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爺子氣得不輕,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方洛心煩意亂,直接摘了藍牙耳機扔到一旁。
方老爺子罵夠了,在電話那頭“喂”了半晌也沒得到迴應,氣沖沖掛了電話。
方洛到達醫院時。宋歌正躺在急診室的病牀上哼哼唧唧,她一張小嘴微微撅着,整個人像塊木板似的直挺挺躺在那裡,似乎輕輕一動就扯的喉嚨裡的傷口發疼。
保鏢隊長上前向方洛彙報情況,“醫生拍了片子,看魚刺卡的位置,可能需要手術。”
方洛沒吱聲,走到宋歌身旁,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怎麼,沒料到被魚刺卡着了死不了人?是不是很後悔?”
宋歌現在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別說開口說話了,就連呼吸都覺得喉嚨疼。
她這下終於明白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做了半天心理建設,終於眼一閉心一橫下定決心吞了魚刺,誰知道死沒死成,還被方洛這神經病用語言羞辱。
方洛不知自己該氣該笑,無奈的說:“宋歌,我這輩子就沒碰到過你這麼能折騰的。”
宋歌委屈的看向他,心想你強了我你還有理了,我不過想結束自己的生命罷了,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方洛拿過x光片對着光仔細看了看,魚刺卡在喉嚨裡比較深的位置,一共有三根。
不得不承認,宋歌這小丫頭片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卻有那革命女烈士的決心和風骨,往下吞魚刺的時候可真是下了狠心。
方洛把片子拍在一旁的櫃子上。掰着指頭一條條細數宋歌的罪狀,“跳樓,割腕。吞刺,這些標準的自殺方法裡你就吞安眠藥和上吊沒用過了,要不要我給你製造個機會?”
宋歌被魚刺卡得難受,只能一個勁的翻白眼,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討厭方洛,恨不得用繩子把他勒死。
方洛看宋歌一副恨得牙癢癢卻又無能爲力的樣子,心裡終於鬆快了些。
他解了襯衣袖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優雅的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一派稀鬆平常的說:“對了,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不曉得你喜不喜歡。”
她都這樣了他還有心情送禮物,宋歌這下連翻白眼的心情都沒有了。
方洛打了個響指,兩個保鏢領着一個人走了進來。
宋歌擡起頭,看見了宋大江那張蒼老的臉。
“孩子,你這是怎麼了?”宋大江看見宋歌明顯一驚。踉蹌着朝病牀走過去。
他看到自己女兒蒼白消瘦的臉不由心疼起來,上前托起宋歌包着紗布的手,心如刀絞,老淚縱橫,“你……你怎麼傷成這樣?”
宋歌看到許久未見的父親,不由紅了眼眶。上次割腕之前原本預備跟父親打個電話告別的,誰知方洛壓根不給她機會。
宋歌心潮翻涌,可喉嚨裡還卡着魚刺,只能艱難的說:“沒事,就是上回切菜的時候不小心……”
方洛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脣角含笑。
切菜能把手腕子給切了,誰會拿自己的手當蘿蔔削?真當她爹是傻子呢?
不過這宋大江也沒有點破,只一個勁的抹着眼淚。
“爸,您最近好嗎?”宋歌啞着嗓子問。
宋大江點了點頭。說:“你朋友對我很好,幫我找了好的療養院,吃、穿、住都很好。你看,我身體也好了很多,走路也利索了。”
“對了,”宋大江站起來,回頭和方洛握手,懇切的說:“方先生,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
方洛收起了一貫的囂張跋扈,擺出小輩恭順的姿態,滿臉和氣的說:“伯父您別客氣,我應該向您道歉,都是我沒照顧好宋歌,下次保證不讓她做飯了。還有今天,她吃飯時被魚刺卡住了也是我大意,真是不好意思。”
“哪裡的話,怪這孩子冒冒失失不小心。”宋大江回頭責怪宋歌:“你這孩子以後小心些,別總給方先生添麻煩。”
這時,戴口罩的護士走了進來,對衆人道:“手術準備好了。請各位病人家屬讓一讓。”
宋歌被醫護人員推進手術室,她能看到宋大江雖然很高興,但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方洛不是慈善家,不可能爲了讓他們一家團聚纔在這種時刻突然把宋大江接來北城。
他這是在暗示她,或者,在威脅她。
醫生做手術的時候,方洛也跟了進手術室,醫生張了張嘴想阻止,方洛一個冷冽的眼風掃過去。那醫生只能悻悻閉了嘴。
頭頂巨大的無影燈照得宋歌頭腦發昏,身邊醫生和護士的交談聲和器具乒乒乓乓的聲音讓她不由的緊張起來。
突然,頭頂傳來方洛一貫低沉的聲音:“你說你閒的沒事幹吞什麼魚刺,現在這要死不活的很舒坦嗎?你就算不爲自己着想也應該想想你爸,還有你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他們的身高體重,興趣愛好,家住哪裡,在哪兒上班,每天回家走哪條路線,這些我比你都清楚。你也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逼急了什麼出格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上回對那四眼田雞一家還是手下留情了的。往後你真把我逼急了,我做出什麼法理不容的事情來可別怪我沒跟你打招呼。”
方洛說的很對,她死了一了百了,可她的爸爸,她的家人怎麼辦?
直到這一刻,宋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並不是自己死了,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醫生撐大宋歌的嘴巴,把鑷子伸進她喉嚨的時候,她聽見方洛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這麼不愛惜,我就只能依葫蘆畫瓢,你哪裡傷着了,我就在你父親身上相同的地方劃一道口子,你說好不好?”
宋歌聞言一抖,醫生已經從她喉嚨裡取出了魚刺,嘴上還不可思議的說:“這麼大的刺,是怎麼吞進去的?小姑娘怕不是近視眼吧?”
取魚刺不過是個小手術,宋歌被推進手術室不到二十分鐘就被推了出來,連一個留院觀察的機會都不給她。
宋大江見女兒出來,急急忙忙上前查看情況。
只見宋歌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額頭上都是汗,似乎嚇得不輕。
離開醫院的時候,方洛伸手去抓宋歌的手,宋歌觸電似的掙開,誰知被方洛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