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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山洞裡,受傷的玉兒躺在地上,元珍和奶奶站着。

奶奶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玉兒,又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元珍,說:“不,不會的,放心吧,到時候,我說了算!”

玉兒被幾道藤條捆綁,躺在地上,臉上髒兮兮的,頭上,頭髮幾乎全被剪光了,衣裳被撕碎,扔了一地。她疲倦地睜開眼,說:“奶奶,我,聽你的,玉兒保證:無論何時,奶奶和姐姐,若要趕我走,玉兒一定無條件離開,還姐姐一個溫暖的家,現在,如果姐姐,願意將我留下,玉兒願意做牛做馬,永遠侍候姐姐,逆來順受,無怨無悔。望姐姐開恩啊,至少,饒玉兒不死,欠你的,玉兒定以萬福相報,望姐姐開恩,姐,饒了玉兒吧,嗚嗚嗚……”

元珍不語,傷心哭起來。

奶奶回頭,看着傷痛的元珍,爲她拭着眼淚,說:“孩子啊,奶奶理解你的心情。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認了吧。再說啊,小春受傷的事情,我也問了得福,她們真不是故意的呀,當時,一羣小鳥在紅薯地玩兒,是小春先擲沙土,傷到了玉兒的眼睛,她飛不了了,小春還要抓她,這樣,玉兒的姐姐才返回啄他的,只是,她下手太重了,這,也不是完全無理啊,就當是一個誤會吧。不然,人生在世,要計較的事情太多,如果,都不放過,怎能承受得起呀。”

元珍低頭,抽泣着,她擦拭着眼淚,看了看地上可憐兮兮的玉兒,又看了看奶奶,長吁一口氣,問:“奶奶,水,帶了沒有啊?”

奶奶忙說:“帶了帶了,還帶了幾個紅薯,也讓這孩子吃點兒吧。”

“讓她吃?不,奶奶,您還怕她餓死呀!”元珍憤怒的表情,一把奪過奶奶手裡的籃子。

玉兒被幾道藤條捆綁,躺在地上,滿臉傷痕。她乏力的表情,說:“奶奶,我,我要喝水,我,快堅持不住了,我要水,水!”

奶奶趕緊奪過籃子,怨道:“哎呀,元珍啊,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似的啊,不喝水,她會渴死的呀。”

元珍嘴巴一癟,又哭起來,她擦拭着眼淚,委屈的樣子,一步一步,向洞外走去。

奶奶將籃子放在玉兒身邊,爲她解開繩索,憐惜地說:“孩子啊,讓你受委屈啦,你就在這裡呆一段時間吧,奶奶會送食物來的,如果,身子有了什麼變化,或者,哪裡不舒服,就告訴奶奶,奶奶會要得福來照顧你的,好不好啊?”

玉兒抽泣着,抹着淚水,點點頭。

“奶奶先走了,你就呆着這裡,安心養好身子吧,別到處亂跑,啊。”

玉兒抽泣着,抹着淚水,點頭,傷心地說:“奶奶,放心吧,我不會亂跑的,羽毛被剪,也跑不了了。求求你,讓得福哥來一趟,好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求你,奶奶,讓他快來一趟吧。”

奶奶憐惜地瞅着她,撫摸着她的頭,說:“孩子啊,放心吧,別急,奶奶會安排的,現在,啥也不要想,先養好傷再說,啊!”

玉兒哽咽着點頭,越哭越傷心。

奶奶慢慢站起,長噓一聲,猶猶豫豫,退出幾步。她盯着玉兒,三步一回頭,向洞外走去。

藍天,白雲,洞外,一片亂石。

石縫間隙,雜草叢生。元珍走在前面,奶奶走在後面,回家的路上,倆人向前走去。

一羣美麗的小鳥追上來,在她倆頭頂飛舞,漸漸,超越二人,向前飛去。

小鳥越飛越遠,在前方天際消失。

元珍邊走邊哭,無助的樣子,晃晃蕩蕩,向前走着。

民宅,奶奶與元珍走進家門。

得福伏在桌子上,擡頭,看了看,問道:“採到藥了嗎?”

元珍一怔,瞪着他,茫然的表情,正要開口,奶奶趕緊迎上來,抓住元珍的手往後一拉,尷尬笑笑,說:“哦,呵呵,沒找到,不過沒關係啊,明天,我再去西山坡找找,會有的,你放心吧,呵呵呵。”

得福萎靡的樣子,又伏下頭去。

奶奶扯扯元珍的衣袖,示意她離開。元珍有所領會,向房間走去。

元珍進到房間,向牀上看去,她看到:一條獨眼蛇盤旋着軀體,在兒子牀上蠕動。她無比驚恐的表情,大叫一聲:“啊——”暈厥過去。

得福和奶奶跑了進來,得福拖起元珍,大喊:“怎麼啦,怎麼啦,元珍,你怎麼啦?”

得福迅速向牀上察看,只見:牀上,小春佝僂着身子,擡着頭,一隻眼睛射出綠色的光芒,緊盯着他和姥姥。

奶奶大驚,倒吸一口冷氣,後退兩步。得福也吃驚不小,趕緊將元珍拖到竹鋪上放下,小心翼翼,走到牀邊,緊張地問:“小春,你……你怎麼啦?”

小春向姥姥和爸爸看了看,一句話也不說,腦袋慢慢垂下,身子漸漸伸直,閉上了眼睛,似睡着了。

這時,元珍緊皺着眉頭,醒來,吃力坐起,耷拉着腦袋。她喘息着,片刻,突然大叫一聲,擡頭,看了兒子一眼,趕緊起身,向外跑去。

民宅外,得福和奶奶追上元珍,一把抓住她。得福驚慌的樣子,吼道:“元珍,元珍,你怎麼啦,啊?快說啊,你哪兒不舒服啊?”

“我……我剛纔,看到,兒子牀上,躺着的,是,是一條獨眼蛇,好,好恐怖啊,嗚嗚嗚……”元珍一把摟住得福,顫抖地哭起來。

得福大吃一驚,道:“什麼!怎麼可能啊,難道,這山裡,有,有鬼啊,啊?”

奶奶也吃驚不小,尋思着,突然,她一怔,想起了什麼,說:“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元珍啊,得福燉的那一鍋蛇肉兔子湯,還有嗎?”

元珍一怔,恍惚的表情,思索着說:“啊?您是說,那蛇肉……沒,沒有了啊,都給小春吃完了呀。”

“對呀對呀,那蛇,可能是一條蛇精呀!”奶奶恐懼的表情,說。

得福莫名其妙,問道:“奶奶,你們在說什麼啊,得福怎麼越聽越糊塗了啊,我什麼時候燉了一鍋蛇肉兔子湯啊?”

“啊?”“啊?!”奶奶和元珍異口同聲,無比恐懼的表情,瞪着得福,天要塌下來似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呀,元珍啊,你不要這麼神神叨叨好不好啊。”得福瞪着元珍,沒好氣地說。

奶奶將得福拉到一旁,緊張的樣子,說:“孩子啊,這不能怪元珍啊,這次,你是真的冤枉她啦,來來來,奶奶都告訴你吧。”奶奶緊張的樣子,向四周看了看,湊到得福耳邊,小聲嘀咕着。

得福聽了一陣,大驚失色,瞪着奶奶,吼道:“啊!奶奶,你的意思是說,小春,他,他被獨眼龍附體啦?不,這不可能啊,不,這不可能!”

這時,天空漸漸灰暗下來,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嘭!”地一聲巨響,大風呼嘯而至,前方的山頭,下起了瓢潑大雨。

三人趕緊回頭,但見:一條烏黑的獨眼蛇竄出家門,飛進了風雨中,閃電刺過,雷聲隆隆,獨眼蛇消失在前面的風雨中。

“啊——”元珍一聲尖叫,嚇得緊緊抱住得福。奶奶嚇得眼珠瞪得老大,張口結舌,她趕緊崴着腳步,跑進了屋。得福也驚慌的樣子,拉着元珍,向家裡跑去。

三人站在房門口,個個恐懼的表情,看到:房內,牀上,小春不見了。

“啊——啊——兒子啊,我的兒子啊,不見了呀,快,快呀,啊——啊——我的兒子不見了呀,啊哈哈哈,嗚嗚嗚……”元珍急得直跺腳,大喊大叫。

得福拉着元珍,又跑出了家門,他倆向獨眼龍飛走的方向跑去,奶奶“啊哈哈”大哭着,也崴着腳,跟了過去。

漸漸,雨歇了,風停了,山林又恢復了平靜。

“小春——小春——”得福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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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啊,快回來呀,你是我的兒子呀,小春啊,你不能丟下娘不管啊!”元珍哭喪着臉,大喊。

奶奶崴着腳,跟着跑一段,停一下,老淚縱橫,“嗚嗚嗚……”地哭着。

崖壁,山洞

遠處的天空,飛來一羣小鳥,很快,從崖壁飛過,越飛越遠。這時,兩隻小鳥脫離隊伍,在空中繞出一道弧線,掉頭,朝着山洞飛來。

小鳥越飛越近,最後,歇落在洞外一塊大石頭上,眨眼間,變成兩位美麗的少女,倆人正是:梅子和桃兒。

桃兒說:“姐,我們已經來過幾次了,就是不曾進到洞裡探視一番,難道,會有這麼巧,玉兒妹妹就在洞穴裡面麼?”

梅子憂鬱的表情,嘆道:“哎,該找的地方,似乎都找遍了,既然來了,還是進去看看吧。”

桃兒眨巴着眼睛,說:“嗯,好的,我相信,有姐姐這麼大的決心,我們一定會找到玉兒妹妹的。”

“嗯,我有預感,說不定,玉兒妹妹,突然就會出現在眼前呢。”

桃兒聽了,很是開心,呵呵呵地笑了。

梅子牽着桃兒的手,倆人小心翼翼,向洞穴走去。

倆人進到洞裡,突然,桃兒一驚,眼睛一亮,淚水奪眶而出:“玉兒妹妹,玉兒妹妹!你真的在這裡呀!”

梅子也瞠目結舌,大吃一驚。倆人快速跑過去,彎腰,抓住了玉兒的手。

倆姐妹淚如雨下,看到:玉兒頭上的秀髮七零八落,身上的衣衫襤褸不堪,臉上的淚痕依稀可見,腳上的傷痕血跡斑斑。

“啊,玉兒妹妹呀,你這是怎麼啦,你怎麼啦,嗚嗚嗚,你這是怎麼了呀?嗚嗚嗚……”桃兒傷心大哭起來。

“嗚嗚嗚,妹妹呀,讓你受苦啦,嗚嗚嗚……”梅子也傷心哭着,突然,她一怔,停止哭泣,滿臉仇恨,問道:“快告訴我,玉兒妹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這仙女山,是誰如此大膽,敢欺負我玉兒妹妹,快說,快,快說呀妹妹,快告訴我,快,姐姐一定要爲你報仇,將他(她)碎屍萬段!”

玉兒躺在地上,淚水漣漣,傷心的表情,望着她倆不說話。

梅子“嗖”地站起,對躺在地上的玉兒說:“快,快說,妹妹呀,到底,是誰如此大膽,我一定要殺了他(她)!”這時,梅子大叫:“我要殺了他(她)!我要殺了他(她)!”喊聲傳出山洞,在山谷迴盪。

桃兒坐在地上,抓着玉兒的手,嚎啕大哭起來。

玉兒乏力的樣子,搖頭,說:“謝謝……姐姐的好意,只是,在仙女山,玉兒沒有仇家,今天,落到如此境地,是玉兒自己……爬上了崖壁,遭遇狂風暴雨,不慎……摔跤所致,玉兒不怨天,不怨地,只怨,只怨我自己,嗚嗚,嗚嗚……”她極度委屈的表情,禁不住哽咽起來。

“不,不,妹妹呀,你不要自欺欺人了,若真是你爬上崖壁,遭遇狂風暴雨,不慎……摔下所致,那麼,你的頭髮,已所剩無幾,如此狼狽不堪,又該如何解釋?”梅子滿眼是淚,不信任的表情。

“我……我,嗚嗚,嗚嗚嗚……”玉兒轉過頭去,哽咽地說:“是,是我滿頭的秀髮,被滾落的大石頭壓住,所以,玉兒用石片,切斷了它,所以,玉兒秀髮不再,變得如此狼狽不堪了,嗚嗚嗚……”

桃兒坐在地上,抓着玉兒的手,哭着說:“姐,沒關係的,嗚嗚嗚,切斷的頭髮,還會長出來的,你平安就好,嗚嗚嗚,我們想死你了,都在到處找你呀,嗚嗚嗚,嗚嗚嗚……”

梅子疑惑的表情,滿眼是淚,冷靜地說:“好了,玉兒妹妹,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現在,我們先出去吧,與衆姐妹們會合,大家都很着急,還在到處找你呢。”

“不,我不走,我不能走,謝謝,謝謝姐姐,我不能走啊。”玉兒躺在地上,流着眼淚,說。

“爲什麼呀玉兒妹妹,你,你不回家了嗎,這,這到底是爲什麼呀?”桃兒坐在地上,抓着玉兒的手,流着眼淚說。

“因爲,我如此狼狽,無法面對衆位姐姐,也因爲,我已遍體鱗傷,需要養些時日,你們,先走吧,幫幫我,幫我找到得福哥,告訴他,我所在的地方,得福哥,他會來照顧我的,有他的照顧,玉兒就,別無他求了。”玉兒閉上眼睛,淚水滲出,接連滾落。

梅子捂住嘴巴,憤恨的表情,眼淚汪汪地瞪着她,說:“好,玉兒妹妹,這可是你說的話,居然,在你眼裡,衆多的姐妹們,還不如一個得福哥,凡間苟且齷蹉之事,居然,可換走妹妹的千年善果,也罷,玉兒妹妹,你自作自受,好自爲之!桃兒,我們走!”

桃兒眼淚汪汪,哭道:“不要啊姐,我要和玉兒在一起,我要陪陪她,我們不能走啊姐,不要啊姐!”

梅子瞪着桃兒,眼眶含淚,憤怒的表情,呵斥道:“莫非,桃兒也想留下不成?如果,你也留戀凡塵齷蹉之事,那麼,姐姐絕不強留,現在,我要走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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