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羞的雙頰通紅，乾脆用手把臉捂了起來。
也不知道譚曉華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他們的對話她聽去了多少，宋歌光想想就覺得羞憤欲死。
和宋歌行程鮮明對比的是，方洛表現的一派鎮定，他甚至回頭衝譚曉華笑了笑。“媽，您別瞎操心，凡事我有分寸。您待會兒出去的時候麻煩幫我帶上大門。”
“好了，我走了，你們繼續吧。千萬記得小心。”
譚曉華眉眼含笑的看了宋歌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聽到大門哐噹一聲落了鎖，宋歌這才長舒一口氣，在一邊的牀凳上坐下來，拍着胸脯給自己順氣，“剛纔真是嚇死我了，我的心臟都快從嘴巴里跳出來了。”
方洛在宋歌身邊坐下，笑着去吻她的額頭。“所以我纔不願意回家住，你肯定不願意咱們小兩口的私生活被人全天候監控吧？對了，你覺得這裡的環境怎麼樣？看看哪裡不滿意，我再叫人改。”
方洛把這裡安排的十分妥當，就連譚曉華故意來找茬都沒挑出任何毛病，更別提宋歌了。
宋歌咬了咬脣說：“方洛，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這兩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哪天我的孩子萬一沒了，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或者說，如果當初我沒有懷孕，你會選擇和我結婚嗎？”
方洛聞言愣了愣，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問題。
方洛一直隱隱覺得宋歌這兩天有心事，卻不知道她竟然在爲這個事情煩心。
宋歌從來都是一個糊塗度日的人，有些事情想不清楚她就習慣不去想，選擇把這件事情忽略掉。
但是那天方澤來醫院探病。說起方洛從前和他說到關於擇偶標準的事情。
方澤說：“我很高興我哥給我找了你這麼個嫂子，不然按照他的原計劃大概是到了適婚年齡就找一個父母喜歡自己也不討厭的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算了。不過，人生總有意外。要是哪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其實娶回去養着也無妨。”
方澤說到這裡看了宋歌一眼，笑了笑說：“嫂子，我的意思不是說你是隨便的女人，我哥看中你喜歡你誰都知道。”
可是喜歡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外一回事。
方洛選擇與她結婚，真的是因爲她恰巧懷孕了嗎？
那如果她這個孩子沒了，他又會怎麼辦？
這些問題宋歌原本不打算問方洛的，可憋在心裡又覺得挺難受，於是還是大着膽子問了。
或許答案會讓她失望，但不問她又會備受煎熬。
方洛伸出寬厚的大掌揉了揉宋歌的頭頂，嘆息道：“從前我真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和你結婚。”
聽到這話，宋歌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她自嘲的笑了笑，想說話，卻又聽方洛說：“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對你的愛也就是一時的新鮮感。也許過段時間就淡了，也就能毫無牽掛的放你走了。畢竟我也知道，把一個不愛我的人綁在我的身邊究竟是多麼殘忍。可是越到後來我越發現自己離不開你了，你彷彿已經成爲了我身體的一個部分，無法割捨，融入骨血。所以。我才強迫自己定下什麼約定，答應滿三年就放你走。”
宋歌回想起曾經獨棟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現在都覺得可怕，那時的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對方洛產生好感，她當時每時每刻都想親手結束這個禽獸的生命。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方洛的感情發生了變化。
方洛繼續說：“我從來不敢奢望有一天能和你結婚，因爲我以爲我的結局不是你死就是你走後我死。可是從泰國回來後我的想法卻改變了，我覺得或許……或許我們有可能一輩子在一起。”
“所以……”宋歌看向方洛。等待下文。
方洛執起宋歌的手，輕輕揉搓着她因爲懷孕長胖而有些變粗的手指，與她緊緊的十指緊扣。
“所以如果那時候沒出你和那個男老師的事情，我想我會慢慢等，等你接受我，和我在一起。不過後來你懷孕了，我真是有驚喜又害怕，怕你因爲孩子是我的就不想要他。所以我才用了些手段，弄出了那份合同逼你和我結婚。”
方洛篤定。宋歌遲早是她的人，既然認定了這個結婚，過程是怎樣的其實並不重要。
宋歌輕笑：“方洛，你這人太腹?了。”
方洛細細吻着宋歌的手指，滿臉得意，“我不腹?怎麼娶到方太太你呢？”
他沒有像蘇景囈那樣在最美好的時間遇見她，他就要給她最完美的生活去彌補這個缺失。
有時候，宋歌覺得她和方洛之間隔了萬水與千山，她看不清他的心，也弄不懂他內心的想法。
可現在，他們終於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也不用再猜來猜去。
宋歌窩在方洛懷裡。有些困頓，她低聲呢喃：“我從來不覺得你會是一個好的歸宿。”
方洛輕笑，這女人，又開始否定他了，說這些絕情的話她最是得心應手。
宋歌繼續說：“可是，自從有了這個孩子，我感受到你在一點一點改變，我想，或許時間真的能把一個人變得不一樣。或許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走下去。雖然前面的路會很曲折。但我願意放手一試。”
宋歌說這些的時候語調平淡，卻在方洛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他雖然總說宋歌這人是石頭心腸，其實，她還是很容易被感動的。
方洛眼中的宋歌是一個不記仇的人，即使他以前那樣慘無人道的傷害過她，她還是選擇了原諒。
宋歌真的困了，乾脆閉上眼睛靠在方洛肩頭，方洛嘴角微微揚起，輕聲說：“困了就睡吧，下午咱們去療養院看你爸。”
宋歌悶悶“嗯”了一聲，在他肩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睡了過去。
下午，宋歌還未醒，方洛電話響了起來，他走出臥房，沉着臉按下了接聽鍵。
“有事麼？”
方洛的聲音很冷，似乎並不想接聽這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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