的事…嘶…咱們回頭、回頭再說吧。”

“……”

“劍法的事,回頭再說…咱們現在去買糖葫蘆…嘶…”

“好耶!”

還是孩子懂得心疼人,小貝扶着一瘸一拐的路毅出門上街。

……

看過那些醫書,知道了最基礎的經脈和穴位後,《驚濤心法》的修煉便被提上了日程,再加上老白的輕功入門。

現如今,路毅的生活算是被武功給塞滿了。

清晨起來,吃過早飯後。

便回到房間裡打坐,根據郭家多年的經驗,在這個時間段練功效果最好。看,這就是有師傅指導的好處了。

打坐一個時辰後,路毅就會來到後院,打那套《驚濤掌法》,同樣是一個時辰。

然後就是午休,順便吃午飯。

到了下午,墊好鞋墊出發去翠微山視察工程。這原本一個時辰就能輕鬆完成的事,現在變成了長達兩個半時辰的折磨。

沒用上幾天,路毅的水泡就率先大成了。

夜間,客房裡燈火昏黃。

佟湘玉把一根簪子在油燈上烤了烤,然後下手果斷,一下一個的將水泡挑破,把路毅疼的齜牙咧嘴。

“你說你也是滴。擔心不安全,可以花銀子僱兩個武師嘛,犯不上自己學呀,武功哪是那麼好練滴?”

“遇事總不能老是指望別人,還是自己學會了,比較保險。”

“保險個啥?大嘴說的還是有道理的,小郭練了那麼些年,手掌硬的跟石頭一樣。

最後不還是吐了血?在看你這細皮嫩肉滴,一看就知道沒吃過苦,現在自己找罪受,圖啥呢嘛。”

“行啦,掌櫃的。反正我現在不是也沒什麼事嗎?就當是豐富生活了。

再說,當初是我吵吵着要學,求老白他們教我。

現在人家認認真真的教完了,我反過來不練了。這成什麼了嘛。”

“什麼叫沒什麼事?事情有滴是!對門有一家酒樓就要開張咧。

最近在搞什麼試營業,弄出來一大堆優惠來,把咱們滴客人都搶走咧!

你要是閒得慌,就把這事解決了吧。”

“什麼酒樓?叫啥啊?”

“叫個怡紅樓。”

“怎麼聽着像是青樓啊?”

“你也覺得吧?哼,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開的買賣!”

佟湘玉越說越生氣,然後手下一用力…

“啊~你輕點!流血了~”

……

這一日練完掌法,離吃午飯還有段時間。

路毅便坐在客棧門口曬太陽,看着街上行人來往穿梭。

“誒,拿回去拿回去…”

街角,小米從他的破碗裡拾起幾枚銅錢,扔還給一位路人,

“知道今天啥日子嗎?”

那路人叫小米給問懵了,下意識問,

“啥日子?”

“今兒個是十五,每逢初一、十五,本乞丐不營業!你把這錢拿回去!”

路毅看到這一幕樂了,對小米調笑道:

“呵,你這都當乞丐了,還有休息日呢?一個月休兩天?太少了!怎麼也得雙休啊。”

“小路,你這就不知道了,現在假乞丐多得很!人前衣衫襤褸,人後錦衣玉食…丐幫的名頭都讓他們給敗壞了。”

“假乞丐?跟你休息有什麼關係?”

“咋沒關係,好多丐幫弟子都被那幫假乞丐給帶壞了,學着賣慘乞討,有的甚至開始存錢了!”

“好事啊,這不就脫貧了嘛。”

“只是脫貧,丐幫不會攔着,問題是你那錢來路不正!而且存錢的乞丐,那還是乞丐嗎?

所以啊,爲了純潔隊伍,幫裡下了規定,凡正式弟子,不得存錢,而且每月強制休息兩天,不準營業。”

“呦,這啥規定?這是生怕你們富起來啊。”

“你不懂,丐幫不是什麼乞丐都收的。在當年,丐幫弟子乞討只准要飯,不準收錢。這些年沒人管,規矩都鬆了。”

兩人越聊越熱鬧,路毅好奇的問了小米許多丐幫舊事,發現規矩還真是不少。

正所謂行有行規,乞丐也不例外。提起往事,小米一邊說一邊感嘆着人心不古、世風日下之類的。

同小米調侃片刻,就聽有人招呼他吃飯。路毅告別小米,剛回到客棧裡坐下,又從門外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走在前面的是老熟人邢捕頭,後面跟着一個身穿褐色捕快官衣的小矮個。

乍一看,跟個小土豆似的。

“呀,邢捕頭來咧?一起坐下吃點?這位是誰啊?”

“這是我新帶的徒弟,小六!”

老邢說着伸手往後一掏,揪着土豆的脖領子把他提拎到前面。

只見來者:

頭頂捕快帽,帽子下是張帶些嬰兒肥的臉,眨一雙小眼,兩撇掃帚眉無精打采的耷拉着,顯得有些喪氣。

見到衆人看他,土豆連忙對着大夥彎腰作揖,

“小六子在這給大哥大嫂道喜了!”

聽到這話,老邢在土豆屁股上狠狠來了一腳,

“那啥,小六過去專門幫人迎親的。”

“行咧老邢,好好的,你踢人家做啥?”

“不打不長記性!這都一上午了,見誰衝誰鞠躬,以後捕快還怎麼幹?”

“哎呀,那又咋咧嘛,樂樂呵呵滴額覺着也挺好,難道非得跟你似的,整天一副驢臉拉滴老長?”

“你不懂!你以爲我樂意這樣?對某些人你給他個笑臉,他就敢蹬鼻子上臉…唉,這捕頭當的我都有擡頭紋了。”

“哈哈,行咧,這都中午了。你也別亂跑咧,在這吃點。那個?小六是吧,你也坐。”

“不了,我還得繼續領着小六子認人。順便看看他還得捱上幾腳,才能長記性!”

邢捕頭說道這瞪了身邊的燕小六一眼。

“師傅~我…”

“我什麼我?繼續走着吧。照這個進度別說午飯,能趕上晚飯,你師傅我就燒高香了。”

邢捕頭帶着燕小六離去,衆人也不在意,開始吃飯。

“路兄,你的武功最近練的怎麼樣了?”

“行了,秀才你也別問了。跟着他倆學,小路能練出什麼來?小貝的糖葫蘆都吃夠三根靶子了!我早就說過,練也是白練…”

“李大嘴!!!”

“行咧行咧,都不許吵!武功嘛,那是水磨功夫,得慢慢來,哪有一兩個月就出效果滴?

還有,小路你以後不準給莫小貝買糖葫蘆!牙都吃壞咧!”

“啊~嫂子~”

想在同福客棧吃頓消停飯是真難啊。路毅把饅頭放在碗裡,對着衆人正色說道,

“武功難練,我是早就有心裡準備的。到現在爲止,輕功和掌法還在努力深耕中。

不過這內功嘛,在我的努力鑽研下,倒是有了些心得!哈哈哈”

說到這路毅忍不住有些得意,眉毛跳動着笑出聲來。

白展堂和郭芙蓉對視了一眼,顯得十分驚訝。

真氣的修煉向來是講求資質的,路毅難不成還真是個武學天才?

“路兄,你有什麼進展了?快說說?”

“那好,我就和你們說說。最早呢我一直都是在練習《驚濤心法》,不過練了一段時間也沒什麼特殊變化。

後來,老白教我輕功的真氣路線時,順帶跟我說了葵花派的內功口訣,我就換着試了一試。

練了小一個月,直到今天早上,我突然發覺丹田的位置…怎麼跟你形容呢…”

“是不是覺得,好像有個小蝌蚪在丹田裡遊動一樣?”

“誒?對對對,這是這感覺,你咋知道的?”

白展堂此時的表情有些精彩,繼續說,

“廢話,這事我也經歷過,我當然知道。那個蝌蚪就是真氣。你現在就運功,好好感受一下。”

路毅聽話的閉目調息、氣聚丹田,然後開始逗弄那隻小可愛。

旁邊的白展堂看着他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裡有些不忍,可郭芙蓉卻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唉——

老白果斷的伸出手指,在路毅臍下氣海穴輕輕一點。

路毅頓時瞪大了雙眼,口中喃喃,

“怎麼回事?我的真氣,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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