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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誰願放手

075.誰願放手

“程梓浩的媽媽約我出來攤牌,臨走的時候還潑了我一身咖啡。”顧惜君伸出纖細的十指放在額頭處,擋住頭頂刺眼的燈光,心情低落地解析說:“她警告我離開她的兒子。”

字裡行間的酸意和痛苦,落在歐陽宏的心裡成了針扎般的刺痛。他輕嘆了一口氣。走到顧惜君身邊坐下來,右手的五指插入了烏黑亮麗的髮絲當中,小心地梳理着。

記得小時候,顧惜君、顧柏喬和歐陽宏一起去夏令營的時候,她很喜歡躺在草地上,吵着讓歐陽宏幫她梳頭髮,然後講故事才肯睡覺。

時光飛逝,想不到眨眼間當年扎着麻花辮亂蹦亂跳的小女孩,已經落成了水靈的美人兒。只是襄王有意,神女卻無心。歐陽宏從肯亞回來以後,經歷過太多的人間疾苦和生離死別,對顧惜君過於執着的眷戀也改變了很多。

“你堅持不放棄。所以她潑了你一身咖啡,對吧?”歐陽宏的手指觸及粘稠的髮絲,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隨即傳來。他小心地幫顧惜君把粘在一起的頭髮順開,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如果這麼輕易放棄,就不是真心付出的愛情了。顧惜君對程梓浩的感情很奇妙。從厭惡、憎恨,再到依賴、眷戀,似乎孤身漂泊在海市的這半年,她已經越陷越深。

重重嘆了口氣,顧惜君憂慮的目光落在歐陽宏清秀的臉上,咬脣問道:“歐陽,你是否也覺得我的人生很失敗?與家人吵翻天了,談一次戀愛又遭到對方家長的阻攔,工作也不順心。”

在歐陽宏的記憶總,顧惜君一直是個沉靜而自信的女人。闊別一年,似乎她改變了很多,就連性格也有種說不清的淡泊。

“生活中誰沒有遇到挫折,經過歷練纔會成長,不是嗎?”歐陽宏把溫熱的牛奶遞到顧惜君的身旁,提醒說:“先喝點牛奶吧,我去給你做飯。”

“謝謝。”顧惜君從沙發上坐起來。接過歐陽宏遞過的牛奶一飲而盡。自言自語道:“冷靜下來以後我也會糾結,是否之前的所做的一切太任性了。”

之前所做的一切是指什麼,歐陽宏一聽就猜到。顧惜君給人的感覺是乖巧安靜的女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她如此盛怒,一氣之下做出如此極端的報復行爲,直到現在爲止也沒有人知道。

“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別再想太多。你安心在這裡住下來,我每天都給你做好吃的。”歐陽宏笑了笑,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脫下職業的醫生白大褂,身穿深藍色運動服的歐陽宏就像居家男人那樣安靜。他戴上了灰色的圍裙,站在料理臺專注地刷洗盤中的海鮮。

顧惜君靠在沙發上,安靜地打量開放式廚房中的男人。似乎從肯亞回來以後,他皮膚黑了一點,性格也沉穩了不少。在過去那段青蔥歲月中,除了歐陽宏到肯亞當無國界醫生的那一年,似乎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從南市到英國。然後到肯亞,最後再到海市,反反覆覆兜兜轉轉,似乎兩人都會最終陪伴左右。就像記憶中那個站在法國梧桐樹下安靜等待的大男孩,他總是在顧惜君面前露出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每一次轉身,每一次受傷,他都會淡定從容地說:“別怕,我會站在你的身後。”

“我幫你。”顧惜君光着腳丫走到歐陽宏身旁,奪過他手中的刷子笑說:“雖然做飯不如你,但總能打下手吧。”

歐陽宏愣了愣,脣邊揚起一抹笑意,調侃說:“好,那你刷乾淨一點。”

兩人就這麼肩並肩站在水池旁,很快重拾昔日的默契。時光好像迴流到顧惜君在英國留學的那年,歐陽宏到倫敦進修,兩人有空就到超市採購一大堆食物,像現在這樣挨着彼此忙碌。

雖然他們還能聚在一起,但因爲身份的轉變,所有事情都不一樣了。

“程梓浩知道自己媽媽來找你的事嗎?”歐陽宏目不斜視,冷不防問了一句。

顧惜君頓時停住了手中的動作,眼神微斂,搖了搖頭說:“他很忙,客戶那邊好像出了點麻煩,我不希望增加他的煩惱。”

氣氛變得沉默,歐陽宏面無表情地把洗乾淨的菜切好,然後翻出平底鍋開始炒菜。站在他身旁的顧惜君覺得自己有點多餘,乾脆坐到一旁的餐椅上,默默地看着對方忙碌。

對於男人來說,歐陽宏的廚藝算得上大師級的水平。滿滿一桌子都是顧惜君喜歡的菜色,還有她很久都沒有碰過的忌廉玉米羹,幾乎興奮得把這日遇到的煩憂都忘掉。

“歐陽,你不當醫生可以去做廚師,味道一級棒!”顧惜君在歐陽宏面前,從來都不會顧及自己的形象,左手拿叉子,右手拿勺子,很自然地狼吞虎嚥起來。“忌廉玉米羹,嗯,極品。”

歐陽宏放下刀叉,無奈望着眼前餓過頭的女人,輕聲笑說:“難道程梓浩沒餵飽你嗎?”

“他的口味很刁鑽,討厭玉米的味道,所以我也吃不上。”提及程梓浩,顧惜君的心情似乎再次陷入了迷惑當中。

還記得從前在英國的時候,她每一頓飯都會點一份玉米羹,否則吃得再飽也感受不到源於心底的滿足感。有時候與一個人生活久了,他的習慣也被迫成爲自己的習慣。

“累嗎?”歐陽宏還是第一次看到顧惜君流露出如此沮喪的神情,心突然一顫,然後莫名地揪緊。

顧惜君搖了搖頭,低頭小心地喝湯羹。許久她才擡起頭,雙眼在頭頂的水晶燈映照下,如同浸過水的黑葡萄,晶瑩而亮麗。“歐陽,你知道嗎,如果真正喜歡一個人,願意爲了對方而改變自己的習慣。”

笑容瞬間凝結在歐陽宏的臉上,他發現每當提及程梓浩的時候,顧惜君臉上的表情總是複雜的,那是一種夾雜着喜悅、期待,以及淡淡憂傷的迷茫。

在兩人短暫戀愛的那段日子裡,他從沒看過對方有這種表情。小心謹慎,卻又滿心期待。

“我知道。”歐陽宏淡淡地說。他又怎會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年少時的自己,爲了顧惜君改變了多少曾經以爲不能改變的習慣。可是愛情是無法用時間衡量的情感,那段無疾而終的青澀之戀,最終還是在青春的尾巴上畫上了句號。

這夜,顧惜君輾轉反則難以入睡。每當疲憊得睜不開雙眼時,腦海中總會浮現陳婉華盛怒的臉容。她在咖啡廳裡的一字一句,如同帶刺的蔓藤,纏繞着她的心臟揮之不去。

黑暗中,她的行李箱安靜地躺在房間的角落裡,似乎在嘲笑她的軟弱和隱忍。

第二天醒來,陽光灑滿了粉藍色牆壁的房間。顧惜君揉了揉眉心,乾澀的雙眼傳來嚴重的不適。待看清楚天花板的顏色時,她纔回過神來這是歐陽宏的家。

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出臥室,遠遠就看到廚房裡忙碌的身影。歐陽宏剛晨跑完回來,身上還帶着沐浴露清新的檸檬香氣。顧惜君走到餐桌旁坐下來,打了個哈欠問道:“你這麼早就跑步回來了?”

“這些年習慣了,不早起跑步總會覺得渾身不自在。”歐陽宏瞄了一眼精神不振的女人,淺笑着問道:“昨晚睡不好嗎?”

“嗯。”顧惜君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不經意掠過歐陽宏同樣疲憊的臉色,不解地問道:“你也睡不好嗎?怎麼又有黑眼圈了?”

歐陽宏沒有告訴她,自己睡不好是因爲在門外徘徊了一整夜。他一夜淺睡,醒了總覺得心裡有些隱約的不安,又走到顧惜君的房間門外等候。如此反覆,早上醒來已經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了。

“可能前一晚上夜班,還沒緩過來。”歐陽宏把牛奶和三文治推到顧惜君的身旁,提醒說:“吃吧,等會兒送你上班。今晚想吃什麼菜,我下班去買。”

牛奶是溫熱的,三文治只有雞蛋和奶酪,沒放番茄醬。顧惜君心頭一暖,故作輕鬆地說:“我打算下班找人把公寓的門鎖換了,今晚就不過來打擾你。”

歐陽宏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顫,很自然地脫口而出說:“你什麼時候,對我也變得這般客氣了?”

昨夜睡不着的時候,顧惜君也仔細考慮過這件事情。雖然她和歐陽宏的交情匪淺,不要說暫住,即使長期待着這裡也行。可是程梓浩出差回來以後,如果知道她跟其他男人住在一起,絕對會氣瘋的。

“不是見外,而是我的公寓離公司比較近,上班也方便一點。”顧惜君若無其事地喝着牛奶,粉嫩的嘴脣沾滿了泡沫也渾然不知。“不過鑰匙丟了,我得找人換門鎖。”

歐陽宏在心裡嘆了口氣,多少也猜到她急着搬離的原因,無奈地說:“我今天休息,幫你把行李拖回去,然後順便找開鎖工把門鎖換了吧。”

顧惜君想了想,眉頭才舒展開來,毫不客氣地笑說:“好,那記得順路幫我採購一些麪包和方便麪。”斤協役技。

“行了,我這麼夠義氣,拿薪水了還好意思不請客嗎?”歐陽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然後把三文治塞到嘴裡,食之無味。

心情經過一夜的調整,已經恢復了平靜。可是當顧惜君踏入辦公室的那刻,沉重的氣氛讓小週末的格子間充滿了負面的情緒。她就像磁鐵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幾乎走過的每一步,身後都有人默默注視似的。

“小顧,老闆通知你去他的辦公室。”凳子還沒坐穩,人事部的李莉已經黑着臉,低聲補充說:“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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