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師清漪從中做調節,兩個男人看着她的表情明顯溫柔緩和了下來。
龐瀾星神色雖然不甘,但還是退讓一步,只用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男人。
凌遠洲心中不屑,不過一個沒權沒勢的小警察罷了,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和他叫囂,還敢和他搶女人?
他面上冷笑一聲,但看着師清漪時,他的眼神更加神情,如一汪深邃的湖水,任何女人都會忍不住爲之心動,然後恨不能溺死在其中。
果然師清漪忍不住臉色微紅,公正嚴肅的臉上也露出幾分鬆動。
見狀凌遠洲故意微微俯下身子,在師清漪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挑釁的看着龐瀾星,但在她的耳邊,卻聲音暗啞又帶着某種邀請道:“多謝師警官爲我解圍,不如我請你去吃宵夜如何?”
他的聲音就像鋼琴一般悅耳,又帶着某種令人想入非非的性感,師清漪身子微軟,但還是強撐着道:“公務在身,不,不方便!”
“是麼?那能否請師警官到旁邊一續,關於你們說的,我是什麼連環殺人犯這件事情,一定有什麼誤解,我想和你解釋清楚。”
師清漪只覺的口乾舌燥,心慌意亂,下意識就要點頭,可是關鍵時刻龐瀾星橫插一槓,攔在兩人中間,拉着臉,冷聲道:“你說夠沒有?我們是正義的人民警察,和你這種犯罪嫌疑人沒有什麼好說的!”
“龐瀾星!”師清漪頓覺尷尬、懊惱,氣的推了他一把,轉頭歉意的看着凌遠洲,“對不起,他並沒有什麼惡意。”
“這樣吧,你有什麼事情和我來這邊說清楚就是,我會認真聽的。”
龐瀾星不甘心,也要跟上去,卻被她即使發現,不僅瞪了他一眼,還高聲警告道:“你不準過來,守着急救室,等着醫生和被害人出來!”
他也知道師清漪的行爲是對的,所以就算不甘心,但還是乖乖守在了遠處。
等師清漪終於回來,凌遠洲卻再沒跟着她。
“他哪裡去了?”
“回去了。”
“你怎麼能放他走呢?他可是殺人兇手!”
龐瀾星性急,就要去追, 但卻被師清漪擡手攔了下來。
“你鬧夠了沒有!”她煩躁的大喉了一聲,見他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也跟着愣了一下。
隨即一手摁着額頭,臉上全都是焦躁和疲憊,長長的嘆息一口氣之後,低沉道:“我真的太累了,沒有精力和你吵,你也清醒一點,不要再給我添亂了好不好?”
“我添亂?師清漪,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你剛纔不僅放走了一個犯罪嫌疑人,而且還因爲他和我吵架,你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是一個警察,我看你是被私慾衝昏了頭了!”
“被私慾衝昏頭腦的是你纔對!”
師清漪受不了的大吼一聲,隨即又立馬想起這裡是醫院,強忍着額頭暴跳的青筋,再一次壓低聲音道:“雖然被害人報了警,可是她神智不清醒,證言算不得數的,而我們也沒有其他證據證明凌遠洲就是變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聽着,我真的不想和你吵,除非你在這裡守着,等被害人醒過來,再向她詢問證言,否則你現在去抓凌遠洲就是犯法,身爲jing務人員,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給我好好想清楚!”
她訓完之後,轉身就離開。
龐瀾星心中一慌,下意識追問道:“你去哪裡?”
師清漪沒好氣的回道:“去找其他證據!”
“我也......”
他脫口而出想要跟上去,就像他們從前一直做的那樣。
他們兩個從來都是最好的搭檔,多年的默契讓他們彼此心心相印,暗生情愫,只差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可是什麼時候,他們兩人忽然就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再也沒有了無話不談和心照不宣,沉默以及不耐煩,讓兩人之間劃開一道深深的溝壑,再難以填補。
或許他該明白的,都是從那個凌遠洲出現之後開始的。
以他多年來的經驗和直覺,那個男人十分危險,只是師清漪卻和他走的越來越近。
不論是爲了她還是爲了那些無辜的受害者,他都要儘快將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等着吧,他一定可以將這個傢伙捉拿歸案的!
龐瀾星暗暗下定決心。
可是沒一會他就覺得自己腦袋昏昏沉沉,眼皮子也越來越重,最終控制不住,暈了過去。
而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他了。
“這裡是哪裡?”龐瀾星,或者此時應該叫他翟星。
他此時一臉迷惑的看了眼周圍,然後又看了眼自己的手,顯然新的身體他還不能完全適應。
直到腦子裡傳來一個聲音:“喂喂喂,太子爺,翟星,能聽到麼?”
“袁朗!”聽到這個聲音,翟星咬牙切齒的叫出對方的名字,“都已經一百零一次了,你能不能靠譜一點?”
“這也不能怪我啊。”對方也有些委屈,“還不是那個叫任淮的實在太過奸詐,竟然一直都忍着不碰主機,而你又太急躁,等不及非要自己先來找人,我們這纔不得不闖過一百多個小世界的!”
隨即,他話鋒一轉,帶着邀功似的炫耀和得意,“不過這次你放心,那老狐狸到底還是忍不住,我剛覺察到他的信號,立馬就追蹤並把你送了過來,放心吧,這次我敢肯定,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真的麼?”已經經歷過太多次失敗的翟星反而有些不敢確定了。
但是袁朗卻有些不高興,以爲他在懷疑自己的技術,氣的揚言就要把他接回來,翟星這才相信。
隨即他又想起什麼,連忙問道:“那我這次的身份是什麼,難不成又是男主角?”
最好不是,不然,以那個小笨蛋的執拗,只怕還會像前幾次那樣,距自己於千里之外。
好不容易找到的愛人,卻只能看,碰不到,那他還不如回爐重造呢!
幸好,袁朗很快就否定了。
“不是,你這次的身份只是一個男配角,雖然和女主有點感情糾葛,但也只不過是塊墊腳石罷了,稍後我會把這個世界的小說內容給你傳過去的!”
“對了,順便再給你傳送一個定位器,這樣下次你就能找到她了,也免得你再像只沒頭蒼蠅似的,滿世界亂打亂撞!”
想起兩個人真的是歷經苦難,簡直比西天取經還要艱苦,翟星不由大爲感動。“謝了,回去以後一定好好犒勞你!”
“哼哼,等你知道定位器是通過親親安裝的,你只會更加感謝我!”袁朗調侃道,“順便我又給你發了一個屏蔽qi,免得那個老狐狸視jian你們,妨礙你們談情說愛!”
“怎麼樣,我這麼貼心,是不是特別感動,謝禮我可要翻倍喲!”
翟星也跟着笑道:“沒問題,到時候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說話間,翟星已經收到了全部東西,知道了錢多多此時就在急診室裡,他心中又急又怕,但還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在走廊走來走去,焦躁的等待着。
而袁朗害怕引起老狐狸的警惕心,反而會對兩人不利,所以送了東西之後,就切斷了聯繫,悄悄逆了。
他要做的就是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暗中保護兩人,捉住老狐狸的任淮的尾巴才行!
所以他們兩人都不知道,其實此時在急診室裡,任淮就正在和錢多多說着話。
錢多多還以爲領導是來訓話的,畢竟她這幾個世界,嚴格意義上來說,沒有一個是完成的。
可是任淮的態度和語氣卻是出乎意料的和善,甚至還誇讚道:“多多啊,你最近工作完成的很不錯嘛!”
“啊?”錢多多受寵若驚,一臉懵逼,甚至還覺得任淮是說反話,故意內涵自己。“對不起,我知道我沒有完成任務,我有錯,我已經在反省了!”
“誒,不用不用,我是真的在誇你!”
“???”
“是這樣的,”任淮輕咳一聲,解釋道,“你雖然任務沒有完成,可是你經歷過的每一個世界,後續反響卻都非常棒,所有顧客都慕名而來,現在已經是咱們公司最火爆的幾款之一了!”
這話任淮倒是沒說錯,即使他再怎麼想不通,再怎麼慪火氣惱,可是錢多多的業績就是蹭蹭的往上漲,和坐了火箭似的,攔都攔不住!
可這完全和他當時的初衷背道而馳!
而且錢多多越受關注,他所做的事情就越容易暴露!
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翟星在自己身邊一直虎視眈眈!
他現在就覺得自己是在火山口上走鋼絲,不是他掉下去粉身碎骨,就是火燒斷鋼絲,他依然要摔下去。
早死晚死都得死!
不行,他得趕緊想個辦法才行!
所以他才終於按捺不住上了線,找到了錢多多,並叮囑道:“多多啊,雖然你之前是做的挺不錯的,可是爲了我們公司的發展,和你的業績着想,我覺得你還可以更加努力一點。”
“恩......比如?”
“比如可以給男女主添添堵,增加一點小困難,或者也可以虐一下其他人,增加更多體驗?”
“這......不好吧?”錢多多疑惑又不解,“顧客不是我們的上帝麼,虐待上帝,不會招來臭罵、差評,反而對業績更不好吧?”
“這你可就錯了。”
任淮不愧是多年的老油條,隨手便拈來一套歪理,哄勸道:“有些人一直順風順水了,反而會覺得索然無味,就得給他們一點波折,或者說,應該在一路波折中,偶爾給點小甜頭,那纔會讓他們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錢多多忽然福至心靈,“就像連勝之後必跪,百抽也只得一個系統獎勵SSR?玄不改非氪不改命?”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任淮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會這麼熟練,並且還從其中嗅到一種生無可戀,心如死灰的感覺。
但他聰明的沒有多問,而是更加鼓勵的叮囑道:“既然你明白了,那就朝這個方向,加油努力,好好幹!升職加薪絕對不是夢!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情緒激動的給她來了一套雞血鼓勵套餐,隨即便毫不猶豫的切斷了聯繫,又將錢多多丟在了那裡不管不顧。
哼哼,只要你照我說的去做,得罪了顧客,哪還有你的活路?
等沒有人關注你,你就在這裡悄無聲息的自生自滅好了!
而他還不知道,這邊翟星已經追到了小說世界裡,並且還找到了錢多多。
看着她被從急診室裡推出來,身上到處都是繃帶,甚至在昏迷中還痛苦的眼角溢出了眼淚。
翟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確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再見她一副吃了許多苦,脆弱又無助的模樣,一顆心早就痛的四分五裂,難以呼吸!
“請問你是......”
醫護人員見他一臉神情和擔憂,又見他身穿jing服,不由奇道。
“我是她的男朋友。”翟星眼也不眨的說道,並且溫柔的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水,然後輕輕在她未受傷的臉頰處印下一吻。
那樣虔誠的模樣,卻驀地讓旁人看紅了臉。
幾人未有懷疑,將傷患送到病房之後,叮囑了一些該注意的事情之後,便離開了。
留下翟星拉着錢多多的指尖,因爲怕牽扯到她的傷處,但也怕自己眼前是一場夢,轉而夢醒,人去樓空,徒留他一人空悲切。
所以他只敢輕輕觸碰着她的指尖,感覺那一點溫暖和自己連接着,就好像牽着風箏的線,他一顆漂泊不定,惶恐不安的心,總算是稍微平靜了一些。
他就那樣癡癡的看着錢多多,像是怎麼瞧也不夠似的,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大亮,溫度也漸漸升高。
當窗外的太陽照進屋內的牀頭,緩緩下移到牀上睡美人的臉上時,只見她眼皮輕微抖動,連帶着他的心都跟着緊張起來,快速顫動,卻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終於她的眼睛緩緩睜開,他的世界也像是一瞬間冰雪消融,春回大地,恢復五彩斑斕。
他高興的無法自已,但還是按捺住激動,像是怕嚇到她似的,溫柔的問道:“你醒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