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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守得雲開見月明

五十二:守得雲開見月明

週週撩了些裙襬。

霍梵音一手解她鞋釦,“隨便找個地方擱。”

週週略詫異,他蹲着,唯一顯眼處便是寬闊背脊,想也沒想,單腳搭上去。

霍梵音掏鞋跟的手一怔,緩一秒,淡定吐字,“腳不涼?”

週週又扯高些裙襬,“你說隨意的嘛,我不涼。”

陽臺一半鋪就玻璃,一半鏤空木板,且密度小,霍梵音握着鞋跟上半部,邊旋邊移,費了番功夫。

撥出來,看她一眼,“腳放我手上。”

週週照做。

霍梵音輕握她足肉中央,慢悠悠往鞋裡套,又細心扣上鞋釦。

整個過程,一絲不苟。

也叫,週週認識了這‘小佛爺’的完美。

繼而,她偏頭看霍梵音,“謝謝。”

霍梵音伸手拉她,“過來。”

週週一腳剛踏去,身體猛地被霍梵音扯抱着往右側拐角,窄仄的空隙讓她差點沒站穩。

她連連喘氣,“幹什麼?”

霍梵音鷹隼般的眸子攝她臉上,“驍權和趙鶴之正往這邊走,陽臺就一個入口。”

邊說,他邊脫西裝,長臂一伸,從左到右甩開,把週週裹了個密不透風。

西裝上尚殘留他的溫熱,週週兩手捏着衣襟,“謝謝。”

霍梵音身體從側面退移,一手扶她,兩人調換位置。

等於,他站在風口,護着她。

週週擔憂,“風很大,你不冷嘛?”

霍梵音輕描淡寫,“冷什麼?我結實,七級風力都能扛,刮不跑你。”

意識到他開玩笑,週週沒好氣,小動作幅度加大。

可,兩人之間空隙太小,她一動,反而貼緊霍梵音。

呼吸交織纏繞,週週小聲嘟囔,“好擠啊。”

確實,籠統就那麼小塊地板。

側眸撇去,驍權和趙鶴之仍在陽臺入口徘徊。

週週只得扶着霍梵音雙臂,“霍梵音,你往外面一點,好不好?”

霍梵音脊背已靠着欄杆,哪還有地?

只得,無動於衷。

週週吳儂軟語,“梵音,我好擠。”

霍梵音低頭看她說話,脣,一分一合,水色瀲灩,皮鞋惡劣往前挪半步。

週週急了,“梵音,你別擠我啊。”往後退一步,“梵音,我腳沒地方放了。”

一會兒抱怨,一會兒抱怨,忍不得一點委屈。

梵音,你別……梵音,你別……

幾十秒內,她聲音帶勾兒繚繞。

霍梵音呢?化了。

再鐵,都化了。

隨她作。

她纖細手指又指着木板,“你看看。”

叫你知道她聒噪確實因爲擠,並非無理取鬧。

霍梵音點點頭,能怎麼辦?依着唄。

臂彎一撈,把她抱高,完完全全靠着他。

週週小聲‘哎呀’,撐着他肩膀,手順滑而下,摩挲霍梵音脊背,冰涼一片。

上下搓幾下,“好涼?”

看看,還蠻體貼。

可這時,你倆靠這樣近,這樣親密。

做什麼,都會染上色彩。

所謂,女人的善心,男人的色心。

大抵便是如此。

霍梵音注意力很難集中,小口喘氣,又呼出。

他超凡脫俗的自制力吆!

在這女人面前,崩了!崩了!

崩的凌亂不堪,崩的不想拾起。

手又收緊了些,“這麼抱,行嘛?”

週週無異議點頭,“可以。”

這時,門口徘徊的驍權和趙鶴之走進陽臺。

趙鶴之語氣凜冽,“驍權,你做錯了事,千萬別牽扯到我徒弟。”

驍權語氣酸溜,“她不僅是您徒弟,也是我妻子,我肯定不會牽扯到她,這點,請您務必放心。我結仇不少,您德高望重,我主要想拜託您在我進去後幫忙看着她些。”

趙鶴之扶了扶鬢髮,口不擇言,“她是你妻子?你知不知什麼叫‘禮義廉恥’?你這是傷風敗俗,老東西。”

驍權被說的難堪,曲曲繞繞,“我也有我的打算,她父親是個儒雅的商人,爲人平和,我指望不上,只能指望您。”

趙鶴之鄙夷丟甩長褂,“鹹吃蘿蔔淡操心。”

隧,不顧驍權,揚長離去。

驍權面色鐵青,冷着臉站了會,也進去了。

週週垂眸,“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霍梵音依舊兜着,不撒手,“你和驍權結婚了?”

週週瞅着他,眉,蹙着,嘴,咬着。

“是啊,我那天離開你別墅,實在走投無路,驍權來找我,給我兩條路,第一條,找你第二,和他結婚,他再幫我找人,我選了後者。”

這樣解釋,還挺通情達理。

你不幫我,我才找別人。

見霍梵音略有怒意,週週繼續解釋,“一把鼻涕一把淚求你,你也不說話,再說,我和驍權怎麼樣,和你也沒多大關係啊。”

其實,心裡也氣不過。

就想堵霍梵音。

看看,沒有你,其他人也能幫我。

霍梵音稍躬身放她下來,身體卻擋着她。

週週雙手抵他胸肌,“我不想因爲這事有隔閡,你不幫我,合情合理。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和你的軟芝小姐瀟瀟灑灑,我自生自滅。”

你說,你既然想‘一刀兩斷’,怎麼話裡的酸味這樣濃?

濃到霍梵音繃着的臉滲出笑。

他匡住週週,打趣,“自生自滅?你是誰生的我管不到,但,自滅,我肯定能管!”

週週不懂了,“你不怕宋阮芝吃醋?驍權已經找方敵川幫忙了。”

霍梵音目光隨她輾轉,“方家的確能幫你解決這件事,但必須過我這層,和我接洽。”

週週懵了?什麼意思?

但還是能聽懂‘過我這層’這話,眼眶慪紅,“什麼叫過你這層?”

她眼睛沒好的利索,慪紅就癢,忍不住拿手去擦。

一擦,叫霍梵音瞧見,她無名指的戒指,好大一顆,晶閃閃。

倏地,就去捉她手。

再瞧,戒指幾乎等同她手指粗細。

“驍權送的?”

週週用了勁掙,“對啊,結婚送個鑽戒不正常嘛?”

霍梵音攜了些厲色,“挺漂亮的,我看下構造。”

戒指選的倉促,本不怎麼合手,週週得攥着指頭戴。

她以爲霍梵音確實要看,從手上脫下,未料霍梵音握於手中,突地一顛,“挺重。”

週週提醒,“別弄掉下去了哈。”

正說着,戒指以一種詭異角度滑出霍梵音手心,準確無誤掉入底下雜樹叢。

週週瞪大雙眸,“你故意的吧?”

霍梵音眉頭深凝,俊臉嵌着委屈,“手滑,我替你去撿。”

週週沒好氣,“算了,我自己去。”

然,天有不測風雲。

她才走一步,歐根紗裙子被欄杆絆住,氣哄哄一扯:‘撕……’

裙子裂了個長口子。

霍梵音悠悠幫她,“站着,我給你搞。”

“那你快點啊。”

霍梵音溫溫笑笑,卻不是接話。

他扯的慢條斯理,週週急死了,“你別拽的太厲害,我沒穿內衣。”

語畢,立馬意識到說了什麼,霍梵音卻迅速接口,“上面,下面?”

週週垂一下眼皮,“上啊!”

霍梵音揚脣笑,把歐根紗從欄杆上全數扯開,“行了。”

很久以前,兩人廝混時,霍梵音痞裡痞氣,不若在蘭州般冷冽,現時,見他臉上帶笑,週週似回到很久前。

仿若錯覺。

“你笑什麼?”

霍梵音眼角彎着更厲害,“沒什麼!”

週週一記眼鋒掃去,“那你還笑。”西裝一脫,甩霍梵音身上,“拿去。”

霍梵音喟嘆,“你姐姐的案子我重啓了審覈。”

想了好一會才明白。

週週惱羞成怒,反脣相譏,“你怎麼那麼渾?你幫我不早告訴我?你現在說?我都嫁給驍權了。”

幾步上前,推搡霍梵音。

她是這樣的女人,口頭說不過別人,就動手。

但,也僅限於推搡幾下。

霍梵音心甘情願被她推,步步往後,直至撞上欄杆,吊兒郎當定住。

“我沒想到你這樣快嫁驍權,措手不及。”

“你措手不及?”

週週不敢置信!

怎麼樣,她都不會相信這話是霍梵音說的。

憋着股氣,她挪開視線,提着裙子往裡,嘟囔,“哼,措手不及,措手不及……不及……”

知道她氣壞了,霍梵音趕緊打電話給舅舅,“舅舅,你到一樓c棟陽臺撿個戒指,我在三樓指揮你。”

舅舅不明所以,只得遵從吩咐。

兩人一上一下。

霍梵音指揮,舅舅找。

愣生生趕在週週之前把戒指撿走。

週週下去時,霍梵音依舊站在三樓陽臺。

找了些會,不見戒指蹤影,週週仰視,“霍梵音,戒指找不到。”

霍梵音面色平靜,“我剛進去一趟,想着你會出來找戒指,纔出來。”

把‘惡劣面’藏的一乾二淨。

始作俑者是誰?霍梵音!

僞善幫忙的是誰?霍梵音!

週週嘆一口氣,埋頭在草叢晃,一撥撥弄,“怎麼找不到?”

這時,霍梵音推卸責任,“或許被人撿走,也說不定。”

週週直起腰,“誰這麼缺德啊?”

霍梵音面不改色,“或許是某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反正,撿戒指的是舅舅,不是他!

‘唯利是圖’啊,‘小人’啊,這些帽子,隨便扣!

壞吧,誰說不是呢?這只是霍梵音的本性之一。

誰都不瞭解他。

他慢慢,散着呢!

他是魔,靜時深沉,動時賊壞。

這一塊翻遍,都找不到戒指。

週週泄氣,“找不到啊!”

霍梵音靜靜看着,狀似感嘆,“或許你和驍權沒那個緣分,戒指我弄丟的,我賠。”

週週眯着眸,依稀在他眸底發現一絲精明,古怪偏頭,“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了?”

霍梵音面色如常,“沒有,趕緊上來。今天你生日,生日快樂,週週。”

他居高臨下,脣角戲謔,週週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但又找不出絲毫證據。

最後,只得放棄,返回。

她一進屋,舅舅鬼鬼祟祟竄出來,“老賊,你這坑人的本事一等一,極品。”

霍梵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接過舅舅手中戒指,“謝謝。”

舅舅煞有介事提點,“戒指這麼大,賠償費很貴。”

霍梵音眼波無瀾杵兩秒,把戒指塞於西裝內袋,舉步往裡。

舅舅自顧念叨,“也對,你有錢,不在乎這麼點。”

兩人進去後,坐回原來沙發,舅舅輕嘆,“這幾天魂不守舍,今天終於守舍啦?”

霍梵音雙手交握,散開,再交握,如此反覆。

避開話,“驍權找方家幫周曼如。”

說着,從隨身攜帶的牛皮煙包抽一根菸,嘴角斜斜咬着,眯眸點燃。

清白煙霧從他薄潤脣口吐出,舅舅嘖嘖道,“我總感覺你體內邪惡心思要出來,你好不容易穩了幾年。”

霍梵音摘下菸捲,輕勾着脣,“舅舅,你說的沒錯,軟芝來找我,我遲疑未答應她的原因多半因爲週週。”

舅舅僵了,嘴巴合不攏。

就像,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突然,有出息了。

那種興奮無法言語。

他猛一拍大腿,二拇指點着朝向霍梵音,“老賊?你說真的?”

他一直覺得霍梵音沒和週週形成愛情,挺可惜。

霍梵音慢熱,爲人處事掌控全局纔會下手,即便對週週有意,也會考慮諸多。

三年前,兩人身體上廝纏可以用‘走火入魔’來形容。

週週離開後,霍梵音沉寂晌久。

舅舅挺無奈。

現如今,週週懂事不少,方方面面盡顯妍麗,霍梵音怎麼不淪陷?

於舅舅,他淪陷,纔是正途。

霍梵音睇着桌面,脣邊彎了抹弧,“我剛纔和她在外面待着,突然想待一輩子,對軟芝,我沒有這樣強的慾望,好像,見到她,滿足了。”

舅舅嚥着氣,渾身僵硬。

霍梵音煽情過?沒有!

開竅過?沒有!

他自始至終堅持娶宋阮芝的念頭。

但,身體遠比念頭誠實。

眨兩下眼,舅舅開口,“你不是說週週喜歡驍寵炎?況且她現在是驍權的女人,未來驍權接受調查,她肯定會迎來風言風語。再者,她和驍權,驍寵炎都發生過關係,你不在乎?我看方敵川對她也挺感興趣。”

霍梵音眸底稍縱即逝一抹寒,“舅舅,心被勾走了,在乎身體幹什麼?”

他‘內涵’情話一波一波,舅舅應接不暇,眼神一折,卻看見驍權走向大廳中央。

驍權拿着話筒,拱手作揖,“打擾各位雅興,首先歡迎各位參與內人二十歲生日宴,各位蒞臨讓此處蓬蓽生輝,同時,我有一件喜事想與各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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