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那幾個姑娘也繼續關着嗎?”包子問趙莫來。
趙莫來看了一眼時間,“都審完了嗎?”
“嗯,三個交代的都差不多。都說是同學被關在了器材室裡,他們去找人了。”
和徐良說的一模一樣。趙莫來交代包子說,“等過了七點,讓她們三個登記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小吳,你問下大家想吃什麼,點個外賣。我請客。”趙莫來說完又加了一句,“給許隊長點一份黃燜雞,不要放辣椒。”
被叫小吳的男人應了一聲後第一個就問周小小,“美女你要吃點什麼?”
周小小愣了一下,擺了擺手,“我不用,我不餓。”
“忙了一天了,咋可能不餓呢。”立馬就有人反駁周小小道。
另外一個上了些年齡中年男人看着周小小,就想到了自己閨女。也語重心長的教育道,“小姑娘不要爲了減肥就節食,這工作日夜顛倒的,你還不好好吃飯,對身體不好啊。”
周小小站在人羣中,尷尬的賠着笑。用靈體吃飯再吐出來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於是周小小在背後不動聲色的那手肘碰了碰許晉,用眼神示意他爲自己解解圍。
許晉往外挪了兩步,避開了她的手肘。周小小以爲他要袖手旁觀,剛在內心暗暗罵了一句。就聽見許晉出聲道,“她中午出去偷懶吃飯的時候吃多了,這會兒估計吃不下了。”
大家聽罷,當個笑話一樣哈哈而過。卻沒有再強求周小小和他們一起吃東西了。
趁着等外賣的時間,趙莫來又開了一個小會議,大概的整理了一下現在的線索。
用電情況的調查結果確實顯示,器材室的那晚空調開了一整夜。這說明兇手有意在混淆死者的死亡時間。所有人都在晚自習的時候見到蔚然,說明那幾人去晚自習去器材室和本案已經沒有多大關係了,但直覺讓周小小覺得,幾人聯合的撒謊並不是只是害怕班級扣分這麼簡單。
這幾人中,只有徐良拿到了鑰匙。在蔚然失蹤的時間段裡,也拍到過徐良去過器材室附近。徐良作爲學生會的會長,也查看過校園的監控情況。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學校的哪些地方是監控死角。這樣來看,作案條件,作案時間徐良都已經符合了。
現在唯一隻剩下作案原因。而這個,便要從死者蔚然和徐良的關係入手了。
高新中學的星期六一般都是正常上課,但是可以少上兩個晚自習。祝雪三個人從警察局出來,然後回到學校的時候,正在上最後一個晚自習。
班上的人看到她們回來了,原本安靜的氣氛立馬變得躁動起來,坐班的班主任看見她們回來了,語氣溫柔的問道,“事情怎麼樣了?”
祝雪是班上的學習|委|員,成績好,性子也好。老師對於這樣的好學生,向來都是喜歡的不得了。
“我們幾個沒事兒。”祝雪嘴上說着沒事兒,表情卻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但是徐良被警察扣下來了,就因爲那天晚上徐良去找體育老師要了器材室的鑰匙,去找袁薇。”
班主任見狀連忙安慰道,“沒事兒,徐良只是去協助調查的,他爸爸就在警局工作,能出什麼事兒。”
祝雪幾個人回到座位上坐下後,又收到了來自班上其他人的一大波安慰。
“袁薇。”班主任喊了一聲名字,語氣不似剛纔的對祝雪的溫聲細語,變的有些尖酸刻薄起來,“你快給祝雪她們幾個道個歉,你看看就因爲你自己的原因,害的祝雪她們都進了警察局。你平常總給班級拖後腿就算了,這人和人之間總是有差別的,也不能怪你。但是你不能讓別人因爲你的錯誤買單啊。”
角落裡的女生垂着頭,像往常一樣沉默不語。
班主任帶的向來就是班上最優秀的班級,但是因爲教育部的整改,這些成績差的學生不可避免的會被分到各個班級。她最見不得的,就是這些學生問什麼都不應聲,半天憋不出一個屁的樣子。
再加上班上原本最優秀的學生蔚然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徐良還被關在了警察局裡,心裡本就煩躁。
“袁薇。”她大聲的喊了一聲。“你是聾了嗎?站起來!”
袁薇的劉海很厚,貼在額頭前,擋住了眼睛。班主任的嚴厲聲音明顯把她嚇得一顫,她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全班人就那樣望着她。他們的眼神冷漠,討厭,鄙棄。這樣的場景無數次出現在這個班上,大家總是這樣。
最後還是下自習的鈴聲解救了袁薇。班主任拿起了東西站起來,說了一聲,“一顆老鼠屎,害了一鍋湯!”然後便走出了教室。
“你給我起來,你也好意思睡覺!”晚上的女生宿舍,老師查完寢後,白天和祝雪一起進過警察局的女生一把拽住已經睡下的袁薇的頭髮,將她從牀上拉到了地上。
袁薇順從的趴在地上,痛的不行,卻是一點聲兒都沒出。
幾個女生站在旁邊,將她團團圍住。祝雪擡起腳,毫不留情的踢在袁薇的臉上。那個白天在警察和老師面前柔弱無助,泫然欲泣的女生,此刻卻像是主宰一切的女王。高高在上,傲慢無禮。
“都是因爲你你知道嗎?要不是因爲你,我們怎麼會進警局,徐良怎麼會現在還被關在裡面!賤人。”她一邊說着又狠狠的朝着袁薇的腰上踹了一腳。
袁薇趴在地上,小聲的顫抖着聲音說道,“在器材室裡被打,被同學強姦,被鎖在裡面。也都是我的錯嗎?”
周圍人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又是另一個人重重的一腳。“你個賤人,現在還敢頂嘴了是吧!”
這一句話瞬間點燃了女生們的怒火,先是一個又一個的耳光,再是飲料果汁淋頭,再脫衣服,羞辱,毆打。
宿舍裡其他女生好像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冷眼而觀。
自那一句話之後,袁薇一直沉默無語。厚厚的劉海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就像她感受不到痛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折騰累了的幾個女生終於停了下來,關了燈回到牀上睡覺,留下袁薇一個人赤身裸體的躺在了宿舍冰涼的地板上。黑夜裡,她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看着宿舍外面樓道里的燈光。
直到樓道里的燈也被檢查的舍管關掉之後,她才從地上摸索着起身。穿上衣服,拿溼巾擦了擦頭髮。然後悄然無聲的走到儲物櫃的位置,伸手摸出了一個手機。
輕悄悄的出門,走到走廊盡頭的洗浴室裡按亮手機。然後發送了一段視頻出去後,又刪除了消息記錄。
做完這一切後她敲響了舍管的門。
“這麼晚不睡覺你幹嘛?”
“我剛在浴室門口那兒撿到了一個手機。”
舍管接過手機,“那先放我這兒吧,我明天掛個失物招領。”
袁薇點點頭,重新走回了宿舍。無人的走廊裡,女生在黑夜裡彎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