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不知死活的說:“你睡覺確實打呼嚕,你自己睡着了聽不到,我睡在你旁邊聽着就跟拉電鋸似的,聲音又響又有節奏,不信下回我錄給你聽聽。”
方洛見這小妮子越說越離譜,一道凌厲的眼風掃過去。宋歌只得乖乖閉了嘴。
聽宋歌胡編亂造詆譭他,其實方洛一點也不生氣,天底下怕是隻有她敢這樣埋汰他了。
她敢這樣沒大沒小,不知進退,也是他給寵出來的。
他就願意看着她爲虎作倀,就願意看着她笑得這麼恣意妄爲。
方洛打開車載音響,翻出一張王菲的盜版精選老歌碟,第一首就是宋歌幾個小時前在餐廳唱過的《棋子》。
難爲這泰國地接車上有王菲的歌碟,也不知他聽不聽得懂歌詞裡的無奈和悲切。
方洛輕輕把着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開口道:“等我們回了國,我再給你找一處地方住。到時候你出去工作。你不是學師範專業的嗎?要不去當老師,怎麼樣?”
宋歌側過頭來看他,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不打算再關着我了?”
反正半年之後她就是自由身了,還關着做什麼?
關着她的時候,她死氣沉沉,每天大部分時間花在睡覺上,人懶懶的,也不愛說話。
這次帶她來清邁,走出了那個牢籠,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渾身上下散發着青春的氣息,看上去活潑又健康。
雖然爲了她的安全考慮,關着她會比較保險,可現在看來。宋歌更適合自由自在的生活。
只是經過這次清邁之行,方洛開始懷疑,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捨得放開她的手。
汽車出了城。還有很長一段盤山公路要走。
方洛看了眼後視鏡,他們後面並沒有可疑車輛,看來順利甩掉了那些跟蹤的人。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拜縣,距離清邁城有一百多公里。
山路不好走,宋歌坐在車上就跟在遊樂場坐瘋狂老?似的,轉的腸子都快攪在一起了。
宋歌頭暈的厲害,乾脆閉上眼睛睡覺,睡得半夢半醒之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忙拍方洛的手讓他停車。
車子剛在路邊停穩當,宋歌就解開安全帶跳下了車,蹲在路邊哇哇吐了起來。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方洛從車上拿了礦泉水下來,一隻手扶住宋歌的額頭,一隻手輕輕拍着她的背。等她吐得差不多了,這才把礦泉水遞過去讓她漱口。
“也不急這一時,先休息一下再走吧。”
宋歌用礦泉水漱了口,病懨懨的伏在方洛肩頭,喃喃的說:“還是走吧,萬一他們追過來了怎麼辦?吐出來舒服多了。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可惜什麼?”
宋歌嘆息道:“可惜晚上吃的那麼好吃的東西,全給吐了。”
“傻孩子。”方洛揉了揉宋歌的頭髮,把她攏進懷裡,輕輕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拍着她的後背。
野外的夜風很涼,吹得山邊的野草嘩嘩作響。偶爾有一兩輛車飛馳而過,消失在薄暮之中。
雙向兩車道的窄山路上,兩個身影相互依偎着,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
……
休息了一陣之後,他們重新上路。爲了防止宋歌再度暈車。方洛刻意放慢了車速。他們到達拜縣時,朝霞已經漫天都是了。
宋歌伸了個懶腰,把副駕座椅拉起來,轉頭去看正在打呵欠的方洛。
“這是哪裡?”
方洛把車停好,拉上手剎,解釋說:“這是泰國的一座小城,名字叫pai,有泰北瑞士之稱。”
他走下車,立刻有熱情的民宿老闆過來幫忙提行李。
方洛租了一棟房子。青色的磚瓦,淡粉色的外牆,房子不大,裝潢卻很別緻。
房子一共兩層,一樓是客廳,二樓是臥室,寬敞的陽臺上擺了兩張藤椅和一個小桌。
在陽臺上可以看見一面湖,不大的湖面上鋪着荷葉,隔得近了,隱約能看見湖下面有魚兒在遊動。
宋歌圍着房子轉了一圈,興奮的問:“你在什麼時候找的這房子?你以前來過這裡嗎?怎麼什麼都安排的這麼周到?”
方洛把行李規制好,不甚在意的說:“哦。都是在你昨晚睡着的時候安排的。”
宋歌忍不住揶揄他:“看來你也不是一般的富二代,做起事來蠻有規劃的嘛。”
方洛揪起宋歌的臉頰,沉着臉說:“宋歌,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放肆了。”
宋歌做了個鬼臉,歡快的跑掉了。
房主送來豐盛的泰式早餐,兩人吃過早飯洗過澡,相擁着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才醒,小鎮十分寧靜,半點喧囂聲也無。
他們醒了後又在牀上歪了一會兒。黃昏時分才起牀吃飯。
宋歌餓得不行,一口氣吃了四個香蕉椰子糕外加一大碗芒果飯,還嫌不夠,伸手去搶方洛的咖喱牛肉飯。
方洛見她這豪放的吃相忍不住揶揄:“以前在獨棟你要有這樣的食量,我也不用擔心了。”
從前宋歌被方洛剛關起來的時候,曾想過要絕食自殺。
說起來她也挺有毅力的,即使樓下米其林餐廳的廚師做的飯再怎麼香,她說不吃飯就不吃飯,一天下來一口水都不喝。
就這麼堅持了整整兩天,然後她終於受不了餓暈了過去。
宋歌本以爲自己可以就這樣順利的結束自己的生命,誰知方洛叫來家庭醫生,給她打了營養針。
她不吃飯,他就給她打營養針,一瓶接着一瓶,反正就這麼吊着不讓她死。
那段時間宋歌過得很痛苦,每天躺在牀上像死人一樣,卻比死人更痛苦。
宋歌用叉子叉了一塊涼拌青木瓜放進嘴裡,“我現在想想挺後悔的,我那時候不應該自殺,而已經殺掉你,這樣一了百了,再沒人關得住我了。”
方洛擡頭看她,“你還真是恩將仇報,好歹我也幫你還了債,還把你從永夜那鬼地方救出來。”
宋歌放下叉子,點頭道:“所以因爲這個事情我一直挺感謝你的。你這個人吧,不犯病的時候其實還挺不錯的。”
方洛拿了吃進替她擦嘴角沾到的沙拉醬,低聲說:“只要你乖乖的不惹我生氣,我就不會犯病。我也會努力剋制自己,不因爲一些小事和你鬧。”
方洛語氣認真,宋歌聽得心裡一暖,悶悶嗯了一聲,埋頭繼續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