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晉和周小小回到局裡的時候,裡面鬧哄哄的。進去一看,站着好多人。
許晉擡了擡下巴問趙莫來,“這怎麼回事兒?”
“那些孩子的家長。”趙莫來皺着眉給許晉解釋道。
雖然有女警員正在安撫,但是明顯收效甚微,那些家長吵吵嚷嚷的,大有一種不放人就誓不罷休的氣勢。
“我們孩子那都是年級前幾名,是要衝一中的。這眼看着就要中考了,孩子備考多緊張你們知道嗎?別說一天了,那一節課不知道就要落下多少東西!”
“就是,那他們班出事兒和他們這幾個小孩子能有什麼關係。我家孩子從小就聽話,年年都是三好學生,他怎麼可能和殺人案扯上關係。我跟你們說,你們警察做事情是要負責的,隨隨便便就抓人知道對孩子會產生多大傷害嗎?”
“隊長,上面來電話了。”趙莫來接過電話,指了指家長們,"把他們看好,別讓他們鬧事。"
一通電話接完後,趙莫來的臉更黑了。
許晉給了他一個眼神,趙莫來立刻理解對方是在問自己怎麼了。他點起了一根菸,抽了一口後慢慢解釋道,“那個叫徐良的,是我領導的兒子。”
“叫你放人?”
“沒有直說,但就是那意思。”
許晉沒有在說話,靜靜的等着。周小小了解到情況大概知道今天怕是繼續不下去了。
趙莫來和沒事兒人一樣又抽了一口煙,然後把菸頭隨手按滅在了旁邊桌子上擺放的菸灰缸裡。他擡眼掃了一眼那羣有恃無恐的家長。
“都他媽給老子把嘴閉上!”不大不小的音量卻莫名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家長們一時間竟忘了要再說話。趙莫來徹底沒了好脾氣,繼續道,"當這兒菜市場呢,和誰在那兒討教還價呢。真想要我快點放人你們就給我麻溜兒滾蛋。我再說最後一次,今天人放不了,誰再多廢話一句今天你們一個都走不了。包子,趕人!"
旁邊的包子突然被叫道也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立馬配合的擼起袖子,看起來就像要動手一樣。那些家長見人好像要來真的,也沒了辦法。猶猶豫豫的走了出去。
“抓領導兒子,恐嚇家屬,暴力執法,”周小小小聲唸完後,衝趙莫來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清淨多了。“趙莫來轉了轉脖子,一臉蔑視道。接着又轉頭和平常一樣喊還站在原地的其他人,“幹活。”
審訊室裡的警員正在問話,沒過多久出來衝着趙莫來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子心理素質還挺好的,進去半天了,屁都不放一個。”
聞言趙莫來直接進了審訊室,周小小和許晉則在外面看着。
趙莫來關上門,拉開椅子不露情緒的坐到了徐良的對面,一邊整理耳麥一邊和人說話,“在等你爸救你出去呢?”
徐良打定主意一聲不吭,甚至在聽到趙莫來提到他爸時還露出了近乎得意的神情。
趙莫來也不着急,氣定神閒的說道,“不用等了,他來過電話了,不過你還是出不去。”
徐良不說話。
趙莫來:“我提醒你一下,這是你最後一次坦白從寬的機會了。”
也許是知道自己爸爸沒有救自己出去這件事攻破了他的防線,徐良終於開口了,“蔚然的死和我沒關係。”
“我還以爲你準備一直當啞巴呢。”見人開口,趙莫來笑道。但是很快他又收起了笑臉,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顯得壓抑十足。“那就說吧,你們那天晚上到底去幹嗎了?”
“找人。”徐良突然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徐良點了點頭挑眉示意對方繼續說。
徐良慢慢開口,“我們班一個女生被鎖在器材室了,我們去那兒找她。因爲她平常就比較孤僻,所以直到第一節自習上了我們纔有人發現她不見了。但是有人缺自習是要扣集體分的,所以我們才騙老師說我們是去取眼鏡的。”
“那個被鎖在裡面的女生叫什麼?”
“袁薇。”
“然後呢。”趙莫來往前湊近了一些,直視着徐良的眼睛問道,“你就沒有其他別的想要告訴我了?”
之所以帶他們過來,就是因爲早上操場監控的警員發現,晚上他們回來的時候,多了一個女生。如果僅僅如此,徐良剛纔的說辭也足夠解釋了。但是還有另一段監控顯示,徐良在早自習下的時候,曾經在器材室附近的地方待過一段時間。
監控能拍的的範圍有限,所以只能確定徐良到過那兒,卻沒有直接證據表明徐良進過器材室。儘管如此,擁有器材室鑰匙,並且還和蔚然熟識的徐良還是此案至今嫌疑最大的人。
見徐良一臉不解,趙莫來提醒道,“監控顯示,你在蔚然死的那天早上還去過器材室。”
“不可能,器材室那兒監控根本拍不到。”徐良突然激動。
“所以你是承認去過了?”趙莫來緊追不放,繼續問道。
也許是剛纔的心裡暗示讓徐良更加堅信了這一點,他肯定監控拍不到器材室。於是堅定的回答,“沒有,我沒去過。”
後面趙莫來再問,徐良又恢復了沉默。趙莫來一見這情況,也更加確信了徐良有問題。一個一心學習的學生,又怎麼會注意到監控能拍到哪些地方。他也不準備逼的太緊,於是收拾了東西就準備出去。
剛準備摘掉耳麥,就聽見裡面傳來外面許晉的聲音,“問他認不認識王曉雨。”
“你認識王曉雨嗎?”
哪怕再細微的表情變化也逃不過周小小的眼睛,更何況徐良的表情變化還是很明顯的。
“我們班的,去年自殺死了。我和她不太熟。”明明才十五歲的男孩子,談到自己死去的同班同學時,臉上卻是無動於衷的冷漠,就像那只是一隻知道名字的小貓小狗一般。
趙莫來推門而出,留下徐良一個人在審訊室裡。透過外面的玻璃看裡面的男生,竟然完全不見害怕,反而是勝券在握的有恃無恐。
“你覺得他剛說的,有幾句是真話?”趙莫來喝了口水,隨口問許晉。
“王曉雨是他同學這句是真的。”許晉拍了拍趙莫來的肩膀說道,“我幫你驗證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