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一睜開眼,便見到一個逆着光,眉眼溫柔,仿若從天而降的神人一般的男子。
他神情擔憂和憐惜,眼中的感情更是難以控制的溢出來,像海洋一般輕柔的將她包圍。
錢多多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心都不受控制的加快了一瞬。
可是她從未見過這個男人才對。
哦,腦子裡適時的跳出關於這個男人的資料,秦寶寶才知道他就是這本小說中的男二號龐瀾星。
因爲對女主求而不得,而對男主暗恨在心。
本來是一個正義的警察,可是後來卻因爲嫉妒而做出一些過分的事情,甚至被男主趁機抓住把柄,反遭陷害。
最終不僅徹底失去了女主的心,還被解除警職,深受打擊,並一蹶不起,從此淪爲失業流民,再無音信。
這麼一看,還真是個倒黴又可憐的人。
但是現在看他依然一身警服,那就說明他還沒有經歷那些,自然不會和自己這個同樣深受男主荼毒的倒黴蛋同病相憐。
而且兩人應該是第一次見面,那麼就算出於對一個弱者的同情,也不應該用這麼深情又小心翼翼的表情看着自己纔是。
簡直就好像是在對待多年相戀的戀人,還是生死與共,失而復得,情深不悔的那種。
錢多多正在心裡嘀咕,忽然感覺眼前一黑,一個陰影落了下來。
再擡頭,只見龐瀾星閉目吻了上來。
什,什麼?!!
錢多多又驚又疑,慌忙之下,只來得及擡手捂着他的嘴,擋在兩人之間。
翟星一瞬間睜開眼睛,面露不滿。
錢多多在心裡大罵:你不滿個屁!哪有陌生人一見面就親親的?
這人該不會是個親吻狂魔,也是個死變態吧!
到底經歷了那麼多奇奇怪怪,崩的面目全非的世界,錢多多也有了一些經驗。
於是暗自在心裡戒備着,可是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按套路來!
他雖然並未強迫她,但卻直接在她的掌心印下一個吻,柔軟的脣瓣,炙熱如燒紅的烙鐵,熱度通過皮膚融進血液,流進心裡,直接在她心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錢多多沒忍住抖了下,臉色瞬間變的爆紅!
這人怎麼這樣?!
而翟星看着她眼眶溼潤,眼珠動搖的閃爍不停,心裡嘆息一聲。
若不是擔心暗中窺探的任淮對她不利,不然他早就自曝身份,現在定然已經抱得美人歸,也不用這麼一直強忍着。
算了,她到底纔剛脫離生命危險,不能太操之過急,以免嚇到她,還是慢慢來吧。
說起來,這個笨丫頭,怎麼每次見她都是這麼狼狽?
還好,以後自己都可以陪在她身邊,保護着她了。
這麼想着,翟星忍不住屈起手指蹭了蹭她的臉頰——他本來是想揉揉她的頭髮的,可是錢多多的額頭還纏着繃帶,那白色實在刺目,他忍不住鼻頭一酸,轉而掩飾性的轉過頭去。
“你先好好休息。”他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鼻音,暴露了他想掩藏的事實,“醫生說你現在最好吃點東西好好補補,我現在去給你買點吃的回來,周圍還有其他事在,你不要害怕,
乖等我回來,恩?”
錢多多一愣,下意識點點頭,見他滿意離去,直到病房內只剩下她一人,她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只有還未消下去的餘熱提醒着剛纔發生的都是真的。
“......好奇怪的人。”
但是很溫柔,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應該......不是個壞人吧?
等翟星買了東西回來,卻見病房裡還有另一個人。
一頭幹利短髮的女人身着警服,身姿挺拔,英姿颯爽。
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見他,微微皺了皺眉,似想回避,可又礙於什麼,不得不硬着頭皮撐下去。
翟星根本沒管她自己糾結,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沒有,徑自走過去,不悅道:“沒看見她還是個病號,需要靜養麼?”
師清漪愣了一下,她從未被龐瀾星如此冷漠不耐的對待過,還以爲他是因爲昨天的事情生氣,故意和自己使性子。
她心裡更加不耐,口氣也不大好,“我問過醫生了,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例行詢問,用不了多長時間。”
她看着他手裡提的早飯,想自己幾乎一晚上沒怎麼好睡,腦子裡想的全都是凌遠洲和連環殺人案的事情,早上也是匆匆趕來,根本就沒空吃早飯。
看來吵歸吵,他到底還是關心自己的。
她面色稍霽,忽略心裡那一瞬間的不對勁,見受害者還看着自己,輕咳一聲,正想提醒一句他們現在工作,卻見龐瀾星將早餐拿了出來。
那張對着自己如寒冬臘月一般冷峻的面容,在看着牀上的女人時,卻瞬間化成了春水。
用着從未對自己那麼溫柔的聲音,輕聲道:“我知道你喜歡吃海鮮,不過你現在受了傷,所以只給你買了瘦肉粥,還有油條、小菜,你先吃一點,等好了,我再好好帶你去吃海鮮大餐,好不好?”
那語氣,簡直就像是在哄孩子似的!
不僅師清漪一下愣怔在那裡,就連錢多多都感覺有些尷尬。
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喜歡的人可就在一旁看着呢,你對我大獻殷勤做什麼?
哦~難不成你是故意氣對方,惹對方嫉妒,好引起對方的注意力?
錢多多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相了!
甚至就連師清漪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
她當即大怒,連旁邊還有人看着都忘了,對着龐瀾星低吼道:“龐瀾星,你幼不幼稚?”
翟星眉頭皺的更深,似是不理解這人突然發什麼脾氣,像個瘋婆娘似的,擾了錢多多休息!
所以他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你要沒什麼事,就出去,不要在這裡妨礙我們!”
“你真是昏了頭了!”師清漪越發覺得他就是在演戲,看了一眼錢多多後,深吸一口氣,“你給我出來!”
她率先走出病房,氣沖沖的模樣,搞得翟星一頭霧水。
這個女人絕對有大病!
但爲了杜絕以後她再來打擾錢多多,他只得起身,還不忘叮囑錢多多,“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這次錢多多沒有點頭,她已然看出眼前這個人真的很不對勁,簡直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而且這人似乎還和自己很熟悉,卻對本該是自己愛憐的師清漪充滿不耐?
她心中疑惑,打定主意要再多觀察一陣,也不想插進那兩人的感情糾葛,自也不會再和他多親近,難免引起什麼誤會。
而翟星只當她是太累了,也沒在意。
等他找到師清漪,對方直接就對他抱怨道:“你怎麼回事?”
翟星更是一臉質疑,“你什麼意思?”
師清漪翻了個白眼,決定長話短說,“聽着,我再說一次,我和凌遠洲什麼關係都沒有,我只想好好辦案,儘快找到真兇,其他的,我現在也沒有多餘的經歷去想。”
“所以,拜託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幼稚,在沒有找到確鑿證據之前,不要再去挑釁,和去找凌遠洲的麻煩,也不要再將無辜的人捲進你我之間,故意試探我的情緒和底線,那樣真的很討人厭!”
連日來的壓力和不滿,在這一刻全部發泄出來,她甚至最後完全不受控制,開口威脅道:“你要還是這樣,我就真的覺得或許我們並不適合做搭檔了!”
這話一出口,她心猛的緊了一下,但隨即又覺得如果龐瀾星真的一直這樣下去,自己是真的受不住,倒不如分開的好。
當然,如果他真的在意自己,願意爲了自己而收斂,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收回這些話。
她擡頭看了一眼龐瀾星,卻見對方定定的看着自己,只是臉上並未見任何傷心或彷徨,反而是一臉疑惑的樣子,彷彿根本就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一般。
實際上翟星也確實聽不懂,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誰,卻一副和自己關係十分親近,而且竟然還敢威脅自己?
呵,他長這麼大,還真沒見過這麼不知死活,又厚臉皮的女人!
他擡手敲了敲額角,努力翻找着袁朗給他傳過來的資料,總算是搞清楚事情的始末。
再看向對方時,臉上已經是無所謂的淡然和嘲諷。
“好吧,就按你說的去做吧。”
“什麼?”
“你不是要解除搭檔麼?反正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正好,一拍兩散,各自安寧!”
“你瘋了麼?!”
師清漪自認只是一時情緒激動,說錯了話,但其實更是想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好改過自新,可沒想到對方竟然一口答應,而且還十分開心,好像對自己早就嫌棄不已的樣子。
她當即又羞又怒,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翟星卻像是丟掉了什麼大麻煩,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長長舒了一口氣,“這事就這麼決定了,如果你反悔,那就由我來說?”
師清漪當即想也不想,“不可能,既然是我提出來的,自然由我去說!”
這種被人甩了的事情,怎麼可能交給別人去做,那她哪還有臉繼續在局裡混?
“好吧。”翟星並無所謂,但他想起什麼,面色一肅,正聲道:“不過變態連環殺人案我是不會放棄的。”
“我不管你和那個凌遠洲有沒有私情,我都希望你不要妨礙我,因爲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或者說,如果你真的和他有什麼關係也好,替我向他轉達一句話,讓他洗好脖子給我等着!”
既然敢動自己的女人,絕對要讓他付出百倍的代價!
“哦,他真是這麼說的?”凌遠洲一臉興味,而他對面的師清漪卻是一臉無奈的點着頭,嘆氣道:“沒錯,身爲法制人員,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目無法紀,毫無規章紀律,簡直就是個地痞流氓,你最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想想當時對着自己說出這句威脅的人,他眉目森寒霸氣,神情認真又從容,就像狼王一般,讓人毫不懷疑他話裡的真實性,並且對此深感畏懼、臣服。
便是此時想起,師清漪仍然忍不住感到害怕,身體下意識抖了一下。
只是一個輕微的動作,卻沒有逃過對面男人的眼睛。
凌遠洲眼中興味更濃,他沉吟了一會,像是好奇似的,問道:“按理說,現在你是兵,我是賊,你爲什麼還會來找我,難不成,你對我......”
他的眼中帶着蠱惑和試探,師清漪怔了一下,很快清醒過來,給自己找着藉口:“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你就是兇手,所以他並沒有任何理由殺害你,我只是不想讓我的同事誤入歧途罷了,只是給你提個醒,並沒有其他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誒?是嗎,可是你這麼做確實是幫了我一個忙,甚至可以說救了我一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掙扎時用了力氣,很快,她便像是放棄一般,慢慢安靜了下來。
凌遠洲心裡由果然如此到有些厭煩,面上卻更加溫柔,甚至幽默的開玩笑道:“人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不知我有沒有這樣的榮幸呢?”
師清漪心臟狂跳,明明想義正言辭的拒絕,可嘴上卻細聲細氣道:“你別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現在又來撩撥我,是把我當做了什麼?”
“對哦。”誰知,剛纔還對她調情的人,卻突然收回了手,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說起來,我那未婚妻雖然對我無情,我卻不能對她不義,也確實該去看看她了。”
師清漪心裡無限失落,忍不住撇撇嘴。
果然,男人都是花心大蘿蔔,見一個愛一個,沒一個靠譜的!
才這樣想,面前的男人忽然俯下腰,絕美近妖的臉龐,輕易就能奪去所有女人的注意力和呼吸。
就是師清漪也忍不住感到呼吸一窒,然後就聽他輕笑一聲,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耳旁,又酥又麻。
“別生氣,對別人不過都是逢場作戲,只有你,纔是我心中所求。”
“再等等,等我解決了別人,必定鄭重向你求婚,你可莫要拒絕我一片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