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萬萬使不得!”
一聽這竟然是自己和閆子秋的訂婚宴,錢多多連忙擺手不同意。
錢父頓時樂了,拉着錢母,一副生怕她反悔似的,急着就要走。
“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改日再說好了!”
“等一下!”
閆子秋抖着聲音拉住錢多多的衣角。
她低頭,看着他明明指甲都泛了白,但也沒讓自己感到多大的力度,卻就好似腳下生了根,一動都動不了。
他抿着脣,劉海遮住了眉眼,但想來定又是一副紅着眼睛,淚汪汪的委屈模樣,且沒一會他就把自己的嘴脣又咬破了,血跡斑斑,紅豔刺目,令錢多多本就愧疚的心更像是被人扭作一團,又酸又疼。
果然,等閆子秋擡起頭,他面上全都是淚水,眼中也是如此,本來黑亮的眼睛深邃又似隔了一層什麼。
他哀聲質問着,聲音也是又細又弱,像被人鉗住脖子的小獸。
“老師,你不願和我訂婚,那你之前和我說的,喜歡和我在一起,是騙我的麼?”
錢多多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她手足無措,但也不想一錯再錯,於是便道:“不是的,我是喜歡和你在一起,可我所說的喜歡和你以爲的那種喜歡並不一樣......”
“沒關係。”沒想到閆子秋一口打斷她的話,“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只要我喜歡你就夠了。”
“只要我對你好,你總會喜歡我的。”
“不是......”
這是什麼狗屁不通的強盜邏輯?
錢多多總有種不妙的感覺。
而這時閆子秋卻拉着她的手腕,對着後面的閆軍命令道:“訂婚正常進行!”
等等,閆子秋一直都對閆軍心存敬畏,又怎麼可能會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更奇怪的是,閆軍竟然也沒有生氣,甚至唯唯諾諾的趕緊點頭,生怕得罪惹惱他似的。
而在閆軍去阻攔錢父錢母時,錢多多眼尖的看到他衣袖扯起來時,下面藏起來的胳膊青痕遍佈,就像當初她在閆子秋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猛地反抓住閆子秋的胳膊,肅着臉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閆子秋半點沒有心虛的樣子,甚至更加不留情面,涼薄又譏諷的看了一眼閆軍,“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隨後他歪了歪腦袋,面上一派純良無辜,甚至還有幾分困惑和不解。
“老師爲什麼會生氣,你不是應該爲我感到高興麼?我明明已經向你希望的那樣,奮起反抗,現在每一天都過得快樂又幸福,想必媽媽知道了,在天上也會感到安息吧?”
他那副樣子,簡直就和鹿露發病的時候想了個十足十。
錢多多心中一駭,自己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好了,老師,今天可是我們的訂婚宴,不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笑一笑,好嗎?”
他嘴上可憐兮兮的祈求着,但握着她手的力道卻在一點點加重。
錢多多緊咬着嘴脣,猶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閆子秋,你不能這樣,我們之間是不能在一起的,你懂嗎?”
“趁現在還沒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可是,我並不想回頭啊。”
閆子秋的眼中終於顯露出他一直隱藏着的瘋狂,他癡迷的看着她,就像虔誠的信徒仰望着他所信奉的神祗,只是現在這個神卻被他拉下神壇,他眼中雖有乞求,但更多的是激動和興奮,就像墮落的路西法。
錢多多身子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錢父錢母感覺不對,想要上來幫忙,但都被閆軍攔下。
錢多多自己也被閆子秋拉着坐下,她僵硬着身子,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單膝跪下,拉着自己的手,輕輕在無名指上印下一吻。
“或許我現在確實還小,讓你沒有安全感。”他虔誠的起誓道,“但是我像你保證,今生今世,只會愛你一人,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你的容顏不再,變得蒼老,你永遠在我心裡都是最美的,一生所愛。”
說真的,這樣好似結婚宣誓一樣的話真的很令人心動。
如果說這個的不是一個高中還沒畢業,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學生,甚至不是病嬌......
所以說,孩子你根本就沒理清重點,我們之間真的是不可能的!
錢多多心裡一陣無力,她既不想讓閆子秋變成病嬌,但是更不想嫁給他,無數前車之鑑都在警告她,招惹上病嬌,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
可就在她想盡辦法,也沒得到什麼好主意,那邊錢父錢母已經誤以爲她的沉默就是害羞默認,兩家甚至已經開始商量以後孩子和誰姓的問題。
喂,你麼做父母的也太不靠譜了吧!
但更讓她抓狂的,還是閆子秋,他正拿着一個戒指給她戴上。
在錢多多眼裡,那無異於是限制她自由的鐐銬!
不管了,先逃再說!
她猛地跳起來,也就在這時,包廂門忽然被人打開,手持匕首的鹿露就這麼闖了進來。
“學長是我的,我絕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
這麼尖叫着,徹底病嬌化的鹿露向錢多多瘋狂刺過來!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錢多多腦中電光火石閃過一個念頭。
於是在閆子秋擋在自己身前,她搶先一步把他推開,直接撞上那迎面而來的匕首,不躲不避,連鹿露都沒料到,驚怔在那裡。
錢多多卻露出勝利的微笑——抓到你了!
“老師!”
“女兒!”
衆人連忙圍上來,查看她的情況。
錢多多卻知道自己這次怕是不行了。
她趕緊抓住最後一點時間,拉着閆子秋的衣領,艱難的吐出最後一句話:“病嬌,沒有好下場,回頭......是岸......”
失血過多的她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閆子秋的表情。
只能感覺到自己臉上像下雨一般,溼噠噠的,全都是眼淚。
她其實還想說一句:“不要再哭了,我不怪你。”的,但是她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不甘心的昏死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人捆住了手腳,嘴上也纏着一圈膠布,丟棄在一座廢棄的倉庫裡,周圍陰森冰冷,暗無天日。
那一瞬間,她還以爲閆子秋終究還是按着病嬌的劇本一路走到底,還是把自己給囚禁了。
可是很快,她腦中輸入的資料便讓她明白,她現在已經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在這本小說裡,自己是一個纔出場就被迫領便當的炮灰,而給她發便當的就是她的未婚夫,也就是這個世界的男主角。
本來這個男主角是個事業有成的霸道總裁,只是可惜是個變態殺人狂,他在幼時親眼目睹穿着紅色高跟鞋的母親與其他男人出軌,並且最後還拋夫棄子,離家出走,從此以後便一直都對穿紅色高跟鞋的女人耿耿於懷,暗恨在心!
這份恨意直到他長大以後越演越烈,他潛意識認爲穿紅色高跟鞋的女人都是浪蕩形骸,背信棄義的壞女人。
尤其是那些因爲外貌和家世就對他前仆後繼,百般勾引的女人更是沒一個好東西,他恨不得將她們趕盡殺絕,爲世界除害!
但其實現在已經有警察懷疑上男主,可男主這時卻綁架了自己的未婚妻,且還對外發布鉅額懸賞令,做出一副深情又急切的樣子。
因爲之前他確實表現的對原身極好,所以在他面對着鏡頭聲淚俱下的哭訴的時候,還真有不少人上了他的當。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在外表現的情深義重的男人,在自己身上的嫌疑被稍稍洗清之後,便轉頭,立馬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未婚妻給傻掉了!
看到這裡的錢多多氣的肺都要炸了!
因爲原主真的並沒有做什麼,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女孩,在男主名下的公司上班,因爲一次無意間穿了一雙紅色高跟鞋就被男主惦記上,至此便受到男主的熱烈追求。
如果說她有什麼錯的地方的話,大概就是她也有一個灰姑娘的夢想吧。
但這也不至於用命來作爲代價吧?!
所以說,變態什麼的,還是會殺人的,果然最討厭了!
錢多多在心裡狠狠咒罵了一句,但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她拼命使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仔細觀察着周圍。
這個廢棄的倉庫裡空空蕩蕩的,周圍都是牆壁,只有在門的上方有一處窗戶,窗戶破破爛爛的,虛虛掛着一塊破碎的玻璃。
錢多多先扒着門縫看了一圈周圍,外面黑漆漆的,隱隱約約可看到幾個起伏的輪廓,應該是外面的雜草堆,足可見周圍有多麼荒涼,幽靜,只怕也沒有人注意到這裡還被關着一個人。
沒辦法,她只好咬咬牙,用着肩膀拼命撞擊着大門。
那門自外面上着鎖,鐵做的又結實。
她這麼做當然不是想要撞開門,而是希望靠着震動,能夠把上面的玻璃震下來。
運氣好的話,落到裡面,自己也就有辦法割開繩子了!
她撞了好久,肩膀從開始的痠痛,到後來的尖銳刺痛,溼噠噠的黏在皮膚上,只怕是出了血,或者還有些骨頭錯位。
但她依然不肯放棄。
也幸好,她的運氣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在又一次重重撞上鐵門的時候,她先聽到咔噠一聲,身子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下一瞬一塊玻璃就在她腳邊碎成渣渣!
太好了!
錢多多連忙去撿碎片割繩子,期間少不得因爲看不到,動作笨拙等等原因,把自己一雙手割得鮮血淋,都是傷口,但也因此,她終於獲得了自由。
這個時候她又去扒那扇大門,上面的窗戶太小,而且也太高,沒有支撐物,她根本就爬不上去。
而這扇大門雖然結實,但是它用力推一下,就會擠出一個很寬的門縫,足以自己伸出一隻手去。
正好外面是用普通的鎖鎖住的,只要自己能把鎖撬開,逃出去就不是難事了!
錢多多翻了翻自己身上,只在頭頂摸到一根黑色卡子,用來撬鎖再好不過!
只是她又怕手裡的血太多,抓不住東西,便將自己裡面的一件小背心撕成條,把手裹好,這才小心翼翼探出手去。
那鎖許是時間長了,起初還有些艱澀難入,後來錢多多的血滲透布條,滴了進去,竟起到了潤滑的作用,終於打開的那一瞬間,錢多多不由鬆了一口氣。
誰知她這一泄力,卻使得門縫往回一縮,她的手腕被重重一夾,頓時發出清脆的嘎巴一聲響,然後無力的垂了下去!
錢多多痛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可她生生忍着,先把手抽了回來,趁着清醒又給自己做了個急救,都顧不得哀嚎叫痛,連忙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把鎖拿下來,終於逃了出去!
因爲原身當初是被男主迷暈之後帶到這裡來的,所以錢多多記憶力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裡。
荒郊野外,四下無人,她只能大致找了個方向蹣跚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漸漸天都亮了,她終於看到一個環衛工人,再也支撐不住,腳下一軟,撲倒在地,只來得及說出一句:“我.......要......報警......”然後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所以她不知道,在環衛工人按照她說的報了警,併爲她叫了救護車之後,警察趕來,認出了她就是如今所有人都在尋找的,那個有錢總裁的未婚妻。
於是又爲她聯繫了‘家人’,順便還幫她轉了院。
然而,就在她的未婚夫來醫院看她的時候,卻被另一個警察攔在了外面。
“對不起,凌遠洲先生,我們現在懷疑你和近期的紅色高跟鞋女性連續殺人案件有關,並且我們還懷疑是你綁架了你的未婚妻,所以現在我們並不能讓你靠近被害人,也請你能夠配合我們的調查。”
凌遠洲不屑又高傲的一笑:“你們有證據麼?又憑什麼妨礙我看自己的未婚妻?”
他着重在最後三個字上咬了重音,對面的警察眼中厲光一閃,眼看着兩人劍拔弩張就要動起手來,一名女警連忙跳出來阻攔道:“好了,病人現在還在休息,確實不能打擾,你之後再來不行麼?”
如果錢多多現在醒着的話,她一定能認出,眼前這個女警,正是小說裡的女主角師清漪。
攔下凌遠洲之後,師清漪又轉頭對着自己的同事暗自警告道:“還有你,龐瀾星,案件還在調查中,你不要貿然下定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