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傷口還沒好呢?這都過去快一個禮拜了吧。”周小小在許晉對面坐下,也不吃東西,捏着筷子打着圈的攪着碗裡的白粥,一擡眼突然看見許晉之前在掌心劃得那道傷口居然連痂都沒有結。周小小看着覺得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傷口就會被重新掙開了。
菜炒的有些油膩,哪怕是青菜上面都泛着一層肉眼可見的厚厚的油光。許晉沒有去動菜,面前的粥倒是喝了好幾口。對於周小小的驚訝許晉並沒有給多大反應,只是沉聲說了句,“沒事。”然後輕輕握拳,擋住了傷口。
周小小這回沒再開口,靜靜的看着許晉喝粥。他的動作看似慢且斯文,但不一會兒那一碗粥就見了底。儘管不同常人可以很長時間不吃東西,但到底還是會餓的吧。周小小心想。
陳慧不一會兒就回來了,不過也沒有一刻清閒的時候。周小小和許晉兩人吃飯的功夫,陳慧忙前忙後已經幹了不少的活。
周小小見許晉沒有要再吃的意思,於是就起身準備收拾碗筷。但剛一站起來,陳慧馬上就過來了。“欸,你放這兒,我來收拾就行了。”說話間就端着兩碟幾乎沒動的飯菜進到廚房。許是已經見慣了這種情況,陳慧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慧姐,你們這兒平常遊客多嗎?”周小小幫忙收拾着,狀似閒聊似的問了一句。
陳慧笑了一下,一邊擦着桌子一邊回,“前幾年還挺多的,那時候市政府還準備開發我們村的旅遊業,撥款給我們修路嘞。結果就因爲那條路上有幾家的先人埋在那一塊兒的,怕破了風水,死活不讓修。最後來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市政府也就算了。最近兩年啊每年可能有那麼幾個人來吧。”
“我怎麼聽說是因爲有遊客失蹤,找不着人,所以來這兒旅遊的人才越來越少的。”周小小滿臉天真的說道。
“嗐,我們這地方就是荒山野嶺的。”周小小仔細的看着陳慧的表情,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變化。她發現自己在說道有人失蹤這個事情的時候陳慧的眼神有些躲避自己。“那村子裡的人走丟也是常有的事兒,更別說外地人了。”
周小小原先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卻在陳慧並不明顯的表情下看到了一絲不對勁。“上一個失蹤的好像叫做安心是吧。對了,她來這兒的時候住的是哪家啊?”
陳慧依舊低着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輕描淡寫的答,“時間太久了,我當時也沒注意,現在都忘記她住的哪家了。”
周小小聽到這個回答略顯深意的笑了一下,“慧姐實話跟您說吧,我是安心的同學,來這兒就是爲了找她的,據我所知,她來陳家村的時候住的好像就是你這啊。”許晉聞言也配合的用審視的目光看向陳慧。
陳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兩聲,“哎呀,你看這事兒鬧的。那姑娘是我弟弟的同學,來這兒的時候確實是住在我家的。我尋思你們不知道這事兒呢,怕你倆害怕就沒敢說。”她說這話的時候倒是坦坦蕩蕩的,也完美的解釋了她剛纔撒謊的原因。
一直沉默的許晉這時候說話了,“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她不見了的?”
許晉不像周小小,沒有了先前輕鬆的氛圍,問話變的壓迫起來。“這個我們還真不知道,那姑娘平常也不在家裡面待,我們只管吃住就沒怎麼多留意。一般就是陳山帶着她去村裡各個地方逛。陳山從小身體就不好,那兩天突然病倒了,把我和阿婆都嚇壞了,更沒功夫照看她了。等發現的時候,房間裡的東西就全都被收拾走了,我們還以爲她回去了呢。要不是後面警察找上門來,我連她失蹤了都不知道。”
單從陳慧的回答來看,好像沒什麼問題。沒等許晉和周小小再說話,陳慧又說了,“這警察都來查過了,那滿大山的找人都沒尋着人影。我們知道的也早都跟警察交代過了,這事確實跟我們沒關係啊。那人都失蹤大半年了,你們倆孩子不瞎費工夫嗎。聽姐的話,別幹那沒用的事兒。”
周小小聞言微微笑了笑,表面裝作同意的意思。
“你們這兒有什麼景點嗎?比如年代比較久的建築?”許晉再次發問。
“村裡的房子都挺老的,然後就是東頭進口那兒有個祠堂,順着往裡走還有個寺廟。沿着那條山裡的小路走到底還有一箇舊的祭臺,舊年代犯了錯的人都得拉到那裡受刑,祈求神靈原諒。不過有幾十年沒用了吧,離村裡又遠,早都荒廢了。你們要去的話得着村裡人帶一下,不然容易找不着路。”
陳慧詳盡的介紹道,面容坦蕩,甚至讓周小小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想太多了。難道安心的事情只是一個巧合嗎?
周小小和許晉倆吃完早飯就出門了,許晉按照慣例撐着一把黑傘。周小小覺得兩個人這樣走在村裡有些奇怪,於是往外挪了幾步,結果被許晉給拽了回來。
“您自己打就行了,真不用管我。”周小小盡量真誠的說道。
許晉瞥了一眼周小小,然後利落的鬆了手不再管周小小,單手手撐着傘一邊向前走一邊說着,“魂魄屬陰,日光屬陽,久居其下,魂靈易損。你好自爲之。”
周小小不由得罵自己真是作的,於是又連忙追了上去。堆着笑討好道,“我的意思讓您打傘怕累着您了,還是讓我來吧。”
許晉沒理,步子不停只是手將傘移到了另外一邊。周小小充分發揮了臉皮的優越性,從後面又跑到了那邊傘下,許晉繼續移,周小小也跟着移。
許晉一般都是一個人出來,就算帶着樓裡的人,面對着他那張並不怎麼和善的臉也都規規矩矩的,許晉說了什麼更是不敢頂嘴。但周小小顯而不太一樣,她好像永遠很跳脫。
幾個來回之後,許晉被人扒拉着手臂,周小小輕輕的晃了兩下,表情真摯的說,“我錯了,老大。”
許晉不自覺的稍稍揚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隱秘的笑容。他不出一言,只是把傘柄遞到了周小小的面前。周小小心領神會的一把接過,然後高高舉起。黑傘遮過兩人頭頂,爲他們劃分了方寸陰涼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