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後,龐瀾星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了。
雖然錢多多稍稍有種解脫的感覺,但是畢竟人家也是綁了自己的,所以出於人道關懷,她還是問了幾句。
只是剩下的幾個警cha都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要麼閉口不言,要麼就是顧左右而言他,轉移話題,反正就是統一的絕對不提這件事。
唯一願意和她聊這個的,也就只有師清漪。
只是提起龐瀾星,她的臉色總會一瞬間變得很難看,聲音也冷了下來。
“多謝錢小姐你的關心,不過他並沒有什麼大礙,局裡也只是讓他停職在家閉門思過,等他知道錯了以後,還是會讓他回來的。”
“不過,我建議你與其把心思放在這種事情上,倒不如多想想案發時的情景,找到更多線索,如果能夠早日破案的話,我想龐瀾星知道了,也會很高興的。”
錢多多總覺得她好像有些針對自己,說話也有些陰陽怪氣。
可是等自己細究的時候,她又恢復成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油鹽不進,讓人難以捉摸。
“可是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啊。”
說到案情,從錢多多醒來的第一天,她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原主被綁架時,是因爲到凌遠洲邀請她到自己家做客,本以爲是談情說愛,沒想到一杯紅酒下肚之後,眼前便是一黑。
等再睜開眼時,就已經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了!
“可是之後我們也調查過,根據凌先生的證言來看,那天他並沒有邀請你到家中做客,而他自己也因爲工作疲憊,早早就回家休息了。”
“所以,你再好好想想,還有沒有其他證據可以證明你說的話,或是,你受傷,受刺激太大,一時記混了呢?”
“我當然不會記錯!”
錢多多有些生氣,可是就算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其他的證據。
畢竟凌遠洲心思縝密,又狠辣無情,他想要對誰下手,之前定然已經做好細密的準備。
便是自己僥倖逃脫,他也一定會做好後續清理工作。
像自己用過的紅酒杯,還有腳印之類的,只要是自己存在過的痕跡,他都會消滅的乾乾淨淨。
但錢多多猶不死心,問道:“我記得凌遠洲家裡是有監控攝像的,你們有沒有看過監控視頻?”
師清漪淡定的開口:“凌先生家裡的攝像頭,前幾天被鄰居家的小孩踢足球的時候不小心弄壞了,所以並沒有監控視頻。”
錢多多又問:“那你們有沒有排查過我被qiu禁的那個倉庫?那裡面可能會有什麼證據。”
可是師清漪依然否定了她的希望:“很抱歉,錢小姐,那裡除了只留下你的血跡、腳印和指紋、頭髮之外,並沒有第二個人存在的痕跡。”
啊啊啊啊!凌遠洲這個禍害!
接二連三的希望被破滅,錢多多忍不住有些焦躁。
而師清漪見狀,合起手中的記事本,嘆了口氣,語氣中總算稍稍有些和緩。
“沒關係,錢小姐,你現在畢竟還受着傷,當務之急還是養好身體,如果你有想起什麼的話,可以再來聯繫我們。”
她轉身離開,錢多多忽然叫了她一聲,等她轉過頭的時候又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我只是想問你,能不能把那個叫龐瀾星的jing察的聯繫方式給我?畢竟上次是對方救了我,我總要道聲謝謝的。”
師清漪微微蹙了蹙眉,最後還是把聯繫方式交給了她。
等她離開,錢多多立馬就給龐瀾星去了一個電話。
雖然感覺這人稍微有點不靠譜,但就像是對自己保護過頭的感覺,卻也不是壞人。
可師清漪給自己的感覺就更像是,在凌遠洲和自己之前,她更加偏袒前者。
雖然她也是一個警cha,但是錢多多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在她束手無策的時候,她更加願意去想龐瀾星尋求幫助。
而翟星自從被師清漪告了一狀,還被凌遠洲背後操控,離開警局之後,他其實也一刻都沒有閒着。
藉着腦子裡‘龐瀾星’的記憶,他也懂了一些偵查的知識,此時便僞裝成一位普通人,隱藏在醫院中,偷偷保護着錢多多。
卻沒想到竟然會突然收到她的電話,他心裡頓時就樂開了花!
“多多,真沒想到竟然能收到你的電話!你怎麼樣,傷口痛不痛,吃的好不好,他們有沒有爲難你?”
還有,你有沒有想我?
在這麼長分別的日子裡,你有沒有一次,或者是偶然間,想起過我?
翟星嘴脣動了動,終是沒有把這句話問出口。
畢竟,他既不想讓她爲難,也不知,該怎樣去面對這個問題的答案。
所以他很快就收拾起失落的心情,問道:“你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做麼?”
其實錢多多也注意到了他一瞬間的不正常,或者說,她覺得一個被處罰了的人,在接到電話的一瞬間,那樣歡快的語氣纔是不正常的。
於是那一瞬間的失落,也讓她以爲是他想起了自己眼下的處境,一時不高興而已。
想到算起來,對方之所以會這樣,和自己也脫不掉干係,所以錢多多先安慰道:“龐警官,你還好嗎?對不起,因爲我的緣故連累你了。”
翟星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龐警官’是誰。
隨即不在意的搖搖頭:“你別放在心上,這本就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太沖動了!”
他看着那個投照在玻璃上朦朧的身影,想到那天的情景,手在身邊握作拳頭,聲音卻越發輕柔,就像是害怕會嚇到她似的。
“不過,我並不後悔。”
就算是再重來一次,他也會那麼做,甚至下手比上次的還要重,直接將人打死,一了百了,省得他再作妖!
那一瞬間,奇蹟一般,錢多多忽然就與他心意相通,生生從哪溫柔語氣中聽出了乾脆又肅殺的含義。
她忽然感覺臉頰發燙。
莫名感覺好帥啊有木有!
雖然暴力是不對的,但是真的好有安全感啊!!
“那,那個......”
錢多多好不容易按捺住心底激動的情緒,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又嬌又軟,還帶着細微的顫音,入了耳朵,像小奶喵在叫,別提有多可愛了!
以至於翟星都沒忍住,不,應該說,他從來都不會在她面前掩藏自己的情緒,跟着輕笑出聲:“是,我在。”
“......”
聲音真的好xing感,心跳更快了怎麼辦?!
擔心自己再這麼磨磨蹭蹭下去,待會師清漪去而復返,自己就真的什麼都做不成了。
錢多多幹脆利落的說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你能不能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切記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翟星也一口答應:“當然,我什麼都願意爲你去做。”
有龐瀾星的幫忙,錢多多的出院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而且他還想辦法支走了守着她的其他兩個警察,很快就帶她逃離了那個醫院。
錢多多有些驚訝,她其實多少也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感覺,想着最好也要過個兩三天才能離開,卻沒想到前後都沒超過半個小時。
最重要的是,龐瀾星真的一句廢話都沒有說,甚至連理由都不問,若換做其他人,都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他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呢?
兩人現在正在一家快餐店裡吃飯。
本來翟星是想帶她去更好的地方的,可是卻被錢多多拒絕了。
“現在再預約位置也晚了,而且肚子餓的時候,一碗熱湯麪總好過一份七分熟的牛排,起碼,我是這麼覺得的。”
雖然這也是其中理由之一啦。
但其實也是因爲凌遠洲就是做酒店生意的,這座城市的高級酒店十有八九都是他名下的產業。
自己纔剛逃出來,可不想這麼快就引起他的注意。
沒一會,他們點的小菜和牛肉麪就都上了桌,服務員就是這家麪店老闆的女兒,瞧着不過二十歲左右,身着紅白網點的連衣裙,腳下還踩着一雙紅色高跟鞋,是在這麪店裡最靚麗的一道風景。
沒錯,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會是凌遠洲的下一個受害者。
不過在原小說劇情中,男主因爲一直對外營造着深情的人設,所以未婚妻去世後,便一直鬱鬱寡歡。
而和男主關係很好的女主,爲了讓他打起精神,便帶他到自己常來的這家麪店吃飯,正好就看上了麪店老闆的女兒。
不過這段劇情距離現在應該還有一段時間,錢多多來這裡,本來是想着提前踩點——如果現在找不到任何凌遠洲的犯罪證據,那就在他下次犯罪前,人贓並獲就是!
她正思考着辦法,不妨面前的碗裡忽然就堆滿了牛肉。
擡起頭,果然只見對面龐瀾星的碗裡只剩苗條,除了一點油花之外,不見一塊葷腥。
看到她望過來的視線,翟星舉了舉自己手中的筷子,“放心吧,這筷子我好沒用過,不髒的。”
“......”
“不是,你把肉給了我,那你......”
“別動!”翟星阻止她要把肉還回來的動作,隨即笑道,“我不喜歡吃肉,而且你現在最是需要進補的時候,我身強體壯,少吃一頓也沒事。”
騙子,如果不喜歡吃,又怎麼會點呢?
錢多多鼻子驀地一酸。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在經歷一場死裡逃生後,本以爲自己又是和以前一樣,只能一人孤軍作戰,卻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會關心自己。
而且不僅一次,如雪中送炭一般,不只他奮勇救自己一命,還有這種細微之處的關懷,都讓她的心感覺溫暖。
有時候,人總會有這樣一種感覺,就是一瞬間,她的世界整個都明亮了起來,整個人都充滿了希望。
像錢多多就是這樣。
所以當面店老闆女兒爲她送來新的紙巾時,她忽然開口道:“你這雙鞋真漂亮。”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開心的笑道:“謝謝,這是爸爸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平時他太忙,都看不到我穿,只能趁幫忙的時候給他展示一下啦。”
“你們父女感情真好。”錢多多誇讚道,隨即話鋒一轉,低聲道,“我這麼說可能會很掃興,我先向你道歉。”
“不過你這雙紅色高跟鞋應該是出自某個名牌,但是因爲它最近有些不當的政治言論,惹得羣起激憤,所以你這段時間最好還是先不要穿了,等風波過去之後,以免招來情緒過激的人們的報復。”
女人面露驚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子,最後還是點頭應下。
“謝謝你,我知道了。”
她轉身離去,再出現時,腳上已經換了一雙白色帆布鞋。
見狀,錢多多心裡也一鬆。
沒錯,她現在反悔了。
捉拿凌遠洲可以用別的辦法,沒必要將無辜的人也牽扯進來。
現在她既然已經換了鞋子,應該就不會再被凌遠洲惦記了。
錢多多自覺了了一樁心事,渾身輕鬆。
低頭吃麪時,卻見龐瀾星面上帶笑,緊盯着自己,眼神溫柔,惹的她臉又開始發燙起來。
“你看着我做什麼?”
她低下頭,臉都快埋進碗裡了。
見狀,翟星笑意更甚。
“沒什麼,只是有些好奇,你爲什麼沒有告訴她事情真相?”
和變態殺人狂比起來,當然是後者更具威懾,對方一定會更加看重,目的也就更加容易達到。
可錢多多卻道:“你沒聽到她說,那個是她爸爸送的生日禮物麼?”
“父親本來是一番好意,結果卻變成了引來兇手的罪魁禍首,那也太令人絕望了。”
原小說世界中,紅色高跟鞋sha人狂的事情一直都未對外透露,直到女人死了之後,她的父親接受不了,跟着一塊去了,兩個人的去世,引起了媒體的注意,這纔將事情全都爆發了出來。
後來新聞報道也是說:是父親的禮物害死了女兒。
但其實這根本就不是父親的錯,他也只是向女兒表達愛意罷了。
所以現在既然已經決定救下女兒,又何必再惹父親難過呢?
翟星一愣,他剛開始還是以爲她是怕引起恐慌纔沒有說,原來竟然還有這樣一番考慮。
果然,他喜歡的人,溫柔又體貼,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最棒的人!
不好,感覺自己好像更加喜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