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小和許晉本來還想問一下,丁國強平常都有沒有什麼朋友或者有矛盾的人。但是最終還是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答案。
如最初所見,村子裡沒有什麼年輕男人,剩下的老人都是一貫的看不慣他,但是也不去多招惹。小孩就更不可能了,和他幾乎句沒有什麼交集。
於是兩人準備去對方的家裡找點線索。
丁國強的家裡並沒有人,和村子裡的人說的一樣。孤家寡人一個,就算失蹤了這麼好些天了也沒有人擔心。
房子從外面就可以看出一種荒頹之氣,連那扇鐵門都飽經風霜的樣子。荒草從門縫破土而出,沿着門攀巖而上。
“要進去看看嗎?”雖然看起來很破,但是居然還掛了把鎖。看見許晉點頭後,周小小從旁邊地上找了根鐵絲,上去三兩下就把門打開了。
許晉看着人乾淨利落的動作有些意外,“你以前還有什麼副業嗎?”
“行走江湖,技多不壓身。”周小小眨了眨眼說道。如果要論這門手藝的起源,那還得從她八歲的時候,被關在小黑屋差點餓死的事情說起。
當然,周小小並不準備從那麼久遠的事情開始講起。
兩人從正門大方的走了進去,裡面並沒有給人太多驚喜,是看見外面就可以猜出來的破舊。撲面而來的是各種酸臭和菸草以及很多無法辨別的氣味。
好歹連死了幾天的屍臭味都聞過的人,許晉的接受度也強了許多。只是稍微蹙眉而已,知道無用,連手都懶得擡起來擋了。
看起來是老房子,只有兩間房,所有的空間幾乎被髒衣服和空的酒瓶子給佔滿了。連個落腳的地兒也沒有。
兩人裡外看了個遍,也沒看出來什麼。周小小已經放棄了,覺得在這破房子裡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的時候,發現許晉突然在牆上的一張照片面前站定。
周小小也仔細看去,準確來說,那已經不能被稱作是一張照片了。黑黢黢的油煙幾乎遮住了大部分的面積,和同樣黑的看不出原本樣子的牆面融爲一體。
如果不是許晉,周小小可能都不會發現那麼一張照片。
“這能看出來什麼啊?”周小小湊得更近了些,還是隻能模糊的看出照片的輪廓。“估計是什麼老照片之類吧。”
一週小小一邊說着,就發現許晉已經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手帕。然後在垃圾堆一樣的地面上掃視了一圈,發現了一瓶還沒開封的酒。
“在這站着當然看不出來。”許晉拿下巴指了指,“去把酒瓶打開。”
周小小很快意識到許晉想要做什麼,但是相比於這張照片,周小小更感興趣的是許晉的口袋。
周小小一邊聽話的打開了酒瓶,一邊說,“你是哆啦A夢嗎?爲什麼口袋裡什麼東西都有?”
許晉給了她一個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沒有回答。周小小撇撇嘴,安靜的站在旁邊,看着許晉將照片上的污垢一點點擦乾淨,直到露出它本來的面貌。
雖然毀損的厲害,但是相比之前還是清晰多了。起碼可以看出照片裡面是兩個人,而且還是兩個男人。
但是看不太清臉,周小小眯着眼睛瞅了幾眼,“這是丁國強和他朋友?”
許晉拿着手帕乾淨尚且乾淨之處,細細的擦了擦自己手上沾染上髒水的地方,然後隨手丟在了地上。“你看他們穿的衣服。”
經過許晉的提醒,周小小很快看了出來,轉頭驚訝道,“他們穿的是軍裝。”
許晉並沒有很意外,他本就是隔着黑煙模糊看到了一副纔想看看這上面是誰,但是很可惜已經看不出來臉了。
按照先前村民的說法,丁國強的父母早亡。他自己也是初中都沒有上完就輟學了。所以照片上的必然不會是丁國強,也不會是他的父親。
那麼會是誰呢?
這個問題很快從吳山的外婆那裡得到了答案。
“這個是丁建國,就是丁國強的爺爺。”老人年齡已經很大了,也看不太清東西。聽見周小小說是從丁國強家裡拿出來的纔看出來是誰。
周小小又指了指另外一個,"那這個呢?"
老人這回連看都沒看,就直接說,“這個是丁建國,那這個不用說肯定就是老馬了嘛。”
“老馬是?”
周小小和許晉也是到這裡之後才知道老人有老年癡呆症,這才一天時間,就把自己孫子已經沒了這件事給忘了。這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人來說,倒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周小小覺得對方大概記不太清以前的事情了,連認出丁建國就已經出乎意料了,所以也就是隨口一問,他們待會兒再去問其他人就好了。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的是,老人不但記得,還記的很清楚。
“我們那年代啊,不像現在,那時候是要打仗死人的啊。丁建國那時候年紀輕輕就去參了軍,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我們都以爲他死在戰場上了呢。後來日本人被打跑了,有一天他突然又回來了,和老馬一起。還帶着個小孩,那小孩就是丁國強。剛帶回來的時候啊,就這麼點大。”
老人說着拿手比劃了一下,“他們兩個男人,年齡也大了,家裡也沒有個女人,每次孩子一哭,就抱到我這兒來問我怎麼辦。”
周小小又問了一句,“那老馬呢?”
“老馬啊,老馬是丁建國的戰友啊,年齡比老馬還要大些。他家裡人都被日本人害死了,就在這兒住下了。他是個老兵,也沒說過自己叫什麼名字,大家都叫他老馬。”
老人坐在門口,說完看了眼裡屋牆上的掛鐘,然後着急的說,“不跟你們說了,山娃子要放學了,我要去接他放學了。”
周小小也沒拆穿,只是囑咐道,"欸,老人家你慢點。"
吳山在外省上的大學,回來的時間很少,所以本地幾乎也沒有什麼算得上是熟識的人了。
調查到這裡,事情幾乎已經陷入了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