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到達獨棟別墅,阿寬從外頭開了車門,見方洛靠在宋歌肩膀上睡得正香,不由愣了愣。
宋歌半個肩膀都?了,瞪着阿寬惡狠狠的說:“你還愣着幹嘛?還不把他叫醒?”
阿寬跟着方洛身邊多年,對方洛的習性瞭如指掌。自然之道他有不小的起牀氣。
這個節骨眼上去叫醒方洛,他不是找抽麼?
阿寬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不說話。
宋歌哼了一聲,用力抽出被方洛緊握的手,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方洛的頭因爲失去了支撐,快速向下滑去,阿寬見勢不妙,忙上前準備拖住方洛的腦袋,卻發現方洛已經睜開了眼睛。
方洛坐直了身體,繼而轉頭看向獨棟大門處宋歌的一片衣角,微微嘆了口氣。從另一邊下了車。
阿寬關上車門,在心裡暗歎了一聲“孽緣”,提着方洛的西裝外套跟着走進了別墅。
……
接下來的一個月,宋歌表現的異常平靜,這讓方洛覺得又欣慰又惶恐。
宋歌肯乖乖呆着自然是好,就怕她又在醞釀下一次逃跑。
夜裡,車頭燈把獨棟的鐵漆大門照亮,院子裡的探照燈依然在四處巡查,高處的哨崗筆直的站着,機警的觀察着院子內外的動靜。
汽車在獨棟門前停下,方洛從車上下來,擡頭看了眼漆黑一片的房間窗戶,快步走進了大門。
他輕手輕腳的換了鞋,月光將木質樓梯照亮,他沒有開燈。慢慢走上樓梯。
宋歌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那裡可以看見一整面湖,風景極佳。
宋歌常常一個人坐在飄窗上。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洛小心翼翼的打開門,深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
連方洛自己也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在乎別人的感受了,或許顧天誠說的對,自從認識了宋歌,他這個人就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誰也不知道這樣的改變是好是壞。
房間裡光線很暗,陽臺窗子沒關,夜風將白色的紗簾吹起,窗臺上的吊蘭鬱鬱蔥蔥,看上去生機勃勃。
宋歌蓋着粉色的被單,蒼白的小臉有一半被月光照亮,另一半則隱匿在黑暗之中。
不知道爲什麼,一看到她的臉他就覺得安心。
方洛輕輕嘆了口氣,走到牀邊的沙發上坐下。從煙盒裡拿出一支菸放在指尖摩挲,卻並不點燃。
宋歌在睡前喝了些酒,這樣她更容易入睡。
她是在約莫凌晨五點醒來的,第一縷晨光照進窗子,她翻了個身,卻被牀邊毛茸茸的一團東西嚇了一跳。
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原來是方洛趴在牀邊睡着了。
不得不說,方洛這神經病真心長得不錯,濃密而有形的眉毛,微微上挑的眼角,挺直的鼻樑,涼薄的脣,組合在一起看上去天造地設般完美。
如果宋歌現在手邊有一把刀,她真想一刀一刀把這混蛋的臉劃花,讓他以後再沒辦法出去見人。
這個想法只持續了幾秒鐘。因爲方洛垂在眼瞼上的睫毛顫了顫,眼見着就要醒過來。
宋歌趕忙把頭側到一旁,閉上眼睛裝睡。
方洛這麼趴着睡了一夜,腰痠背痛,脖子僵硬的厲害。
他坐起身,牀上的女人還在熟睡中,柔和的晨光打在她的臉上,臉頰上細白的絨毛看上去煞是可愛。
方洛微微彎身,在宋歌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一擡眼瞧見她的睫毛輕微的顫抖了一下。
方洛脣邊漾開一抹笑意,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走出了房間。
宋歌長長舒出一口氣,剛纔方洛親下來的時候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深怕他有下一步的動作。
她從牀上走下來,赤腳跑到窗邊,黑色的轎車恰恰開出院門,車尾燈留下一串紅色的光影。
方洛這段日子忙得腳不沾地,可他還是每天堅持來獨棟看看。他自己也知道,他這是怕宋歌又一聲不吭的跑路了。
第一次是大意,第二次是僥倖,如果再有第三次,方洛怕是得瘋。
方洛走進公司大門。秘書上前說小陳來了,他點了點頭,直接專屬坐電梯去了位於頂樓的辦公室。
小陳將手裡的資料交到方洛手裡,“我去學校調查過,宋小姐以前有過一個男朋友,這是他的資料。”
方洛翻看着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小陳解釋道:“他們從前很要好,學校裡面很多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一年前這個男孩出國留學了,兩人也就分了手。宋小姐之後一直沒再談過戀愛。她和那個徐子默估計真的只是普通同學。”
對於宋歌談過戀愛這件事情方洛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可他在看見蘇景屹照片的那一刻,他依舊覺得心煩意亂。
這是個很清秀的男孩,白色襯衫顯得幹練又清俊,宋歌能看上這樣的男人,也算她有品位。
方洛將蘇景屹的照片扔到一邊,來回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問:“確定現在他們沒聯繫了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時候,連方洛自己都覺得可笑。
小陳不愧是專業偵探,他又拿出一些資料。
“我黑了宋小姐的郵箱,在裡面發現了這個。”
方洛拿起來看了看,是一封郵件的截圖,發件人是蘇景屹。
小陳補充道:“這封郵件顯示已讀,但宋小姐並沒有回覆這封郵件。”
小陳言外之意是,您大可放心,他們已經基本上沒什麼聯繫了。
方洛將紙揉作一團,心裡跟綁了鉛塊似的,越沉越低。
正是因爲沒有回覆,在恰恰說明宋歌心裡還有他,無論是愛還是恨。
方洛煩躁的扯了扯領帶,“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
宋歌又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這個獨棟就像是一個碩大的鳥籠,而她就是牢籠裡永遠飛不出去的金絲鳥。
秋天來了,近兩天天氣逐漸涼快起來。
宋歌看了眼日曆,9月19日,正巧是蘇景屹的生日。
她以前和蘇景屹在一起的時候,常常嘲笑他是吹毛求疵追求完美處女座,沒少因爲這事故意揶揄打趣他。
每當此時蘇景屹也不惱,只是好脾氣的說:“宋宋,你別鬧了。”
那年蘇景屹生日恰巧是個沒有晚課的週末,蘇景屹聽說有間新開的西餐廳味道很不錯,又是臨湖,環境優雅,於是帶宋歌去那裡慶祝。
宋歌特意親手爲他做了蛋糕,還很惡趣味的在蛋糕上用紅色的糖漿龍飛鳳舞的寫着“祝小處.女生日快樂”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