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週倉促退開身體。
推門而入的正是周曼如。
她扶着雕花吊軌門,輕輕淺淺道,“週週,水果切好了嗎?”
週週敏感蹙眉,“快了!”
周曼如點頭,“我幫你切吧,小時候,我總給你切水果。”
她溫文爾雅的話語隨她的進入躥進週週耳膜。
週週放好刀子,“行,你來吧。”
霍梵音巍然屹立,不避不讓。
週週胳膊肘一拐。
稍幾秒,霍梵音後退兩步。
她出去,霍梵音隨着。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廚房和客廳之間通道。
週週手一扯,把他拉進旁邊陽臺。
她眸中都是水,汪成一片海。
“霍梵音,你不要在家裡這樣。”
霍梵音摸着她脣線,“在外面就行?”
週週避開脣,他手掌偏至她臉頰,未移。
眯眸睨她,“你躲我有幾天了?週週。”
週週抿脣笑,“實話告訴你,我周旋在你身邊,夠久,之前爲姐姐,現在,得爲自己做打算。”
她不想,面膽戰心驚面對周曼如。
霍梵音嗤一聲,“爲自己做打算?”
親暱幫她把卷發別至耳後,“你的打算是避開我?”
週週蜷着指頭,“對,我想過正常生活。”
霍梵音放她臉頰邊的手倏地掉下來,似,一點力氣都沒。
恍惚中,他笑得別具深意。
湊至她耳畔,沉磁而散漫的語聲溢出,“想過正常的生活?你可以試試。”
週週稍一滯,旋即拽緊他襯衫,“我正在試,我愛驍寵炎,救姐姐,我很努力,愛他,也是。”
霍梵音將她一系列舉動看進眼裡,心頭微微一刺。
好像,被什麼戳着,疼的十分明顯。
“你愛驍寵炎?”
即便之前在她和別人談論中,好幾次聽過‘答案’。
此刻,他依舊‘提心吊膽’。
週週輕輕地笑,“看不出來?寵炎和我認識很久,好的男人像太陽,他就是我的太陽,陰雨天最渴望見到。”
她在談論別人,這人是她‘所愛’。
她的眉眼,因這人染了喜色。
她的脣角,因這人勾了弧度。
不知是否錯覺,霍梵音神色有些受傷,從週週角度看,帶着些頹色。
她憋着一口氣,‘雪上加霜’,“如果你明白,給我一條活路,如何?”
霍梵音含笑,高大身軀晃幾下,“活路?我不給你活路?”
他猛地捏住週週下巴,放下,“你要活路?爲了驍寵炎,你求我給你活路?”
什麼不放手,什麼到她結婚前,都得纏着。
這瞬間,支離破碎。
霍梵音從未想過,她會求自己給活路,盯她幾秒,慢慢往後退,迅速消失在週週視野中。
一頓飯,兩人毫無胃口。
方慧一個勁夾菜,“霍軍長,今天都是蘇幫菜,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周曼如也滿面期待,“梵音喜歡吃口味淡一點的。”
霍梵音執起筷子,不輕不重,“都行。”
晚餐後,一家人出去送霍梵音。
週週在最後。
霍梵音在最前,“謝謝款待,近些日子比較忙,暫時就不過來,曼如的事正在查找相關證據,準備翻案。”
周曼如樂的傍緊霍梵音手臂,“真的?翻案?”
霍梵音並未拒絕她的親暱,“對,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
在後的週週,咬着脣,一聲不吭。
宋阮芝巴着霍梵音,她心如刀割。
親姐姐巴着,亦是如此。
好痛,好痛!
偏,霍梵音也是狠,一眼都未看她。
恰在此刻,不遠處傳來汽車轟鳴聲,汽車停在院子外,週週眼尖的發現裡面坐着驍寵炎,趕緊小跑過去。
一個穿着嘻哈的年輕人把驍寵炎摟下來,“哥們,你這一路可算折騰死我。”
週週趕緊扶住驍寵炎,他一米八大高個順勢壓她肩膀,醉醺醺捧着她臉。
“週週……”
一嘴的酒氣,如翠鳥捕魚般俯衝而下,生生噙住週週嘴脣。
吻的凌亂不堪,吻的焚琴煮鶴。
週週被酒氣薰到,後撤,根本撤不了。
嘻哈男斜着嘴脣,“寵炎,原來這就是你馬子,正點啊。”
甚至替他喝彩,‘吆霍’——
不遠處立着的霍梵音指關節捏的泛白。
當驍寵炎伸出舌尖,他忍耐升至極限,修長雙腿遽然邁開,三兩下扯開驍寵炎。
“你喝醉了!”
驍寵炎‘呵呵’一聲冷笑,“你是誰啊?”
霍梵音一拳下去,又直又重,砸向驍寵炎。
方慧瞧出些門道,未免生事,嚷着,“週週,趕緊把寵炎摻回家。”
週週立着,不動。
脣,被蹂躪的紅豔豔。
瞳中,盡是惱怒。
“醉成這樣,你們扶回家,我在外面透透氣。”
方慧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只得,和周曼如一起扶驍寵炎進去。
霍梵音瞧她慪氣,冷不丁道,“你不是愛驍寵炎嗎?這就怒了?”
週週撇頭,仍是躁的。
瞬間,怒氣移霍梵音身上,“這是我個人的事,和霍軍長無關。”
霍梵音聽罷,淡淡點頭。
無關?又是和他無關。
到底,她把他放在什麼位置?
忍不住訕訕道,“確實和我無關……只是驍寵炎性格衝動,不穩重……你他媽什麼時候不跟他,可以考慮考慮我。”
語畢,自己都愣了。
整個身軀僵硬的像雕塑。
週週也是愣了。
脣口微啓,訝然望着霍梵音。
可以考慮考慮我?
這是玩笑嗎?
電光火石間,霍梵音已悶着氣鑽進車裡。
車窗緩緩闔上,遮住他的臉,也,隔了一層暗色。
隨即,車子駛離。
週週收回視線。
車內,霍梵音往後靠椅背,闔上眼,眉宇間微有倦色。
一肚子氣,緩不開。
“老張,開去禾舅那。”
司機唉聲嘆息,“軍長,您現在對周小姐可真上心,依我看,她喜歡驍家小公子,您吶,沒必要橫刀奪愛。”
“橫刀奪愛?”霍梵音含含糊糊,“老張,我還真想橫刀奪愛。”
“哎吆,軍長,這想法使不得,您看,您把周小姐帶到北京,她願意嘛?若真去了北京,圈子不一樣,能熟悉嘛?您在北京圈子那樣大,她樣樣需要打點,多累啊。”
霍梵音低着頭,淡淡微笑,“老張,你這是爲她考慮?”
“可不是嘛,有些女人過分依賴男人,男人享受着,可這也是自私的,你得教會一個女人如何綻放自己的魅力,周小姐模樣好,和驍權混跡,她去北京,別人不嚼口舌?”
說到底,老張心頭還是護着宋阮芝。
對週週的身份,頗有忌憚。
這,也代表尋常人看法。
霍梵音攜一股涼氣,“我要她,還能讓她受委屈不成?”
老張顫顫道,“軍長,您不讓她受委屈,身邊自有讓她受委屈的人吶!”
往後,霍梵音在大雨中把跪着的週週抱起,把她帶回北京。
如他所言,確實沒讓她受委屈。
可,她最終還是委屈了。
這委屈,成了霍梵音心中揮之不去的痛。
叫他後悔,叫他頹廢。
叫他,走上黑暗路,一去不返。
左禾舅見到霍梵音,吃了一驚,“剛開了瓶酒,一起喝一杯?”
霍梵音往沙發隨意一歪,“今天,她明確告訴我愛驍寵炎,禾舅,我快氣瘋了。”
脣齒間氣息吹拂,左禾舅雙腿駕在沙發邊,“正常人的愛情是等差數列,而你,是等比數列,霍梵音,你對週週不是與日俱增,是與秒俱增,我看,她有天爲人婦,你也不一定會放手……”
霍梵音微垂眼簾,嗓音暗啞,“我現在覺得,這個世界,我什麼都能忘,唯獨,不會忘了愛她。”
左禾舅仰着脖頸,一副瀟灑樣,“太難咯,有時,愛情就是讓人傷心的。”
後來,事實如左禾舅所料,即便週週結婚,霍梵音也無法釋懷。
他用最狂野的方式對她緊追不放。
兩個男人,一瓶酒,一夜寂寞。
周家。
一夜過後,驍寵炎醒來。
榮嫂端來一份湯,重重往桌上一擱,“年紀輕輕,一喝酒,就鬧事。”
驍寵炎眸色頓時黝深,“什麼?”
榮嫂沒好氣,“你昨晚喝醉被人送回來,抱着小姐吻,不記得了?果然,不負責任的男人比比皆是。”
驍寵炎蹙眉,腦子裡來來回回閃現的全是零零碎碎片段。
“我吻了週週?”
“是啊,我家小姐好心收留你,你也別死皮賴臉巴着她啊,她善良,你呢?”
這樣說,還不解氣。
榮嫂繼續數落,“不是我勢利,也不是我話多,驍公子,就你這性格,爛泥扶不上牆,可別拖着我們家小姐。”
年輕氣盛,自尊心強。
原本生活條件又好,驍寵炎哪能受得了這般屈辱?被子一掀,往樓下衝。
週週正在吃早餐,見到他,放了碗。
“寵炎!”
驍寵炎板着臉,一聲不吭,扭頭往外。
週週追出去,“驍寵炎!”
迴應她的只有轟隆隆的發動機聲。
榮嫂踟躕着從樓上下來,“哎吆,真是說不得,才兩句,就跑了。”
週週呼吸沉了沉,“榮嫂,他現在很敏感。”
榮嫂兩道細眉彎成波浪,“敏感?要我說啊,就是沒出息,他不小了,二十了,小姐,你別養着他,我看啊,這孩子遲早吃裡扒外,把周家財產敗光了。”
彼時,週週覺得這話毫無根據可言。
他日,一語中的,才知,人心,沉如海。
驍寵炎一直到傍晚都沒回來,週週心裡有些急。
也,有些累。
先不說他沒錢,再,這衝動性子也是禍害。
周曼如安慰,“你別慌,寵炎等會會回來的。”
“姐姐……”
窗外忽然下起小雨,稍一會,雨霧濛濛,冰冰涼涼的空氣從窗縫吹來,拂週週臉上,令人清醒。
手機忽然響了,陌生號碼。
她接過來,“你好。”
“週週是嗎?驍寵炎在‘元淳酒吧’,你最好來瞧瞧,遲了,看不了戲。”
這聲音,挺熟悉,一時,週週想不起。
那邊卻已掛了電話。
她只得換上衣服開車去‘元淳酒吧’。
酒吧外有一個男人候着,她一停好車,男人吊兒郎當道,“七哥讓我帶你進去。”
未來得及思考‘七哥’是誰,週週已被那人拽着往裡。
幾分鐘後,她站在一間包廂前。
也瞧見了男人口中的‘七哥’——白緣乘。
白緣乘眉眼淡靜,“驍寵炎在裡面。”
週週蹙眉,瞥他一眼。
那晚,這人說驍寵炎和他們玩骰子欠了十三萬,後來又不要,現在打電話透給她驍寵炎行蹤,什麼目的?
她不可能把他往好人這塊想。
白緣乘嚼着口香糖,“瞧瞧吧。”
週週開了點門縫,窺見的情景讓她大爲一驚。
幾個穿比基尼的女孩正用刀片划着桌上一堆粉末,然後捏着鼻子,往裡一吸。
其中,驍寵炎一手摟着個比基尼女孩,一手拿一個綠色枝節管,管中透少許煙霧,朦朧着他半邊臉。
他旁邊,另一個男人執着勺子,勺上一堆晶體,底下,打火機正烤着勺底。
繁華催生墮落,挫折,同樣亦催生墮落。
週週看得渾身發麻,發怔。
手微擡,就要推門而入,白緣乘一把拽住她,“他們吸的正嗨,你幹什麼?”
週週眼眶泛紅,“幹什麼?我進去拉他。”
白緣乘擺擺手,“你看看,他這樣,像是新手嗎?”
週週視線打在白緣乘臉上,“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緣乘低低妄笑,“你瞧瞧他,飛-葉子的姿勢,是不是挺慣常?他自甘墮落,誰也拉不住,憑你?別想了。”
白緣乘語氣不鹹不淡,盯一眼門裡,瞳仁微斂,臉上又擺出嫌棄。
“我看你那麼維護他,真替你不值。”
週週僅默一秒,從嘴裡甩出一字,“滾!”
白緣乘不禁失笑,“不好意思,在我的詞典裡,暫時滾不了……我讓人打電話叫你來,就是想讓你看看這男人,真不中用。”
他的笑,實在匪夷所思。
像,早就見慣這類場面。
又像,冷血的毫無感情。
琢磨一番,週週實在摸不透白緣乘存什麼心思。
惡劣斥責,“你是不是和驍家結仇,想落井下石?我告訴你,寵炎是我朋友,我不會讓他這麼快墮落。”
白緣乘略忖一下,隨即恍然,“朋友?行,那你進去試試。”
而後,放了手。
週週像離弦的箭破門而入。
屋子裡一衆嗨客驚呆了,各自手上動作也停了。
週週率先跑至驍寵炎身邊。
驍寵炎躺沙發上,一副‘飄飄欲仙’的架勢,悠哉悠哉晃了晃,衝週週曖昧地笑。
週週拍拍他臉頰,“寵炎……醒醒,醒醒。”
驍寵炎愉悅勾脣,閉着眸,‘嗯’一聲,全然不理會。
外面待着的白緣乘走進來,稍收不正經,“男人過於墮落,一時半會是拉不回來的,驍寵炎並非你口中的乖男孩。”
週週滯住身形,拽緊驍寵炎,“跟我回家。”
驍寵炎撤一隻手,枕在後腦,斜斜揚起一邊脣角,“你是週週?”
週週吸了一口氣,“你能不能醒醒?我那麼相信你,那麼幫你,寵炎,跟我回家,行嗎?”
驍寵炎眨眨眼,淚水頃刻滑落,“我沒有媽媽,爸爸也沒有了,我沒有家了,週週……沒有了……”
這樣昏暗的場所,這樣嘈雜的空間,這樣墮落的放縱。
這話,把週週也惹哭了。
她抹着淚,“你還有我,你有我……別人都拋棄你,我也不會拋棄你的,驍寵炎。”
有時候,友情,是和愛情對等的。
有的人,一輩子,對友情的付出遠比愛情多。
可憐的驍寵炎,墮落的驍寵炎。
全都讓週週淚流滿面,心疼不已。
驍寵炎喉頭哽的厲害,扶着額,“你拋棄我吧,週週……我和你不是一類人,真的不是。”
週週捂着臉,“我不能見證你墮落,寵炎……”
驍寵炎語音含笑,“抱歉……週週,我讓你失望了……哎,要是有一天,你結婚,我一定哭的很慘,對不起,對不起……”
週週一時不知怎麼辦,痛哭出聲,“你跟我走吧,求你了。”
“你走吧。”
旁邊的人調笑,“二公子,你女朋友這樣跪着求,還不回去?”
驍寵炎霎時被堵,“週週!”
要是一切正常,他不會放開這女孩的手,會牽的緊緊的。
而不是,像現在,患得患失。
拿墮落來麻痹自己,來掩蓋現實。
腰上忽然被輕輕一掐,驍寵炎擡眸。
看着淚流滿面的女孩,她抿着脣,在忍着哭,忍着淚,忍着心酸,也,忍着失望。
她開口,“我就你這麼一個特別好的朋友,真的不能放開你。”
這話把驍寵炎內心鑿穿一個孔。
他倏地站起來,“對不起……我再也配不上你了,對不起……”
週週笑着哭,“回去吧!”
她尚未從驍寵炎‘吸,毒’一事反應過來,也尚未平息自己情緒。
驍寵炎扶她扶起來時,她身體踉蹌一晃。
兩人經過白緣乘身邊,白緣乘穿着皮鞋的腳狠狠一踢,驍寵炎猛一大趔趄,卻沒倒地,仍舊,把週週牽的穩穩。
頭也沒回往外走。
白緣乘倚着門,看兩人遠去。
身邊的男人問,“七哥,要跟着他們嗎?”
“不用跟,她太心軟了,看好驍寵炎,下次再吸,毒,依道上的規矩辦。”
“七哥,那霍梵音和方敵川呢?”
“讓北京那邊看緊點方敵川,他不錯,做‘妹夫’挺靠譜,至於霍梵音,不用跟了,沒有希望了。”
男人點頭,“好,七哥。”
從酒吧出去,兩人沒立馬回去,走在街頭,任憑雨水淋在頭頂。
走着,走着,驍寵炎突然蹲地,“我一定記得,有一天,一個女孩陪我在街上淋雨……陪一個沒有父母的孩子,陪一個沒有父母的墮落孩子。”
週週把他拉起來。
兩人都在流淚。
迎着雨,牽着手,慢慢走。
這一刻,週週覺得自己離霍梵音越來越遠,甚至看不到希望。
淋了一夜雨,第二天,週週便感冒了,加上發燒,整個人渾渾噩噩。
很快,賙濟把她送去醫院。
驍寵炎卻一點事都沒有。
霍梵音知道消息已是下午。
順清關於周曼如案件證人的線索,軍裝一脫,撈起休閒深藍外套,緊趕開車過去。
車門打開,鏗鏘的步伐雷厲風行往樓上邁。
然,剛至病房,才推開個小縫隙,裡面傳來驍寵炎的聲音。
“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週週眯着眸,視線一掠,看見門口站着的霍梵音。
很快,她偏回頭。
“沒事,有點累而已。”
驍寵炎手掌捧住她的臉,將她雙頰掐緊,“都是因爲我,你才受這樣重的風寒,要不是陪我……哎……”
週週搖頭,“沒關係,我自願的。”
驍寵炎驟然收緊手臂,箍住她,“我做事一直不成熟才導致你受累,抱歉。”
胳膊可清晰感覺他手掌繃起的鍵實和有力。
週週抿抿脣,“很多事都不完美,但,我們會做正確的選擇,寵炎……”
她拼勁捺住內心苦楚。
她怕,怕和霍梵音接觸越久,陷的越深。
到時,她會不顧一切衝向霍梵音。
這話,她告誡自己,也說給霍梵音。
聽罷,驍寵炎傾過身,俯下頭,從兜裡摸出那個知更鳥蛋藍盒子。
“這原本送給你,被我拿回來了,因爲我覺得,配不上你,現在……我更配不上,但我真的很愛你,週週。”
空氣一瞬間凝固。
門外,霍梵音極力壓住呼吸。
定了幾秒,驍寵炎關上盒蓋,“所以,就讓我們忘了這份禮物吧。”
週週咬着脣,款款而笑,“替我戴上吧,驍寵炎。”
驍寵炎如夢似幻般,“你說什麼?”
“替我戴上吧,驍寵炎……這個禮物不是早就買好了?也是你期望的,替我戴上吧……我接受。”
說好接受,可她的淚還是片刻不停往下掉。
掉的兇狠而迅速。
掉的甚至看不見戴戒指的過程。
當那枚細小的戒指戴上她二拇指上,週週狠狠攥緊手指。
透過縫隙,她手指上閃爍的晶亮刺的霍梵音雙眸發痛,他高大的脊背妥低,渾身力氣仿若被抽乾。
“霍軍長?”一聲輕柔呼喚在旁響起,“看我妹妹?怎麼不進去?”
周曼如一推門,驍寵炎的吻正淡淡落在週週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