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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女人何苦爲難女人

074.女人何苦爲難女人

對於這個外表柔軟的女人,陳婉華從沒想過對方會如此堅決地拒絕自己的要求。此刻看來,這種女人才是最難纏、最麻煩的。

“如果我是你,會很識趣地要求一筆錢然後離開。男人在年輕的時候,誰沒有經歷過幾個女人?你以爲他真的那麼喜歡你嗎?當有一天厭倦了。始終會離開。”陳婉華耐着最後一絲性子,優雅地從手袋裡掏出真絲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漬。

眼前經過精心打扮,且風韻猶存的女人,此刻在顧惜君的眼中變得很幼稚。她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說:“假如終有一天他真的對我厭倦了,也應該是由他親自開口向我說分手。”

態度不卑不吭,語氣堅定。

或許是這段時間經歷得太多,顧惜君的性子也越發成熟。她的雲淡風輕,深深刺痛了陳婉華高傲的心。這種鎮定和堅持,在她的眼中全了耍賴和不要臉的表現。

氣氛僵持到了極點,陳婉華心中最後一絲耐性都被顧惜君磨光。終於憋不住苛責說:“怎樣的女人適合梓浩,作爲母親的我是最清楚的。”

顧惜君啜了一口溫水,沉住氣擡頭對上陳婉華含怒的眼眸,淡淡地說:“如果我有什麼做得不好,您可以儘管說出來。但感情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年輕人自己處理吧,這纔是對程梓浩最適合的。”

“你……你不要臉!”陳婉華的臉色瞬間拉黑,漂亮的柳眉幾乎扭成結,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低吼道:“那我儘管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留在梓浩的身邊。”

真正的愛情,並不會因爲別人的三言兩語而嚇退。顧惜君頓了頓,心裡泛起了莫名的酸意,耐性而誠懇解析說:“我希望您能體諒和支持我們。”

“支持?”陳婉華“嗖”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着顧惜君潮紅的臉頰,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分貝,惹來四周客人以後的目光。“顧惜君,你知道自己一臉無辜的樣子,真的很噁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纏着梓浩!”

顧惜君微微擡頭,天花板上昏暗的燈光倒影在她精緻的小臉上,燃亮了那份固執和倔強。“請您能支持我們。”

“休想!除非我死了。否則絕對不允許你和我兒子繼續交往!”陳婉華忽然端起桌面上喝剩的半杯熱咖啡。毫不猶豫地朝顧惜君的臉上潑過去,惡狠狠地罵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我絕對有讓你在海市呆不下去的能力。”

情緒失控的女人,暴躁的行爲早已超出了理智的範圍。斤東記劃。

高跟鞋“吱吱”的響聲,很快消失在議論聲四起的咖啡廳裡。顧惜君愣在原地,神情呆滯地盯着桌面上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心情卻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冷。

在一旁擦桌子的服務生似乎看不過眼,尷尬地走帶顧惜君的身旁,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小聲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顧惜君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緊緊握着拳頭的手許久才鬆開,接過服務生的紙巾,強忍心中的痠痛道謝:“謝謝你。”

離開咖啡廳,顧惜君的心情有種說不清的惆悵和難堪。她站在明亮的落地玻璃前,倒映出一張蒼白而狼狽的臉孔。米白色的羽絨服上還殘留褐色的咖啡污漬。半溼的頭髮在北風中飛舞,讓她看起來憂愁而沮喪。

街燈亮起,顧惜君站在咖啡廳外的站牌旁,看着川流不息的車輛流轉。她安靜得就連呼吸聲也顯得微弱,掌心握着帶着餘溫的猶豫幾分,最終還是撥通了那串熟悉的數字。

受到委屈的那一刻,她唯一想到的人只有程梓浩。雖然他的媽媽的行爲幼稚而衝動,但她必須忍讓,不打算讓他夾在中間做人難。

“喂,是我。”顧惜君擡頭望着柔弱的光線下不斷飛舞的灰塵,心情愈發低落。陳婉華在咖啡廳的一番說話仍言猶在耳,每一個字落在她的耳裡,如同匕首的刀刃紮在心底,痛得發麻。

電話的那頭傳來低沉的男聲,溫柔如舊:“想我了嗎?”

“嗯,你什麼時候回來?”顧惜君想要把與陳婉華見面的事情告知程梓浩,雙手握着腦子一片空白,無從說起。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客戶的合同遇到問題,元旦前可能趕不回來了。”

雖然隔着電話,但顧惜君依然能感受到程梓浩語氣的疲憊。想起聖誕節那天晚上,他帶着自己到啓凡的會議室看風景時,他的倦意,他的無奈,無一不讓她感到心痛。

思索許久,顧惜君才輕嘆一口氣迴應:“那你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好。”電話那頭傳來催促的聲音,程梓浩壓低聲音說:“我也想你了,有事先掛線了。”

掛了電話,孤獨感油然而生。顧惜君攔截了一輛出租車回去,一路上靠在玻璃上望向海市美輪美奐的夜景,心情卻怎麼也好不起來。

回到公寓,當顧惜君照常輸入電子門鎖的密碼。可是屏幕提示密碼錯誤,她又繼續輸入,依然提示錯誤。

“奇怪了,今天離開時鎖門的時候,明明是這個密碼。”顧惜君從手袋裡翻出,撥通了陳姨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還沒等顧惜君開口,陳姨含着歉意的聲音已經從電話的那頭傳過來:“顧小姐,對不起。太太今天找到我,讓我把公寓的密碼改了。”

“程梓浩的媽媽讓你把密碼改了?”顧惜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一股怒意從心裡竄出來,很快蔓延至心肺:“爲什麼?”

氣氛顯得尷尬而僵持,陳姨清了清喉嚨說:“太太讓我轉告你,這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你的衣物我已經整理好,寄存在小區物管辦公室。如果有什麼遺漏你告訴我,我明天回去幫你找。”

說到最後,陳姨的聲音幾乎小得聽不到。顧惜君握着電話的手,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陳姨,如果讓程梓浩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事,會有什麼後果你知道嗎?”

“顧小姐,真的很對不起,但我是太太請回來照顧程先生起居飲食的。”陳姨無奈地嘆了口氣,勸慰說:“要不你先回去待幾天,一切等程先生回來後再作打算吧。我打工而已,真的沒辦法。”

事情發展到這個階段,即使拿陳姨出氣也無補於事。顧惜君匆匆掛了電話,站在光亮的走廊裡,心情低落。

當日顧惜君在酒吧遺失了手袋,雖然後來找回來了,卻發現東西都在唯獨少了家裡的鑰匙。程梓浩爲了讓她搬到一起生活,直接告訴她鑰匙已經藏起來了。

沒有鑰匙,自己的公寓是無法回去了,難道要到酒店住一段時間,待程梓浩回國再作打算?

顧惜君很想把自己現在的糟糕告訴程梓浩,可是想到他在電話裡疲憊的聲音卻最終忍不下心來。

漫無目的地走到小區的門口,顧惜君剛想招手攔截出租車,就響起了急促的鈴聲。

電話接通的那刻,歐陽宏爽朗的聲音快速從電話的那頭傳來:“小君,今晚有空嗎?有朋友快遞了一盒新鮮的冰島生蠔給我,要過來一起嚐嚐嗎?”

“歐陽……”顧惜君的長髮被呼嘯的北風吹得一片凌亂,自嘲地說:“今晚可以收留我嗎?”

歐陽宏住在江立醫院的員工宿舍,距離顧惜君的公寓不遠。這是一套別緻的兩廳兩房的小公寓,裝修簡潔卻很溫馨,客廳的陽臺還對着一片人工湖。

月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靜謐得如同一幅剛完成的風景油畫。

顧惜君把行李箱一丟,人也懶散地倒在沙發上,身心疲憊的感覺讓她提不起興致來。歐陽宏推了推她的肩膀,發現隱藏在黑髮中的臉孔顯得蒼白而疲憊。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大晚上會拖着行李在大街上?”歐陽宏嘆了口氣,倒了一杯牛奶加熱後擱放在玻璃茶几上,生氣地捲起報紙戳了顧惜君兩下,卻發現對方一動也不動,如同死屍般沉寂。

雖然顧惜君沒有說話,但歐陽宏也猜到了事情與程梓浩有莫大的關係。“你們吵架了嗎?”

無奈地翻了個身,顧惜君躺在沙發上,安靜地盯着天花板的白熾燈說:“沒吵架,可是比吵架更糟糕。”

歐陽宏心中的疑惑得以確認,想了想才問道:“是因爲程梓浩未婚妻的事嗎?”

顧惜君點了點頭,心情變得越來越糟糕。

當日因爲電梯意外而住院,一些八卦的女護士總喜歡私下討論程梓浩的事情。歐陽宏曾經看到一個衣着不凡的女人頻繁出入程梓浩的病房。加上護士們的猜疑和留心,很快就有了兩女爭一男的奇葩故事。

故事的傳聞,歐陽宏已經記不起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顧惜君在所有人眼中成了破壞別人感情的狐狸精。

他選擇不在她面前提起這些流言蜚語,是爲了不讓她感到壓力。但隱晦的提醒,並沒有讓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是有些壓力和現實,並非你去可以迴避,就能視而不見。

即使歐陽宏保護得再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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