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清漪帶着凌遠洲來醫院的時候,卻被翟星攔在了病房外。
“龐瀾星,你別搗亂好不好。”因爲這樣的陣仗實在太眼熟,所以師清漪下意識就對着龐瀾星教訓了起來,“現在可是上班時間,你認真一點!”
翟星卻嗤笑了一聲,目露諷刺的看着兩人,“現在是誰在搗亂啊,把嫌疑人帶到受害者面前?你還有沒有一點正常的腦子!”
那聲音寒冷如雪中夾着冰雹,師清漪從來都沒有被人這麼直接的奚落嘲諷,尤其對方還是從前一直都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龐瀾星。
當着凌遠洲的面,她的臉瞬間爆紅,羞恥至極!
“對女性這麼野蠻粗魯,可是不會獲得對方喜歡的哦。”
一旁的凌遠洲上前,擋在師清漪的身前,就像是要替她擋下狂風暴雨一般。
而師清漪看着他偉岸堅實的後背,也瞬間感覺心中一定,安全感爆棚!
從前只覺的龐瀾星給自己的呵護和可靠十分難得,但是眼下兩廂比較起來,果然還是凌遠洲更勝一籌啊。
翟星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
就是這個王八蛋,害的錢多多受傷的!
他拳頭緊握,胳膊上青筋暴起。
若是可以的話,真想在這裡就弄死這個王八蛋!
可是不行,一來有違這個世界的規定,二來鬧的太厲害,還是會驚動任淮,只怕對錢多多不利!
可惡,這幫王八蛋,這筆賬就先給他們記着,總有一天,一定和他們算清楚!
翟星當真是拼盡全力,忍着不讓自己出手,只是面上卻不受控制的,露出一副惡鬼的面容。
要換做普通人,只怕定會被嚇得屁股尿流,可是凌遠洲就是個大變態,他最喜歡的,除了獵殺穿紅色高跟鞋的女人之外,還有就是玩弄人心。
看着一個人的感情輕易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那種支配並凌駕於衆人之上的狂喜輕易就能讓人上癮!
而且不知爲何,這個男人的情緒波動比以往的還要強烈,簡直就像個越鼓越大的氣球,只要稍稍挑撥一下,瞬間就能爆炸!
凌遠洲心下蠢蠢欲動,他看了一眼旁邊面色更紅,卻是羞赧竊喜的師清漪,轉而拉着她的手,目露挑釁的看着龐瀾星。
“只要有我在清漪的身邊,就決不允許你傷害她,或者說,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站在清漪的身邊!”
“遠洲!”師清漪心跳更快。
這,算是被當中表白,宣示主權麼?
可是自己喜歡的卻是龐瀾星,而且,看見自己被人表白,他又是怎麼想的呢?
翟星?翟星覺得這兩人都有大病!
一個忽然人來瘋的挑釁自己,卻抓不住重點;一個一會擔憂的看看自己,一會又眼含春風的看看旁邊的男人,一副猶豫不定,腳踏兩條船的樣子。
可都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無所謂,這個女人你想要就儘管拿去好了,反正我對這個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太過莫名其妙,翟星覺得自己的怒氣值都減了許多,“那麼現在,能請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們,趕緊離開了嗎?”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中又帶着幾分輕蔑,簡直就像是凌遠洲撿了他不要的垃圾一般。
師清漪惱羞成怒,方纔的暗喜全都被兜頭一盆冷水交個透心涼,她奔潰的大喊道:“龐瀾星!”
可是翟星根本就不理會她,畢竟她叫的是龐瀾星,關他什麼事?
而凌遠洲也看着他頭也不回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但隨即他就轉過頭,看向師清漪,“我的未婚妻病房就在那個方向,對嗎?”
師清漪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他竟然還惦記着這件事情,下意識點了點頭後,又面色難看道:“抱歉遠洲,我恐怕不能帶你去看受害者了,我們......”
“沒關係。”凌遠洲直接一口打斷她,“我自己去就可以。”
“什麼?”
師清漪看着他也擡腳就走,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下意識拉住他的袖子,等反應過來後,慌亂的吞吞吐吐解釋道:“你看龐瀾星那個態度也不是很好,你現在去了,對上他,萬一他發瘋傷着你怎麼辦?”
“還是等我把他安撫好了,下次再帶你來,好麼?”
凌遠洲挑了挑眉,動作輕柔,但又不容拒絕的,將攥着他袖子的手拂下去,輕笑道:“我是來看我的未婚妻,於情於理,都不需要經過他一個外人來同意吧?”
這句話落在師清漪耳中,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那‘外人’兩個字,其實指的是她。
她怔怔的看着他的衣袖,彷彿剛纔還看見他嫌棄的撣了撣。
恍惚中,他和龐瀾星的面容重疊。
即使他依然面上帶着笑,可看上去卻比龐瀾星還要絕情冷酷。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一夜之間,明明對她緊追不捨,甚至反目成仇的兩個人,卻對她忽冷忽熱,愛搭不理了?
她心中慌亂的不行,胸口像是空了一塊,濃濃的挫敗感,令她急於想要抓住什麼,來證明自己還是有魅力的!
也就是在這時,面前的男人忽然嘆了一口氣,彎腰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和你開玩笑的。”
“我只是想早點和她說清緣由,斷絕關係之後,就能和你在一起了呀。”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我又怎麼會騙你呢?你等着,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的!”
師清漪覺得自己多年來的刑警生涯,有那麼多的斷案經驗,卻在這一刻,根本就分不清男人到底說的是真是假。
但是看着男人認真的模樣,溫柔的安慰,不得不說,在她受到一連串的打擊之後,她確實是想要相信這個男人的。
所以她害羞的低下頭,卻口是心非道:“你正經一點,拉拉扯扯的想什麼樣子?我還沒答應你呢!”
她沒看見,凌遠洲眼中嘲諷更重,藏在厚厚如冰一樣的掩飾下,讓人摸不透他的真心。
之後凌遠洲又說了幾句甜言蜜語,更加哄得師清漪心花怒放,甚至還有種想要去和龐瀾星炫耀一番的衝動!
哼,便是你對我冷漠不理睬又如何?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於是,最終她還是帶着凌遠洲來到了錢多多的病房。
這個時候的翟星正打了熱水,準備給她擦身子。
對於好不容易找到的愛人,他簡直恨不能將她揣進兜裡,走到哪都帶着!
便是不能如願,待她也是像個易碎的寶貝,小心呵護,面面俱到,所有事情都親自操勞,絕對不假經別人的手!
可是錢多多隻當這樣的他簡直就是個變tai!
一個才見過一次面,雖然是個警察,但到底也是個男人,竟然要給你擦身體?簡直就是大bian態,se情狂!
可憐她現在受着傷,還是剛做完手術,根本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力。
面對翟星的深(bu)情(bu)厚(jin)誼(bi),她差點就沒忍住,自我了斷,乾脆進入下個任務好了!
得虧關鍵時刻,師清漪和凌遠洲兩人闖了進來,讓她撿回一條小命!
錢多多一臉感激的看向來人,但在真的看清對方是誰後,心底卻驀地生出一種還沒逃出火坑,就又跳進另一個火坑的感覺。
天要亡我!
翟星自然也看到了兩人,頓時面露不善,“你們來這裡做什麼,我說過了,這裡不歡迎你們!”
雖然已經感覺對方似乎變了心,但真正親眼看到他那麼溫柔細緻的關心着另一個女人,師清漪覺得自己的心還是痛得厲害。
以至於她上前一步,不假思索的冷哼道:“應該離開的是你纔對!”
“論情,凌遠洲纔是她的未婚夫;論理,我是這次案件行動的隊長,你該聽我的話纔對!”
“所以現在,我命令你出去!”
“你!”翟星氣的要再辯,但這時又有兩個警察聞聲趕了進來,隨後息事寧人一般,哄勸着,又強硬的將他架了出去。
看着他不甘心又狼狽的模樣,師清漪竟有種出了口氣的爽快。
但之後,她又覺得這樣實在有失她的顏面,只怕會給凌遠洲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等她倉惶的擡起頭,卻見凌遠洲一臉溫柔,嘴角淺笑的弧度沒有一點改變,就像剛纔的鬧劇他一點都不在意。
“謝謝你,清漪。”他聲音沙啞輕柔,像是蜜糖一般,哄着人甘願嚥下,然後着了魔似的,爲他赴湯蹈火。“讓我們兩個單獨待一會,好麼?”
師清漪自不會不答應。
於是,不論錢多多怎麼在一旁表示不願意,但還是被師清漪給無視,並且還貼心的關上了門,丟下她和凌遠洲兩人共處一室。
搞什麼啊,這個世界的警cha都是怎麼回事?這貨可是真正的大變態,殺人狂魔,把他留在這裡,是真的想看她死是不是!
“你怎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見錢多多一臉戒備的盯着自己,凌遠洲幽幽長嘆一聲,面露哀傷,“而且你還報警說,是我綁架了你?好歹我們也是未婚夫妻,真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麼對我,還真是令我好傷心!”
錢多多冷眼看着,然後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的僞裝,“夠了,少在我面前演戲了,我早就已經看透你了!”
“哦,是麼?”凌遠洲放下手,掌下果然沒有一滴眼淚。
他徹底恢復了本性,聲音陰沉的彷彿來自地yu一樣令人膽寒。
“說,爲什麼背叛我?!”
他厲聲質問着,好像他纔是真正的受害者。
錢多多懶得和他廢話,只默默翻了個白眼,來表示自己的態度。
神經病,不趕緊報警,抓住你這個死變tai,難道真的要賠上自己一條小命都不夠,還放你出去繼續禍害其他人麼?!
見狀,凌遠洲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這個未婚妻若不是初次見面,正好穿了一雙紅色高跟鞋,不然,以她那綿軟可欺的性格,當真不會引起他的絲毫興趣。
不過或許是經歷了一場生死之後,她的性格稍微有些變化,倒是有些有趣,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所有背叛了他的,都不該留在這個世界上!
但在那之前......
凌遠洲一邊慢慢走過去,一邊輕聲道:“已經沒有迴旋餘地了嗎?”
錢多多一點點瑟縮着身子,但是病牀也就那麼大,再怎麼躲也躲不掉。
但她依然壯着膽子嗆聲道:“你這樣手染鮮血,殺人如麻的畜生,人人得而誅之!”
“是麼?那就你先走一步吧!”
凌遠洲突然出手,嚇得錢多多一聲臥槽,手中握着的水果刀也刺了出去!
然而她到底還是病弱,根本不敵凌遠洲的力氣,不僅被對方奪去了唯一的防身武器,還被對方掐住了喉嚨!
堅持一下,呼叫器已經摁下,再等等就會有人來的!
但錢多多已經覺得自己頭暈耳鳴,眼冒金星,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也是在這時,門忽然被人踹開!
錢多多恍惚間似乎聽到有誰喊着自己的名字,下一瞬,那鉗制住自己喉嚨的人就被一腳踢飛了出去!
她劫後餘生,拼命又貪婪的呼吸着新鮮空氣。
抽空擡頭一看,見原來是龐瀾星及時闖了進來,救下自己一命,後面還有姍姍來遲的醫護人員。
此時他正在將凌遠洲摁在地上摩擦。
幸虧師清漪命人將他拉開,不然凌遠洲真的有可能直接就交代在這裡了!
雖然像他這樣的惡人,早死都是爲這個世界做出貢獻,可是那也實在太便宜他了!
所以在龐瀾星還要瘋狂的上前補刀的時候,錢多多嘶啞的喊道:“住手!”他這才總算是停了下來。
“多多,怎麼樣,你有沒有事?”
翟星掙脫束縛,立馬跑到錢多多面前,在得到醫生回答並無大礙後,依然心有餘悸,拉着她的手都帶着顫抖,不願放開。
以至於錢多多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是真的很在意自己啊。
“夠了,龐瀾星,你這次真的是太過分了!”師清漪看着凌遠洲鮮血淋漓,氣的大吼道:“你這樣公私不分,公報私仇,實在不適合再留下繼續辦案,我會向上級稟報,你最好好好反思改過!”
翟星頓時炸了毛,控訴道:“明明是他想殺人滅口!”
可凌遠洲卻道:“是她持刀傷人在先,我不過是自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