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計?這絕不是方洛的行事風格,他那樣高傲的一個人,怎麼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法?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在場的三個人面面相覷,方洛坐在地上,長腿曲着,嘴巴里嘰裡呱啦的說着些什麼。可是他們一句都聽不懂。
阿寬沉着臉,神色擔憂的看向方洛,同時又防備的擋在方洛和蘇景屹之間,那樣子像極了一隻護崽的母雞。
宋歌低頭看着行爲反常的方洛,不確定的說:“他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阿寬沒理會宋歌,而是對蘇景屹說:“請你先離開。”
蘇景屹笑:“我是來接宋宋的,接到了人,我自然會立即離開。”
阿寬回頭看向宋歌,“宋小姐,既然人家都來接你了,那麼就請你離開吧。洛少這邊我自然會解釋。”
宋歌仿若未聞,一雙眼睛擔憂的看向方洛。
“方洛。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你說話呀。”
“方洛,你別哭了,一個大老爺們兒哭個什麼勁啊?”
即便她出言相諷,一向愛面子的方洛卻依然無動於衷,他眼裡含着淚,張着嘴孩子似的哇哇大哭,手緊緊抱着宋歌的大腿,掐得宋歌生疼。
阿寬走到一旁打電話,蘇景屹過來拉宋歌的胳膊,“宋宋,咱們走吧,別管他了。我們先去清邁,然後轉機去美國。”
宋歌搖了搖頭,她現在被方洛抱着大腿,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更何況。方洛現在這種中了邪的狀態,她怎麼能放心的走?
蘇景屹對身後的越南保鏢使了個眼色,他們走上前。一人拉起方洛一隻胳膊,把他往旁邊拽。
方洛吃痛,“嗷”的一聲叫起來,整個人發瘋似的伸手亂揮,嘴裡發出低吼聲,跟貓似的胡亂抓着越南保鏢的手臂。
很快他們手上就多了幾道血痕,但這些人訓練有素,這點小傷根本不爲所動,繼續拉扯着方洛。
方洛也是來了脾氣,被他們拉開,很快又爬過去抱住宋歌的腿,擡着一雙眼睛看向宋歌。
“你們在幹什麼?給我放手!”阿寬見狀,忙掛了電話走過來。
他動作?利的從腰間掏出一把槍,上了膛,對準蘇景屹的頭。
“誰敢再動一下。我就斃了他。”
宋歌一早知道方洛和整個方家勢力大,卻沒想到他們連搶都能搞到手。
越南人停下手裡的動作,放開方洛,舉起雙手。
阿寬高聲說:“給我滾出去!”
越南人看向蘇景屹,蘇景屹點了點頭,他們迅速退了出去。
阿寬對蘇景屹說:“你也出去。”
蘇景屹看了眼宋歌。輕聲說:“宋宋,我在外面等你。”
宋歌點了點頭,蘇景屹也下了樓。
阿寬收起槍,把地上的方洛扶起來,可方洛卻顯得十分煩躁,阿寬一碰他,他就拼了命的揮開他的手。
宋歌走上前,輕聲說:“方洛,地上怪涼的。我扶你進去坐好不好?”
方洛擡頭看了她一眼,半晌沒動靜,就在宋歌不抱希望的時候,他卻朝她伸出了手。
宋歌攙起方洛回到房間,讓他坐到牀上,方洛平靜了很多,眼睛直愣愣看向宋歌。
阿寬走上前對宋歌說:“宋小姐,你不走嗎?這可能是你最後的機會。”
宋歌看向呆呆坐在牀沿的方洛,他身體微微發着抖。滿臉的鼻涕眼淚,頭髮散亂,雙目虛浮,下巴上生了一圈胡茬,整個人看上去頹廢又可憐。
宋歌問:“他這個樣子,是不是跟他的那個病有關係?”
阿寬一怔,他沒想到宋歌已經知道方洛的病了,這是方洛和方家不爲人知的秘辛,從不會輕易告訴外人。
阿寬說:“現在情況還不清楚,我已經通知醫生過來了,應該很快會到。”
宋歌伸手抽了兩張紙巾,動作輕柔的幫方洛擦去臉上的穢物。
方洛並沒有排斥她的動作。一雙渾濁的眼睛呆滯的看着她。
半小時後,醫生來了。他是國內某三甲醫院骨科的主治醫師,前兩天來拜縣旅遊,臨時被抓壯丁帶來給方洛看病。
這醫生在酒店睡得正香,被人敲門吵醒,起初不願意來,阿寬手下的人許了他大筆錢財又擺出一副“你不來老子就揍你”的姿態,威逼又利誘,醫生沒轍。這才睜着稀鬆的睡眼不情不願的來給方洛瞧病。
這醫生倒也敬業,給方洛前前後後檢查了一番,嘆了口氣說:“他身上的外傷很嚴重,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不過他身體底子好,還不至於威脅生命。可精神方面……可能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所以纔會呈現出現在這種狀態。一來我不是精神疾病方面的專家,二來我對他的病史也不瞭解,所以我還是建議你們儘快聯繫患者的主治醫師前來處理。”
阿寬聽了這話後臉色越發難看,他命人送醫生回去,然後拿出給遠在北城的顧天誠打電話。
“顧少,我是阿寬,洛少這邊出了些問題,想請您幫忙。”
電話那頭的顧天誠兩個小時前剛結束了徹夜狂歡,現下正摟着一個他記不清是叫美美還是梅梅的女人在睡大頭覺,難免有些起牀氣。
“靠!什麼問題?丫的宋歌又跑了?這丫頭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啊?”
顧天誠聲音太大,以至於宋歌即使離阿寬有一段距離,也聽見了他低沉的咆哮聲。
阿寬看了宋歌一眼,對電話那頭說:“情況比較複雜,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煩你找到王醫生,將他帶來清邁。我們在清邁會合。”
顧天誠聽到讓他去找王醫生,心裡一驚,從牀上彈起來,緊張的問:“阿洛他……他不會是……”
“是。”
阿寬的回答讓顧天誠臉色大變,他一邊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套衣服一邊說:“你放心,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王醫生找出來。”
阿寬掛了電話,恰恰對上宋歌的眼神。
“我要和你們一起去清邁。”她堅定的說。
方洛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她必須得負主要責任,現在這個關口她絕不能撇下他一個人走掉。
阿寬點了點頭,“好,我先去準備一下,我們半小時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