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在衆人怨恨的眼神中一瘸一拐的下了車,車廂裡又悶又很熱,車外的冷風一吹,宋歌不由打了個哆嗦。
麪包車四周圍滿了穿着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保鏢,站在那裡彷彿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
宋歌擡眼看去。一輛黑色林肯停在黑暗之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滿臉閒適的倚着車門抽菸,動作那叫一個瀟灑。
如果不知道方洛是個變態,宋歌一定會被眼前養眼的畫面所矇蔽內心。
宋歌不清不願的走向方洛,在距離他三米開外的地方停下了步子,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腳尖。
“過來。”
方洛的聲音冰冷得像曠野裡的寒風,如同地獄來音一般讓人心悸。
宋歌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但權衡了一下利弊,還是跛着腳一步一步朝方洛挪了過去。
方洛臉上的表情很溫和,但眼底卻是千里冰霜,看來是真生氣了。
這一回,他似乎比上次她跑去徐子默老家時更爲惱怒。不知怎的,宋歌從他眼底看到了濃濃的殺意。
方洛伸出手,拇指和食指狠狠鉗住宋歌的下巴,讓她不得不仰起頭直視他那張俊美的容顏。
“宋歌。”
他喊她的名字,咬牙切齒,恨不能把她拆骨入腹。
“這次跑的還不夠遠啊,下一次爭取跑跑出國去,看我不照樣把你逮回來。”
宋歌的下巴被捏的生疼,但她絲毫不敢動彈,因爲方洛現在已經在氣頭上了,她若是違逆他,完全等於火上澆油自尋死路。
宋歌呵呵乾笑了兩聲說:“我沒想跑,就是出去散散心。”
方洛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鉗住宋歌下巴的手愈發用力,他眉頭緊皺着。眼睛裡似乎能噴出火來。
“宋歌我告訴你,你他媽這輩子是跑不掉了。你跑一次,我打斷你一條腿。你跑兩次。我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你活着別想逃,就算死了成爲一具屍體,也不可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話畢,方洛猛地鬆開牽制住宋歌的手,轉身上了車。
宋歌后退幾步,腳下發軟,跌坐在地。
她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沾溼,此刻衣服冰涼涼的貼在後背上,十分難受。
“宋小姐,上車吧。”方洛的跟班阿寬對地上的宋歌說。
這個阿寬長得很是平淡無奇,所以宋歌見過他好幾次都沒能記住他。
可今晚,宋歌卻把這人的面孔牢牢刻在了心底。
宋歌惡作劇的一笑:“你怎麼不伸手拉我起來?”
阿寬眼皮一跳,他要是跟這一位有什麼過於親密的接觸,方洛還不拔了他的皮?
阿寬看了眼已經上車的方洛,平靜的說:“宋小姐。洛少爲了找你到現在連晚飯都沒吃。”
沒吃晚飯還怪她了?她又沒掐住他的喉嚨不讓他吃。方洛是三歲孩子嗎?吃飯還需要人喂不成?
阿寬直起身子,“宋小姐,地上涼,你還是快起來吧。”
宋歌擡起迷濛着濃濃霧氣的眼睛看她,一字一句的說:“你們這些混蛋都會下地獄的。”
說着,她抹了把眼淚。拍拍屁股從地上一骨碌站起來,一瘸一拐的朝方洛的座駕走去。
宋歌剛上車,一隻胳膊就朝她伸了過來,強勁有力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冰涼的脣不由分說的吻了上來。
宋歌張開嘴巴失聲尖叫,豈料剛好給了對方可趁之機,她不敢反抗,只能被動的接受這一切。
很快,血腥氣瀰漫了整個口腔。她分不清是誰的血,只覺得噁心難受。
方洛喘着氣放開她,伸手輕輕摩挲着她紅腫的嘴脣,舉起一隻手,緩慢的將手心攤開。
鑽石項鍊墜子垂下來,即使在黯淡的光線下依然熠熠生輝。
這條鏈子是方洛半個月前送給宋歌的,那天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只是他談成了一筆不大不小的生意,心情頗爲不錯罷了。
他知道女人都喜歡首飾。所以特意買了這條蒂凡尼定製款鑽石項鍊。
那晚,方洛親手爲宋歌戴上鍊子,看見她眼中星光閃爍的時候,他以爲她和其他女人也沒什麼太大區別,都因爲首飾而高興。
可剛纔,當他在保姆家裡搜出這條項鍊時,他終於明白了,宋歌當時之所以這麼高興,不過是因爲自己終於有了逃跑的“盤纏“。
宋歌瑟縮着,滿臉驚恐的看向方洛。
她跑路之前就設想過如果被抓到會是什麼後果,可她沒有選擇,逃出那個牢籠是她唯一的出路。
方洛撥了撥宋歌頸子上的碎髮。將那條項鍊親手給她繫上,邊系邊說:“做飯的那個姓吳的女人,她兒子今年高考,被一所不錯的大學錄取了,因爲她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害兒子差點丟了命。”
方洛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極其平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帶任何感情,只是在陳述事實。
宋歌咬着脣不說話。脖子上鑽石冰涼的觸感讓她心裡一片冰涼。
她花了整整一個月,接近吳阿姨,和吳阿姨一起商討制定出逃計劃,卻不想方洛這麼輕鬆的就識破了一切,在短短几個小時之內就找到了她。
在他面前,她就是個自以爲聰明的跳樑小醜。
是她太天真了,方洛敢把人放在身邊,怎麼可能手裡面不握一點對方的把柄?
人抓回來了,方洛也慢慢鎮定下來,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低頭看向宋歌。
“你一個沒出過校門的學生懂什麼?外面的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我也是爲了你好。”
宋歌苦笑:“你放心吧,我不跑了,如果我是齊天大聖,那你就是如來佛,我怎麼可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呢?”
宋歌的話讓方洛覺得很受用,他捋了捋宋歌的劉海,聲音溫柔:“你肯聽話,我們的日子都好過。”
宋歌閉上雙眼不再說話,方洛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敲了敲隔板示意司機開車。
一路無語,宋歌看着車窗外黑沉的天空,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方洛忙了一天,又找了宋歌好幾個小時,現下累了,精神也放鬆了,於是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他睡着的時候,一隻手仍然緊緊扣着宋歌的腕子,好像一個不肯放開毛絨玩具的三歲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