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天的功夫,舒文蓉落水被孫偉正撈出來,兩個人溼着身子貼一起的事情就在紅星大隊裡傳得沸沸揚揚。
舒文蓉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孫偉正卻是喪妻帶了兩個兒子的鰥夫。
雖然有軍人的身份在那裡擺着,工資也很惹人眼,可舒文蓉可是城裡人,雖然是知青,指不定一輩子就待這鄉下了。
可舒文蓉這麼平白丟了名聲,要是孫偉正不負責,說出去都對不起他那身衣服。
據圍觀者透露,舒文蓉還是孫偉正給推下水的呢。
一時之間,村裡更是說什麼的都有,更多的就是說 孫偉正指不定早就看上了舒文蓉,但人家一個黃花閨女幹啥不好跟着他?
所以孫偉正纔出此下策。
人云亦云,傳得就跟他們躺孫偉正的牀底偷聽了他的計劃一樣。
這麼七傳八傳的就穿進了周楠的耳朵裡。
她原本是出門打豬草,割了快半揹簍,正打算找個涼快的地兒躺一躺。
卻被湊上來的幾個大嬸叫住:“周知青,割豬草呢?”
是經常圍在大隊部門口樹下拉瓜的幾個人,周楠瞧着眼熟,但不知道名字,笑着回了句:“是呢,嬸子有事兒?”
“前些時間孫大娘跟她那孩子,孫偉正,你認識吧?他們不是有找過你,要你跟孫偉正處,你沒答應?”大嬸一臉八卦兮兮。
周楠:“嬸子說笑了,咱們下鄉來是搞建設的,哪裡能建設沒怎麼搞,就談戀愛?沒那心思。”
她說得鏗鏘有力,一副勢要爲鄉村勞動事業建設奮鬥終身的模樣看得幾個嬸子心裡冒出一絲絲的羞愧。
看看這年輕的女知青,上過學有文化的就是不一樣,說話一道一道的,光是聽聽就讓人熱血沸騰。
熱血沸騰了一會兒,大嬸:“周知青說得對,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有那個啥,叫抱負?我看那個快跟孫偉正結婚的舒知青就沒你覺悟高。”
一番拉踩後,大嬸見周楠眼睛亮了亮,覺得自己說到了周楠認可的點上:“周知青,你雖然住得離知青點遠,也不常跟那些個知青們一塊兒走動,但舒知青去找你幾次,你們倆熟吧?”
周楠表示並不熟:“嬸子想問什麼?”
沒辦法,農村婦女的八卦心思是難以滿足的,唯一的就是順着她們說,早解脫。
“舒知青是不是故意的?”那大嬸四下裡看了看,賊兮兮地小聲在周楠耳邊問。
周楠:“這我不清楚,嬸子要是想知道什麼,不如直接問她好了?沒有什麼比當事人更清楚事情經過,不過要是他們兩人能夠順利結婚,這都是咱們紅星大隊的喜事。”
她纔不會跟傻白甜似的別人問啥答啥,不是怕什麼,主要是這樣很沒勁兒。
被周楠這麼一說,那大嬸瞬間臉色就有些訕訕。
不過她沒那麼輕易放過周楠,換了個問題:“說起來,周知青,那天鎮上的馮主任說的親事,你咋不同意呢?”
村裡知道這個事的都好奇,她要是知道了,轉身去一說,整個村子裡的人不就都知道了嗎?
“我爸媽去世前並沒有提起過這個事,我不清楚,自然不同意。而且,就算真有那麼回事,大領導都倡導婚姻自由,盲婚啞嫁要不得,作爲知識青年,我更是應該響應號召,貫徹到底。”
那大嬸還要說什麼,周楠當即背了揹簍:“嬸子,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誒,還沒聊幾句呢,別走呀......”
——
時間尚早,周楠直接來到鎮上。
李秀英母女的事情得抓緊點時間解決,不能一拖再拖,不然到到時候誰知道還會有什麼樣的麻煩。
周楠換了身來黑市的時候常作的打扮,她一出現,吳秋就看見了,當即不惹眼地湊上去。
“您這是手裡又有貨了?”吳秋話語中帶着試探,還有極力掩藏的興奮。
周楠給他的糧食賣得尤其好,不管是品相還是味道,都是別家的精細糧食比不了的。
看了眼吳秋,周楠壓着嗓子:“換個地方說話。”
吳秋當即跟上去,周楠將他帶到自己租下的小院子外。
“我問你幾件事,貨我有,看你能 吃下多少了。”周楠聲音平淡。
吳秋頓時睜大了眼睛:“別說是幾件,就是幾十件,幾百件,只要我知道的,包您滿意。”
周楠:“關於鎮上的婦女主任,你知道多少?”
吳秋擰着眉,撓了撓頭:“馮春蘭?楊全德那個媳婦?”
周楠不說話,靜靜看着他。
吳秋知道自己說到點子上了,當即道:“馮春蘭原本不是婦女主任,可誰叫她命好,嫁了個能讓她當幹部的好男人呢?雖然兩人年紀差了十幾快二十歲,但楊全德疼她呀……”
吳秋知道的還挺多,周楠感覺自己吃了好幾個瓜,不過她沒有催促,等吳秋說完。
“說起來,馮春蘭還有個傻子弟弟,比她小了三四歲,如今二十五吧,前陣子聽說馮春蘭四處張羅着給她弟弟討媳婦呢,這誰願意?嫁給傻子,沒人會願意。”
說着吳秋就長吁短嘆:“前幾天聽說馮春蘭跟她那個娘下鄉相看去了,好像找到了,她們給足了錢,對方家裡也願意。”
被相看還被提親的周楠:她並不願意,謝謝。
“人家姑娘也願意?”周楠問了句。
吳秋一臉這你都不懂的表情:“姑娘願不願意有什麼要緊?雖然現在不那什麼主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有幾個人是不這樣的?更何況馮春蘭他們家?甭管對方願不願意,也甭管對方家裡願不願意,只要她們瞧上了,那姑娘就得認命的嫁。”
周楠吸了口氣:“走吧,拿貨去。”
吳秋講得正意猶未盡呢,周楠突然轉移了話題,不過他也高興。
忙追上去:“您認識那姑娘?”
這是話趕話說到這裡了,其實吳秋腦子裡沒想着跟周楠有關係。
周楠微笑:“不認識,我只是聽說鎮上婦女主任行事蠻橫,想知道她有啥背景,蠻橫到何種程度,好避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