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了一陣，然後傳來凌寒疲憊而柔弱的聲音：“阿洛，我想和你見一面，你有空嗎？”
“沒有。”方洛斬釘截鐵的回答。
“你有什麼事情直接在電話裡說吧。”
方洛聲音裡的不耐煩自然被凌寒聽的一清二楚，從前方洛對她總是耐心又呵護，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她真後悔這次回國，如果她不和宋歌發生這些事情，或許方洛還會待她和從前一樣。
凌寒垂死掙扎，“阿洛，我現在就在獨棟門口，可這裡的守衛不讓我進去，你在家嗎？能不能出來一下？我要說的不多，你給我十分鐘就夠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拜託你，好嗎？”
她出身也算顯赫，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長大。從來沒有對誰這樣低聲下氣的說過話，唯獨今天，唯獨對方是方洛，她豁出去了。
因爲她心知肚明，這將是她最後的機會。
電話那頭的方洛聲音顯得很冷靜，他說：“我和宋歌已經不住那裡了。”
“啊，是嗎？你們搬家了嗎？我怎麼都不知道。”
凌寒手握着方向盤，視線所及是獨棟灰色的外樓，心中說不出的沉重。
方洛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淡漠的說：“我不認爲我和我的妻子搬家有通知你的必要。”
沒錯，方洛上次在醫院的涼亭就和她說過了，從今往後，他只把她當弟媳，除了這個身份之外，她什麼都不是。
“好的。我知道了，不打擾你了。”
掛斷電話後，凌寒把頭伏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起來。
天曉得這些天方澤那個混蛋對她做了些什麼。她身上滿是青紫傷痕，要不是爲了見方洛一面，她根本就不想出門。
她不敢回凌家，害怕父母爲了凌家的地位和前途讓自己忍氣吞聲。
方澤就是吃準了她不敢向家裡告狀，所以這才爲所欲爲。
方洛剛掛上電話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慵懶的帶了些許鼻音的聲音，“幾點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方洛臉上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他回過頭，衝倚在門邊打哈欠的宋歌彎了彎脣角，“餓了嗎？我讓廚房上菜。”
宋歌張開雙臂，眼睛微微閉起來，“方洛，你抱我。”
方洛心中一動，走過去將軟綿綿肉呼呼的小人兒抱了起來，“走咯，洗手手。吃飯飯。”
宋歌哈哈大笑起來，“方洛，你好幼稚。”
方洛哼了一聲，佯裝高深莫測，“幼兒園的老師都是這麼教小朋友的，你真沒童年。”
宋歌摟緊了方洛的脖子。把頭埋到他脖頸之間，眼色裡劃過一絲憂鬱。
她剛纔在門後聽到了方洛打電話的聲音，也能猜到對方是誰。
可既然方洛不願意和她說，那麼她就乾脆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洗手的時候，宋歌問專心致志幫她才手背上抹洗手液的方洛：“我睡覺前好像聽你說要帶我去看我爸來着，你不會反悔吧？”
“不是你爸，是咱爸。”方洛很耐心的糾正她。
宋歌心裡一暖，臉上的小酒窩又跑出來搗亂了。
她說：“方洛，我發現你真是個撩妹高手。”
方洛拿毛巾替她擦乾手上的水。一本正經的說：“你說的對，我最擅長撩已經有孕的婦女了。是不是突然覺得自己愛上我了？還別說，你這人雖然長得難看智商也低，但品位不錯。”
宋歌看着已經率先走進餐廳的方洛，突然發現冰山冷酷男神完全是他的表象。
方洛和宋歌正吃着已經過了時間的午飯時，獨棟外的白色保時捷駕駛座內，哭紅了眼的凌寒過了很久才擡起頭，她拉開後視鏡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用一根皮筋紮起散亂的頭髮。
踩下油門，向着方家老宅的方向開去。
因爲是下午，方中天和方澤都沒在家，方老爺子去找老戰友下棋去了，家裡只有譚曉華一個人在。
凌寒到的時候譚曉華正在舞蹈室裡練習舞蹈，聽到吳媽前來通報，故意耽擱了好一陣才下樓。
譚曉華頭髮簡單的在腦後束成一個髻，看上去幹練又有氣質，她穿着?色的舞蹈服，修身的設計恰好凸顯出她依舊玲瓏有致的身材。
“你怎麼來了？”
譚曉華拿一條毛巾擦着額頭上的汗，表情雖然是溫和的，但仔細去聽。還是能聽出語氣裡的一絲不悅。
凌寒站起來，恭敬又親熱的喊媽媽。
譚曉華走到沙發前坐下，臉上淡淡的，不復往日的親熱。
凌寒的領口拉開了一些，譚曉華恰巧能看見她脖子上的傷痕。
譚曉華輕咳了兩聲，沒開口問怎麼回事，反而讓吳媽端了茶上來。
譚曉華喝了口茶，拿視線餘光瞥了眼凌寒，問：“不是說這個月就去研究所上班了麼？怎麼今天有空過來？”
“我那裡本來就是閒散的工作。去不去都是一樣的。”
凌寒笑着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獻寶似的遞到譚曉華面前，“媽媽，我姑姑上個禮拜從法國回來，特地給您帶了這瓶香水，我偷偷聞了聞，味道清新淡雅，很適合您的氣質，您試試看。”
譚曉華看了眼那瓶香水，似乎有些不屑一顧，但她還是很給面子的說：“替我謝謝你姑姑，說起來我也有大半年沒見着她了。你姑姑的小女兒今年也該大學畢業了吧。”
凌寒稱是，“她今年本科畢業，現在已經入學讀研究生了。”
譚曉華彎了彎最角，將手裡的茶杯放到茶几上，嘆道：“我從前覺得一個人學歷高就能知書達理，後來才知道，原來學歷越高的人啊心思越深，做人還是要小心些，保不齊你最近親的人在哪天就會在背後捅你一刀。到時候你連喊痛的機會都沒有就一命嗚呼了。”
凌寒聞言握茶杯的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到她光滑細嫩的手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讓凌寒的心更加沉入谷底的是譚曉華接下來的話，譚曉華依舊是那副端莊溫婉的姿態，說出的話卻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刺入凌寒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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