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何必明知故問。”方洛踹了顧天誠一腳，“起來吧，我把昌平路那套公寓借你住。”
顧天誠順杆就下，也沒再故意逗弄方洛，和他一道往外頭走去。
方洛走到前臺簽單，經理過來殷勤的和兩人打招呼。
顧天誠問：“最近怎麼沒見着你們那個小美？她上次可答應要給我講笑話的。”
經理臉上有那麼一瞬間的尷尬神色。她瞧了方洛一眼，訕訕笑道：“小美她……她回老家了。”
顧天誠饒有興味的看向方洛，重複道：“啊？回老家了？”
方洛利落的在小費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轉頭來看顧天誠。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上回宋歌逃跑，是那個小美幫的忙。”
方洛蓋上鋼筆蓋，雲淡風輕的說：“我看她這麼樂於助人，就給她了一幫助他人的好機會。她這輩子恐怕都沒辦法給你講笑話了。”
方洛這人做事一向很絕不留後患，看來這個叫小美的女人是凶多吉少了。
顧天誠也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何況與小美連露水姻緣都談不上，也沒太在意。
他胳膊搭上方洛的肩膀，笑着說：“城南有一家海鮮粥不錯。要不咱們先去吃宵夜，再去你那兒？”
方洛不置可否，擡腳往外走去。
方洛把顧天誠安置好回到獨棟時，天邊已經亮了起來。
宋歌昏睡着，房間裡瀰漫着消毒水的氣味。
宋歌烏黑的頭髮散在淺灰色的枕頭上，眉心微蹙，脖子上青紫的掐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守夜的小護士見方洛來了，站起來要退出房間，方洛伸手製止了。
他現在只能遠遠看她一眼，要是近了，只怕自己會忍不住那枕頭捂死這個小沒良心的。
方洛下了樓，將打包的海鮮粥交給廚師，讓他等宋歌醒了熱了給她吃，而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徹夜未眠，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只得坐在窗戶邊的沙發裡抽菸，一支接一支，不知節制。
直到一整盒特供的煙全抽完了。整個房間里布滿了煙氣，這才罷手，洗澡換衣服去公司上班。
……
這次自殺事件鬧得宋歌元氣大傷，辛虧搶救及時才撿回一條小命，連醫生都說，要是失血過多，就算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方洛因着這個事情大爲後怕，全方位的嚴密防控。以前是怕宋歌逃跑，現在是怕她想不開，獨棟裡但凡利一點能劃傷人的東西全部都收了起來。
廚師每天提一個密碼箱來上班，菜刀全都放到箱子裡，做飯時拿出來，做完了再鎖進去。
就連宋歌房間裡原先那個明朝古瓷改做成的檯燈，方洛也怕宋歌摔了瓶子用碎片自殺，給她換上了一個實木的檯燈。
家裡的木地板上一夜之間全部安上了那種防止嬰兒摔倒的軟墊。讓宋歌哭笑不得。
即使這麼全方位嚴防密控，還是讓宋歌鑽了空子。
事實證明，一個人有了求死的心，你怎麼攔也攔不住。
方洛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和方老爺子一起吃飯，兩人一如既往的沉默吃着盤子裡的食物，阿寬就在這個時候走了上來。
他低眉垂目。不去看桌對面嚴肅的方老爺子，小聲說：“洛少，有您的電話。”
當着方老爺子的面，阿寬不敢說的太明白，但方洛已經意會。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爸爸，我出去接個電話。”
方老爺子擡眸瞧了阿寬一眼，嗯了一聲。
剛一走出包廂，阿寬就說：“獨棟那邊出事了。”
方洛額角青筋一跳。神色瞬間緊張起來。
經過一個禮拜的調養，宋歌的身體好了一些，能自己下樓吃飯了。
她這些時食慾一直不好，今天晚餐卻一反常態的點名要吃魚，而且是豆瓣鯽魚。
廚師也沒想太多，直接給做了，結果鯽魚刺多，宋歌沒吃兩口就被魚刺給卡着了。
阿寬說：“現在已經送醫院了，沒有生命危險。”
方洛稍稍安心。交代道：“你打電話把那幾個耳?喉科的專家都叫過去，派人看緊了，別讓她給跑了。”
爲了不引起方老爺子的懷疑，方洛即使心裡敲着?，卻還是硬着頭皮進去吃完了這餐飯。
席間，方老爺子還不忘教訓這個獨生子：“你既然選擇從商，我尊重你的選擇。不過，凡事講個人情，對那些你從小喊叔叔伯伯的客氣些。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方洛因爲和李家老爺子爭一塊地皮，逼着五十幾歲的老傢伙心臟病發險些斃命的事情不出意外的傳到了方老爺子的耳朵裡，他顯然對方洛這種殺伐的不留情面的做法極不滿意。
方洛放下筷子。擡頭直視自己的父親。
“年紀大了就應該頤養天年，我不過是告訴李伯伯，人要服老。”
“你！”
方老爺子氣急了，指着方洛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方洛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父親，我吃飽了。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了。”
方洛走出包廂的時候，身後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想是老爺子氣急了把人家餐廳的碗給摔了。
他快步朝停車場走，還不忘提醒阿寬，“反正這一頓飯該老爺子請客，你去拿兩瓶好酒派人送到昌平路去，天誠這兩天住那兒。酒記到他賬上，他老人家爲了幫那個姓李的老頭說話，竟然肯擠出時間陪我這個兒子吃頓飯，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
方洛略微停頓，提醒道：“把那廚子辭了，再找個好的。”
阿寬點了點頭，招手叫來經理。
方洛直接坐電梯下了地下停車場，本來準備直接去醫院，豈知車子剛一開出酒店就瞧見後頭跟了輛車。
方洛脣角噙了抹冷笑，對司機說：“靠邊停車，我來開。”
放眼整個北城，論車技，方洛若是自稱第二，怕是沒人敢認第一。
顧天誠和他比賽跑山路，從來就沒贏過。
不過走了三個街區，方洛就順利把那輛車甩的不見蹤影了。
他拿出給老爺子撥電話，“父親，下次找人跟蹤可要選些車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