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麼下去,方洛遲早要被活活打死。
宋歌急了,高聲衝他喊:“方洛放手。”
“不放!”
“你別這樣,放手啊!”
“不可能!”
方洛咬着牙皺着眉,緊緊握住宋歌的手。
他知道,這一次,他如果真的放開了她的手,他們就再沒有機會了。
宋歌聲音裡已經帶了濃濃的鼻音。“方洛,你想被打死嗎?快放開!”
說話間,方洛又被打了好幾下,粘稠的血液順着他的鼻孔往下落,一滴一滴,染紅了他身上那件和宋歌一起在清邁大市場買來的廉價t恤。
他幾乎已經站不直了,可看向宋歌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如初。
“宋歌,我不會放手的,就算他媽的打死我,我也不會放手!”
方洛說這些的時候,聲音裡甚至有些發抖。不知怎的,宋歌眼眶子一熱,眼淚就流了出來。
蘇景屹走上前,伸手去掰方洛的手腕,被方洛擡手揮了一拳。
蘇景屹擦了擦嘴角的血,對那些越南人說:“把他給我抓住!”
越南人上前抓住方洛另一隻手和雙腿。按住了,讓他動彈不得。
然後,蘇景屹狠狠扯開了方洛緊握着宋歌的手。
方洛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前栽倒在地,一雙眼睛卻依舊死死盯住宋歌。
蘇景屹攬住宋歌的肩膀,“走吧。你放心,我的人會送他回公寓。”
宋歌回過頭去,方洛躺在一片血泊之中,看上去了無生氣,像是一具已經失去生命的屍體。
宋歌恍然想起他們認識的這幾年,想起曾經和他相處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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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宋歌,你哭的樣子真醜。你欠永夜的五十萬我替你還,學校論壇上的和你相關的貼子我幫你刪,還有你父親的醫藥費和你哥哥欠的債,我一併幫你還了。”
他說:“宋歌,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死?”
他說:“宋歌我告訴你,你他媽這輩子是跑不掉了。你跑一次,我打斷你一條腿。你跑兩次,我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你活着別想逃,就算死了成爲一具屍體。也不可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他說:“我他媽還能爲什麼?不過是因爲我愛你,離不開你!”
他說“只要你乖乖聽話不鬧騰,只要我方洛有的東西,我都願意全部給你。”
他說:“宋歌。我愛你。”
他說:“宋歌,別離開我。”
他說:“宋歌,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他說:“宋歌,我們就這樣一直過下去好不好?”
最後他說:“你對我而言是一種毒品,你要給我一些時間,讓我慢慢戒掉你。不要不打招呼就突然離開我,我會受不了的。答應我,不要突然消失好不好?”
可現在,她卻真的要離開他了,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從他面前一點一點消失。
蘇景屹拉開後座車門,溫柔的對宋歌說:“上車吧。”
宋歌眼淚早已流了滿臉,她跨上車,然後頓住了。
“宋宋?”
蘇景屹手指緊緊扣着車門,眼裡盡是不安。
宋歌收回腿,抹了把眼淚,轉身衝蘇景屹笑:“我不走了。”
“你說什麼?”蘇景屹滿臉不可置信。
“我說我不走了,我不能丟他一個人在這裡。”
蘇景屹扣住宋歌的肩膀,情緒激動的說:“宋宋。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他現在人在國外,保護薄弱,等回了國,你再想逃出來就難了。而且,等方家人找到你們的行蹤,看見自己寶貝兒子變成了這副模樣,可能輕易放過你嗎?宋宋。你別意氣用事,仔細想清楚,好嗎?”
宋歌回頭又看了方洛一眼,虛弱的笑:“我和他約定好了,六月份他就會放我走,做人得講誠信,我不能食言,你說是不是?”
蘇景屹手指漸漸收緊,握得宋歌肩膀生疼。
他費勁千辛萬苦,幾乎散盡家財,機關算盡就是爲了救她,可她現在卻和他說他不走了。就爲了那個傷害她禁錮她的男人。
蘇景屹覺得,宋歌一定是瘋了。
分別的這幾年,宋歌似乎一點兒也沒變,卻又好像完全變了樣,變得陌生極了。
蘇景屹說:“宋宋,你現在不理智,你想想你的爸爸。你跟我走,我們一起去美國,我明天就讓人把你爸爸也接去,到時候你們就可以一家團聚了。宋宋,他都是自作自受,不值得你同情。跟我走吧,別猶豫了,我們還要趕去機場。”
蘇景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可是宋歌沒辦法違背自己的內心。
她擡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景屹,要離開他,我這裡就好痛。你能來救我,我很感激你,可是,我也不能丟下他不管。我相信他,會遵守諾言放我走的。我也想和自己賭一把,賭自己看人的眼光。”
蘇景屹頹然的放下手臂,他知道,自己再勸也是徒勞,宋歌已經做了決定,不會因爲他的規勸而有任何改變。
他和她在一起三年。自然知道,她決定的事情就算是十匹馬也拉不回來。
蘇景屹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宋歌的頭頂,“你這麼倔,遲早要吃虧的。”
宋歌笑了笑,這纔是她的蘇景屹,那個什麼都不問永遠無條件支持她決定,最溫柔的蘇景屹。
蘇景屹看着宋歌一步步朝那個男人走去,放在身側的拳頭慢慢收緊。
他很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爲什麼不問清楚就糊里糊塗出了國,後悔在宋歌最需要錢和幫助的時候,他卻還在和她置氣。遠在地球的那一端沒辦法幫她解決問題。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他在她身邊三年,卻抵不過這個男人禁錮他的這三年。
宋歌走到方洛身邊,蹲下來,泣不成聲。
“方洛,你這個傻子,你怎麼這麼傻?爲了我丟了性命,值得嗎?”
方洛的眼睛已經有些虛無了,他聽見聲音,緩慢的轉過頭看向宋歌。
這是……她又回來了嗎?
不可能,她終於得到夢寐以求的自由了,怎麼可能再回來?
一定是在做夢,對,肯定是做夢。
方洛自嘲的笑了笑,移開視線,乾脆閉上眼睛,眼不見爲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