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週緩緩神,“不早了,休息吧。”
方敵川笑笑,點點頭,再笑笑,“晚安。”
出了房間,他走向陽臺,背靠欄杆,兩胳膊反搭。
默了會,掏出手機,撥通父親方玄的號碼。
電話那頭迷迷糊糊,“敵川,天快亮了,你幹什麼?”
方敵川嘴角噙笑,“我興奮,不行?”
“你又在外面胡搞了?”
“沒有,就想求您幫個忙。”
方玄一聲不吭,調節呼吸,“說吧,和誰打架了?”
方敵川仰頭,吸氣,呼氣,嘆氣。
嗅了嗅,沉聲道,“爸,你有沒有一見鍾情過?”
這一句嚇得方玄被子一掀,“你和軟芝才分手,別和別的女孩亂來。”
方敵川樂呵呵,“爸,她臉爛了我都覺得美。”
方玄覺得自己兒子,瘋了!
“驍權灌醉你了?”
方敵川勾脣頷首,“爸,我想給您帶個兒媳婦。”
方玄傻眼了。
確切說,被嚇到了!
他教育孩子,有個原則:玩,可以,但必須負責。
方敵川玩心重,心中自有一杆秤。
‘兒媳婦’三個字乃首次提到。
做爸的怎麼不心慌?
狐疑道,“你搞大誰的肚子了?”
方敵川忍俊不禁,“驍權的小夫人週週,爸,您幫我查下。”
“你搞大驍權小夫人的肚子?敵川,你……”
方敵川拿遠手機,‘嗯’一聲,掛斷。
自言自語,“這樣的女人,放別人身邊,怎麼放心?得娶回家啊。”
有一天,他真娶了,才發現,娶回家也不放心。
早上醒來,方敵川眼窩一暈淤黑,驍權關心道,“方先生沒睡好?”
方敵川捋捋頭髮,“睡好了。”往椅背一靠,“驍總和小夫人分房睡?”
他音量並不低,又直接。
實在,不禮貌!
驍權稍作停頓,莞爾,“她最近身體不好。”
方敵川聽着,兀自琢磨,“是嘛?想要個孩子得加把勁了。”
驍權眯眸,接過於嫂遞來的稀飯,“年輕,得寵着。我這次和你父親接觸,也是爲她姐姐,她姐姐得罪蘭州白家,一樁事故,原本‘正當防衛’,後來變成‘故意殺人’。”
方敵川好整以暇,“這個我調查過,後續事宜,您交給我們方家就行。”
畢竟見慣大風大浪,即便方敵川一口承諾,驍權依舊心憂。
方敵川脫掉外套,旋即,扯開鈕釦,卷兩捲衣袖,露半截手臂。
似舒服些,再往後靠,“雖然我一毛頭小子,但,事情肯定辦妥。”
驍權點頭,“既然方家有‘江湖規矩’,我也不再過問。”
一頓早餐,‘刀光劍影’。
明裡,兩人和睦。
暗裡,較勁厲害。
驍權是長輩,自然不能輸在氣勢,即便有求方家,也不想唯唯諾諾。
飯後,驍權把週週叫到書房。
“方敵川穿着油頭粉面,行事估計挺靠譜,你放心。”
週週在想事,視線完全虛空,待凝回焦距,驍權已走至跟前。
“在想什麼?”
週週眼底茫然,“真的靠譜?”霎時恢復如常,“我相信驍總。”
驍權稍怔一秒,彎腰壓低重心,“週週,方家做事一向講究‘守信’,從不輕易承諾。明天是你生日,我在‘甘棠酒莊’替你張羅幾桌,這是給你過的第一個生日,或許,也是最後一個。”
這話稍顯悲情,沁着嘆息,異常讓人難受。
不過一剎,驍權又將她半摟懷中,僅一秒,隔開,“要是我再年輕十歲,可能……以後的路很長,望你安好。”
週週垂着睫毛,不回。
驍權低眸瞅她,“看看,我語氣一軟,你就感動了。週週,做人不能太善良,你要做帶刺的玫瑰,叫人記住你的美,也記住你的刺。”
週週淡笑,“謹記驍總箴言。”
從驍權書房出來,週週去找方敵川。
方敵川無聊的下頷抵着椅背,見到她,嘴角咧成大弧。
週週至一邊坐下。
兩人似默契般同時不吭氣。
方敵川凝着她。
從額頭至雙眸,從雙眸至鼻樑,從鼻樑至脣瓣。
最後,停在她微啓的下脣上,流連,再流連。
少頃,開口,“老男人有什麼好?找也得找個年輕的。”
未想他當頭這樣一句,週週笑的明媚,“你這樣本事,肯定知道我嫁給驍權實屬無奈。”
方敵川拖着椅子至她跟前,於正前方坐下,膝蓋抵她雙膝,目光深邃且黑沉。
隨即蹙眉,疑似不解,“驍權進監獄,你怎麼辦?”
週週訕笑,“他有個兒子驍寵炎,我照顧他兒子唄。”
方敵川‘奧’一聲,“照顧他兒子啊?”又大幅度點頭,“別老和驍家扯關係啊,方家也不錯,看看別的姓氏唄。”
他在學她。
學她的語氣。
也在逗她。
週週捂脣,煙波婉轉的像根線,牽着方敵川。
蕩的他忽上忽下。
忽左忽右。
魂牽夢縈。
他氣息拂開,痞裡痞氣,“你笑起來像螢火蟲,一閃一閃,黑夜裡,除了月亮,你是唯一的光亮。”
這脫口而出的‘情話’惹週週笑的更歡,“油嘴滑舌,爲什麼不是月亮?”
方敵川似笑非笑,“月亮我夠不着啊。”
又說一會話,週週發現方敵川雖偶爾不正經,談正事卻有條不紊,便按捺住心中擔憂。
生日當天一早,驍權拿出個紫色錦盒,從裡面掏出鑽戒,替週週戴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週週抿脣不語。
她忽然覺得,驍權辦這生日宴,另有打算。
收斂思緒時,驍權反手覆她手背,“走吧。”
生日宴現場來了不少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湊熱鬧。
方敵川迎頭過來,“驍權不是剛給你過完生日,怎麼又過?”
週週側眸,“農曆。”
她笑意如妍,一身掛脖肉粉歐根紗長裙,手腕處搭着披帛,一眼過去,仙!
觀望之下,方敵川眸色幽深。
又嘖嘖稱讚,果然是自己看上的女人。
高檔!
往下,長裙貼身,把她胸型勾勒,渾圓形狀十分誘人,恰一抹嬌豔欲滴。
方敵川毫不掩飾,“身材真好。”
週週支他下顎上擡,“色狼,不要再看了。”
方敵川視線不移,“色狼?”
有些玩味!
他閱女無數,這次,栽了!失態了!
此時,失態的何止他一個?
瞧瞧角落裡那位端坐高貴的‘小佛爺’。
目光,如炬如荼。
她今天這一身,確實美,甜美,貴美。
叫人挪不開目光。
煞風景的是有個男人遮住她半邊身軀。
從霍梵音這裡看,看不見方敵川面容,可週周和他互動時顧盼生輝的嬌軟刺到他了。
舅舅瞥去一眼,“週週旁邊站着的是誰?個子挺高。”方敵川轉身,舅舅目瞪口呆,“方敵川?他怎麼跑蘭州來了?”
霍梵音呼吸沉了沉,“前天晚上來的。”
舅舅帶着鼻音揶揄,“前天晚上?和週週混的真熟。你看,居然能肆意開玩笑,以一個男人的眼光看,這小子十有八九在調情,梵音,你認爲呢?”
正說着,週週已走過來,方敵川緊隨其後。
週週端起酒杯,“歡迎兩位,霍軍長,舅舅。”
方敵川應聲接着,“好久不見,霍軍長,聶軍長。”
週週回眸,“你們認識?”
方敵川笑開脣角,“認識。”
霍梵音想,週週一定笑着和他說話,不然方敵川怎麼會迴應的如此‘討厭’?
對,就是‘討厭’這個詞。
他把方敵川的表情稱之爲“討厭”。
同時,他想把週週掰過來,確認她是不是真笑着和方敵川說話。
忽而,一頓,他怎麼有這種扭曲心理?
而後,方敵川收斂眸色,“軟芝在蘭州,今天怎麼沒隨霍軍長一起來?”
話,火藥味,十足,諷刺味,十足。
連週週這旁觀者也聽出了。
霍梵音眉眼淡靜,並不答話。
舅舅沉沉冷冷堵死方敵川,“敵川,你這話問的可就不周正了,跟你有多大關係?”
方敵川聞言曖昧勾脣,“的確沒多大關係,畢竟我前女友現在是霍軍長的女人,我問,倒顯得突兀。何況,人有時會被矇蔽雙眼,看不清愛。”
他說這話,若有似無看向週週。
若隱若現,意有所指。
霍梵音頓時冷了雙眸,“你前女友只是你前女友,我和她並未在一起。”
方敵川驀地挑眉,“沒在一起?”
週週盯梢兩人一來一回,歪着腦袋,“既然兩位相談甚歡,我先去別的地方看看。”
她走的挺迅速。
心裡也悶,宋阮芝竟是方敵川前女友。
糟心的事都叫她遇上了。
似乎,她掉進一個漩渦裡。
方敵川追上去,拉她胳膊,“你穿高跟鞋不方便,我扶着些。”
週週漠着神情,“不用,我能駕馭。”
方敵川舌尖繞着牙齒,“你生氣了?你和霍梵音什麼關係?”
他不是傻子,能看出霍梵音眼裡一閃而過的妒忌。
週週怒了,“我和方先生並不是很熟,方先生不覺得這樣問太突兀?”
語畢,未給方敵川餘地,七拐八拐衝到隔壁棟陽臺。
外面風有些冷,週週穿的少,瑟瑟發抖。
正欲回去,高跟鞋突然卡進陽臺木縫板中,腳一提,未拔出。
有些懊惱,再提,仍舊未動。
這時,一隻手抓住她腳頸,“裙子掀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