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沒轍,只能由着方洛鬧騰。
方洛這人別看穿上西裝挺斯文的,脫了衣服就是一個十足的衣冠禽獸,咬起人卻毫不含糊,下口那叫一個快準狠。
宋歌越是罵他禽獸他就越帶勁,弄得宋歌肩膀上胸口上甚至後脖子上都是深深淺淺的牙印子。
宋歌有一次煩了。直接一巴掌拍到方洛背上,罵道:“方洛你丫是狗嗎?怎麼見着肉就咬?白天沒吃飽嗎?要不我給你找兩根肉骨頭去?”
其實這麼一罵出口宋歌就後悔了,按照方洛平日的性子,八成會變本加厲的折騰她。
誰知方洛聽了這話之後,竟然把頭湊到宋歌耳邊,沉着嗓子“汪汪”叫了兩聲。
然後,宋歌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繼而窩在方洛胸口大笑不止。
方洛這人一向小心眼,見自己被宋歌嘲笑,不由有些後悔剛纔的行爲。
“乖,專心一點。”說着。方洛狠狠頂了一下。
然後,宋歌爲自己的嘲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兩人鬧騰了一夜,甚至在陽臺那個看起來不太紮實的躺椅上還來了一次。
兩人相擁着睡過去時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由於筋疲力竭,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牀。
有好幾次,宋歌被折騰得下不來牀,方洛就去餐廳把午飯買回來,端來牀邊給她吃。
每當方洛好心的幫宋歌擺好碗筷,甚至還面帶微笑的詢問她需不需要他喂她吃的時候,宋歌腦海裡就跑馬燈似的跑過一行加粗的黑體字: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有一次,宋歌把這個深埋在心底的念頭說出了口,誰知方洛沉默了兩秒,拿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宋歌脣邊,而後笑得稀鬆平常:“我當黃鼠狼沒問題。你確定你想當雞?”
自此之後,宋歌深刻的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別和方洛鬥嘴皮子。因爲會輸得很慘。
錯過了清邁著名的雙龍寺,好在拜縣裡也有不少佛寺,規模雖遠不如雙龍寺,但也算是別有情調。
天氣晴朗的下午,方洛不知從哪裡弄來一輛藍色的小摩托車,也就是那種臺灣偶像劇裡常見的被稱作“小綿羊”的摩托車,晃悠悠開到宋歌面前。
宋歌看見方洛叉着兩隻大長腿坐在這輛與他高貴氣質極不相稱的摩托車上,不由笑彎了腰。
方洛斜睨了他一眼,繼而拍了拍摩托車的後座,“上車。”
“去哪裡?”
方洛倒是賣起了關子,親手把粉色的安全帽扣在宋歌頭上,慢條斯理的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方洛騎着摩托車帶着宋歌一路疾馳,踏過碎石子路來到位於拜縣東邊的美音寺。
踏上長長的石階就到了山頂,視線所及,一片開闊。遠處起伏的羣山上漂浮着雲彩,近處拜縣的房屋,錯落密佈,隱藏在綠色田野中,整個畫面倒有幾分像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
黃昏時分,不少慕名而來看日落的遊客。偶爾還能聽到兩聲熟悉的中國話。
旁邊兩個日本少女已經偷偷打量方洛很久了,小聲用日語交流着。
即使半個字都聽不懂,宋歌也能從她們冒着粉紅泡泡的眼神裡揣測一二。
宋歌很想上前提醒她們,這個男人長得人模狗樣,在牀上可真是一條會咬人的狗。
方洛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涼颼颼的瞧了眼身後聒噪的日本少女,拉了宋歌的手問:“要不要去寺裡看看?”
宋歌笑着打趣他:“怎麼,被少女炙熱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了?我看她們長得挺漂亮的,要不要我幫你去要個電話號碼?”
方洛最是看不慣宋歌這副事不關己把他往外頭推的樣子。臉一沉,自己往前走去。
“不過開個玩笑而已,這麼認真幹嘛?”
宋歌小聲嘟囔着追上前,奈何遊客太多,不一會他們中間就隔了好幾個人。
宋歌踏進佛殿,依然沒追上方洛。
這時,迎面走來一個戴着鴨舌帽穿着黑衣的男人,宋歌正仰着頭看金光閃閃的佛像,並未注意到來人。她後退兩步,恰恰撞到那人的胸口。
宋歌不小心踩到對方的腳,身體一歪,險些摔倒。
好在那男人伸手扶了她一把,纔不至於摔倒在地。
宋歌抱歉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那男人已經擡腿走掉了。
宋歌一怔,擡頭看向剛纔撞自己的男人,高瘦的身材,背脊挺直,雖然戴着帽子,她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蘇景屹。
很快。他就消失在了佛寺門口。宋歌低頭,發現手心裡多了一張紙條。
方洛見宋歌沒追上來,自己折返過來找她,卻看她差點摔倒,他走上前,責怪道:“你怎麼走個路都走不穩?”
宋歌不着痕跡的把紙條在手心裡攥緊,擡頭笑得沒心沒肺:“我這是被佛光震懾住了。”
方洛哼了一聲,領着她繼續往大殿裡面走去。
從佛寺出來後,宋歌藉口去上廁所。躲進衛生間的隔間裡,這才抖着手打開了那張紙條。
汗水讓紙上的字有些模糊,但宋歌還是一眼辨認出了蘇景屹蒼勁有力的字體。
曾經有一段時間,宋歌愛模仿蘇景屹的字體,也想像他那樣寫一手漂亮的行書,可事實證明寫字這東西還是要靠天分,即使學像了形,字裡的神韻還是學不像。
宋歌握着紙條的手微微發着抖,她喉嚨一陣發緊,感覺自己隨時都要暈過去似的。
那張字條上只有一行字:明晚十二點,大樹鞦韆下等你。
原來,宋歌和方洛在清邁遇到的跟蹤者並不是方家的人,而是蘇景屹的人。
想必大年三十那天蘇景屹的計劃被打亂,而後宋歌又一直沒能回到獨棟,蘇景屹才一路查到了拜縣。
所以,他這是要準備救她出去了。
這一天她等了很久,在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她卻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宋歌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時候,方洛等的有些不耐煩,抱怨道:“怎麼這麼久?”
宋歌整個人還是懵的,她沒說話,眼睛望着莫名的遠方,不知在想什麼。
方洛見宋歌面色發白,額頭上滲出不少的汗,緊張的問:“怎麼了?不舒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