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梵音略帶薄繭的手指挑開她毛衣,又鬆開,“這裡!”
週週目光攝去,一小塊,淺淺的紅暈,像鳳仙花汁。
就像,被人含口中吮出來的。
“可能是過敏!”
她解釋,自個都不相信。
霍梵音斜斜勾脣,“信不信我立馬給你吸出個差不多的?”
說吸。
就真吸了。
只是,有點強迫性。
週週胸口被他掐住,冷薄的脣吻下去,與肌膚相貼,怎麼都掙不掉。
霍梵音脣口蓋住原先那塊,把它吸的紅出幾欲滴血。
吸完,沒事人般站着。
又,大拇指象徵性擦拭脣角。
週週瞪着他,一次,兩次,三次。
“霍梵音——”
你叫他,根本不管用。
早些年,他就這麼玩過來的,從政後,收斂了些許劣根性。
但,骨子裡,還是劣的。
霍梵音湊近,把週週鎖在牆壁邊,週週只得往後傾身。
小姑娘得反抗啊,伸兩隻手,蓋霍梵音臉上,“哎呀,你往後去一點,你今天怎麼回事?霍梵音。”
“霍梵音!”
霍梵音學她。
一個軟奶音,一個硬烈音。
摻着,竟無比和諧。
推不走人,週週急了,手掌狠命揉他臉,
霍梵音也配合,你怎麼揉,他怎麼動,偶爾,舌尖伸出輕舔一下週周掌心。
溼熱觸感傳來,週週縮回手,直言不諱,“你鬍子碰到我了,好扎人。”
霍梵音輕笑,“扎麼?再試試。”
又玩了兩三圈,才心滿意足離開。
週週攏攏衣服,“你怎麼了?還要不要臉?”
霍梵音彎腰,左手撐着桌子,仍舊把她禁錮,“沒怎麼,戀愛了。”
週週注視他眼裡的笑意,“戀愛?”
霍梵音並不否認,“單相思而已。”
週週頗爲驚詫,“單相思?霍軍長還會單相思?”
霍梵音淡淡點頭,順手把桌上一個文件夾拿過來,“驍合一個禮拜內會被釋放,至於,驍權,無期徒刑定了,驍寵炎找律師,不管用。”
“驍權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沒有,這事塵埃落定,誰來都不行。”
“奧!”
週週清淡應着,“我只是擔心寵炎,既然沒有餘地,他不能白忙活。”
這時,左禾舅從外面進來,看到週週,懵了下,“嫂子!”
話出,三人定住不動。
左禾舅摸摸鼻子,“你們倆看我幹什麼?不是都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他這,純粹,睜眼說些話。
霍梵音不管,‘借他人之手’這招,他巴不得。
週週羞赧,“你別亂叫,你比我大那麼多,好意思叫我嫂子?”
左禾舅端了把椅子反坐着,拎拎褲腿,“霍梵音是我哥,叫你嫂子怎麼了?”
“又不是一對,叫什麼嫂子?”
左禾舅晃着椅子腿,“那在一起唄!”
他這樣直接,誰也沒料到。
眼見週週‘無地自容’。
霍梵音趕緊打斷,“禾舅,你找我有事?”
“對,有正事,一號白皮書後續處理事宜交給了三處,這邊的事得在一個月內處理完,然後回總軍部報道,我下午先回去。”
兩人越談越深,週週自不好打擾,隨意幾句就回家了。
未想,剛到家,榮嫂便迎上來,“小姐,你去看看夫人怎麼了,哭一個上午了,我都不敢告訴老爺。”
週週擰着眉,“發生什麼事了?”
榮嫂弓着腰背,“不知道啊,早上寄過來一個文件,夫人拿上去就再也沒下來過,我也弄不清楚,您上去看看吧。”
週週沒有磨蹭,立馬上樓。
叩叩門,裡面傳來方慧的聲音,“進來吧。”
推門而入,方慧正擦拭淚水,見到她,垂着眸,別開頭。
週週走至方慧旁邊,“大媽,你怎麼了?”
方慧臉上蘊着羞惱,“週週啊,大媽心裡苦啊,你看看……”方慧從袋子裡抽出幾張鑑定文件。
她邊哽咽邊說,“我就這麼一個女兒,被白家毀了啊。”
週週眸光沉沉瞅着文件,從左至右瀏覽,“大媽,我先看看,看完再和您說。”
目光越往下,週週越喘不過氣。
胸口像被石頭壓着,以至扶着桌子才能穩住身形。
方慧抱住她,“你看見了吧,看見了吧……我苦命的女兒,她在監獄裡發生這些事,都沒告訴我,我這個做媽的不配啊。”
週週眼角漫出淚,“大媽,這些事都是真的?”
她捂着脣,任憑眼淚滑過手背,順着手臂往下流。
“我女兒命不好啊,週週,你說,明明她是爲你的事出頭,怎麼受傷的反倒是自己?爲什麼?爲什麼?老天爺爲什麼這樣不公平。”
方慧恨不得嘔心嘔肺,手指甲一條條划着週週後背。
氣,也喘不勻。
週週喘息着,“大媽,我真不知道發生這麼多事,我每次去見姐姐,她都好好的,從未對我說過什麼,我很抱歉,這都是因爲我。”
恍惚一會,方慧搖搖頭,“對不起,大媽說話太重,大媽也是心裡難受,對不起,對不起……週週……”
週週闔着眸,眼淚滑的更厲害。
“是我對不起姐姐,如果她沒有救我,也不會遇到這些事。”
好半晌,方慧停止抽泣,“不說了,不說了,要是被你姐姐知道,她一定覺得很難堪,她不提,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找心理醫生來和她交流,好嘛?”
說着,方慧的淚又滲出來。
週週低垂眼簾,“好!”
出去後,她雙腿如灌鉛一般重,腳下的路,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待她關上門,方慧立馬抹乾淚,旁邊的眼藥水亦被她扔進垃圾桶。
而後,她走至窗邊,撥了通電話,“趙先生,監獄方面的事就拜託您了。”
電話那邊,“您放心,我一定做的滴水不漏,皇帝我管不着,縣官肯定能管。”
“好,合作愉快。”
華燈初上,週週站在二樓陽臺。
輕微的腳步聲從後傳來,週週微笑,“姐姐。”
周曼如快走幾步,抱住她肩膀,下巴咯着她,眸光往下,卻,倏地一緊。
吻痕,鮮豔欲滴的吻痕。
今天,她只見過一個人——霍梵音!
這樣的認知在周曼如腦海循一圈,她不由得心口發顫。
怔愣着,“你胸口有一個吻痕。”
週週略略點頭,轉身,周曼如臉上沉陰一片。
掂了掂嗓子,週週神色坦然,“這個吻痕今早就有了。”
周曼如眸光犀利,“是嘛?它的顏色很漂亮,很鮮豔。”
指甲順着週週鎖骨下滑,又褪開,周曼如嘴角噙着淡笑,詭異的很。
想起方慧給她看過的文件,週週眼眶泛紅,“這是驍寵炎弄的。”
周曼如這才升騰起愉悅,“寵炎?你倆已經升級到這個地步了?怪不得你留他在家。我剛纔打電話給霍梵音,他說這幾天很忙,不過來吃飯,你說,他是不是敷衍我?”
週週怔了一下。
周曼如爲什麼問她?
爲什麼告訴她?
她該怎麼回答?
這三個問題盤旋在腦海,讓她手足無措。
“他在處理驍權的案子,還有別的事,所以比較忙。”
周曼如平淡無波,“你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喜歡霍梵音?”
“怎麼會?”週週再度失笑,隨即斂起神色,“我不喜歡霍梵音。”
周曼如表情微冷,“是嘛?那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週週聞言,手心一片汗。
周曼如猛地拍她肩膀,“喂,被嚇傻了吧,姐姐跟你開玩笑呢?瞧你,都快哭出來了,真是小孩子。”
週週這才鬆開手,臉上尷尬之色怎麼也藏不住。
自從知道文件上的事,她簡直如履薄冰。
周曼如繞上一隻手臂,箍住她,“走吧,進去吃飯。”
渾渾噩噩過了三天,週週近乎於崩潰。
那種‘悵然若失’和‘如臨深淵’的感覺像空氣環在她四周。
往日的俏皮,全蔫了。
這日,週週窩坐在沙發上,賙濟附在她旁邊,“你這幾天怎麼有些心神不寧?是不是想霍軍長想的?”
週週衝他挑了下眼皮,無視他曖昧之言。
“爸爸,以後不許胡說,喜歡霍軍長的是姐姐。”
賙濟睨她,“那也得看霍軍長對誰有意思啊,是不?”
週週很不友好地皺眉。
哼!
不迴應,也不反駁。
賙濟頓住身形,似笑非笑,“今晚你大媽和姐姐又請霍軍長吃飯。”
週週眯眸,“爸爸,你別再把我和霍梵音扯上關係了,我和他因爲姐姐才認識,我以後不想和他有瓜葛。”
賙濟面露狐疑地摸摸下巴,“是嘛?看來我的感覺有誤啊。”
週週揚脣,“別說了,我打電話問問寵炎回不回來吃完飯。”
目送她離開的背影,賙濟眉頭深擰,面露沉凝——女兒的這兩三句話,儼然說明,她在姐姐面前,選擇了讓步。
他不是看不出來,週週愛霍梵音那股纏勁,激烈的厲害。
晚餐時,霍梵音果然來了。
貼身的駝色高端夾克,順直的西褲,像t臺上的男模一樣,比之軍裝的端正範兒,多了幾分痞氣。
週週正在廚房切水果,尚不知霍梵音到來。
等腰身兀地被圈住,嚇得一回頭,入眼一雙攝魂幽邃的雙眸。
“霍梵音!”
霍梵音不那麼正經的笑,“是我!切什麼呢?”
與此同時,廚房的門‘砰’的一聲被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