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吸了吸鼻子,艱難的把方洛從地上扶起來。
可方洛如同一隻沙袋一般,不用力也不配合,累得宋歌直喘粗氣。
方洛雖然瘦,但好歹是個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宋歌試了兩次都沒能順利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越南人向蘇景屹投來詢問的目光。蘇景屹背過身去,他不想看到這一幕,不想看到自己深愛的女人爲別的男人流淚。
宋歌無能爲力,只能求助於蘇景屹。
“景屹。”她喊他的名字,想讓他幫忙,卻又覺得難以啓齒。
蘇景屹終歸不是鐵石心腸,他轉過身,嘆氣道:“宋宋,我等你一個晚上,明天他的人一接手,我們就走,好不好?”
宋歌點了點頭。蘇景屹一聲令下,上來兩個越南人,一左一右把方洛架了起來。
回到公寓後,宋歌拿出醫療箱給方洛清洗傷口和上藥,蘇景屹則帶着那些越南人離開了。
整個過程裡,方洛都垂着眼睛,無精打采的樣子,即使碘酒染到傷口,他也沒太多反應。
宋歌跪在地毯上看着沙發上的男人,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
第二天天還未亮,公寓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宋歌一夜未睡,整個人看上去很疲憊,兩隻眼帶幾乎要掉到顴骨上了。
她以爲是蘇景屹來催促她離開,誰知一拉開門卻看見了阿寬那張平淡無奇的臉。
阿寬手裡還握着一件大衣,風塵僕僕的樣子。似乎剛從北城趕來。
他和宋歌對視了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很快就聞到了空氣裡的血腥味。
阿寬太陽穴突突直跳。眉頭不由蹙起,問:“宋小姐,洛少呢?”
宋歌指了指樓上,“還在睡覺。”、
阿寬昨天半夜接到消息說方洛這邊遭了埋伏,特地避開方家的耳目,帶了上十個人幾經輾轉從北城飛來這裡。
他早預料方洛帶宋歌出國要出事,卻沒想到自己的預感會這麼準。
阿寬三步並作兩步走上樓,推開臥室大門,方洛躺在牀上,臉色蒼白。
他走近一些,發現方洛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了,但依舊看上去觸目驚心。
宋歌倚在門邊,問:“你餓不餓?我煮了粥,可以勻你一碗。”
阿寬回過頭去看門邊的女人,不高。很瘦,身材平淡,小小的臉孔,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笑的時候有小酒窩,皮膚白皙。黑色的頭髮如海草一般,又長又直。
這個女人的相貌至多算得上中等水平,可方洛卻偏偏在她身上栽了跟頭,因爲她迷了心智,做出一件又一件離譜的事情來。
阿寬轉過身,嚴肅的對宋歌說:“宋小姐,你走吧。”
“啊?”
宋歌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整個人不由愣在當場。
她以爲阿寬來了,她如果要走。蘇景屹的人免不了和他的人有一場惡戰,可如今一向對方洛唯命是從的阿寬竟然讓她走。
宋歌問:“你什麼意思?”
阿寬走出房間,反手帶上房門,靜靜看着面前的女人。
“宋小姐,我知道,有人爲了救你大費周章。很顯然,他利用了洛少的弱點,已經成功了。既然如此,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呢?我想洛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的傷勢我們會料理,你已經可以離開了。”
宋歌擡起頭,語調裡帶了幾分嘲諷:“阿寬,你放我走,方洛可饒不了你。”
阿寬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他十六歲那年在街頭被一羣流氓圍毆被方洛救下,從此他就一直跟在方洛身邊。
他是方洛的左膀右臂,多年培養的默契讓方洛只要做出一個動作甚至哪怕一個眼神,他就能猜到方洛的心思。他是方洛除了自己之外最信任的人。
爲了這份信任,他不該做出違背方洛意願的事情。
可也正因爲如此,阿寬纔不忍心看方洛爲了這個女人再繼續沉淪下去。他本應該有更高的成就,更廣闊的天空。可這個女人卻束縛了他的手腳,讓他成爲一個感情用事的廢人。
阿寬說:“洛少醒後如果發現是我故意放走你,他一定不會輕饒我,可即便如此,我還是願意這麼做。不是爲了成全你,而是爲了他。”
宋歌苦笑:“我怎麼覺得我特別像惑亂君心的妖妃?真感謝你沒有讓我讓我在門口的樹上吊死。”
阿寬嚴肅的說:“宋小姐,你走了就拜託不要再回來,這算是我對你最後的請求了。”
宋歌彎了彎脣沒答話,就在這時。房間裡面傳來砰的一聲響。
阿寬看了宋歌一眼,立即推開了房門。
之見方洛坐在地上,膝蓋不知磕到了哪裡,涔涔往外冒着血。
方洛低頭看着自己流血的地方,突然就哇一聲哭了起來。
他這樣的反應宋歌和阿寬都始料未及,阿寬回頭對宋歌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快走,然後走進房間,對方洛說:“抱歉,洛少,我來晚了。”
方洛沒有理阿寬,依舊是哭,而且有越哭越大聲的趨勢。
阿寬有些尷尬的看了門外的宋歌一眼,蹲下身對方洛說:“洛少您沒事吧?傷到哪裡了嗎?我扶你起來吧?”
方洛睜着淚眼看向阿寬,然後嫌棄的推了他一把。
他力道很大,推得阿寬向後倒去,頭撞到櫃子上一聲悶響。
方洛擡頭望向門口的宋歌,邊哭邊朝她爬了過去,他爬到宋歌腳下,邊哭邊揮舞着手臂,見宋歌無動於衷,乾脆一把抱住了宋歌的一隻腿,把腦袋埋在她腿上,嚎啕大哭。
宋歌也不是沒見過方洛哭,可這一次的情況與上一次完全不同,現在的方洛太反常了,但究竟哪裡不對勁,宋歌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
就在這時,樓梯一陣響動,蘇景屹已經帶着幾個越南人衝了上來。
阿寬下意識把手扶在腰間,機警的看向蘇景屹。
“宋宋。”
蘇景屹才喊了宋歌一聲,一低頭就被坐在地上抱住宋歌大腿的方洛嚇了一跳。
此時此刻的方洛,滿臉鼻涕眼淚,一雙眼睛正無比防備的看向蘇景屹。
蘇景屹問:“他這是演苦肉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