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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春風十里不如你

四十五:春風十里不如你

驍寵炎一張臉,罔知所措。

內疚,失落,恨意,陰雲密佈。

驍權雲淡風輕道,“寵炎,你和週週反水不收,雖說她是我驍權的女人,但你該負責就得負責。”

驍寵炎神情炎烈,三兩步過去,扯着週週拉到身後。

稍低頭,復而擡起,“驍權,少在我身上幹齷齪事。這個家,老子不待了,你愛怎麼滴怎麼滴。”

倏地拽着週週往外。

走至門邊,陰鷙回眸,忽而以‘橫掃千軍’之勢跑向驍權,拳頭狠狠砸向他鼻樑。

用勁狠,用勁烈。

仿若‘千愁萬恨’。

砸完,喘着憤懣,“有你這樣的爹,我一輩子擡不起頭。”

驍權晃悠幾下,捂着鼻孔。

驍寵炎冷簌簌唾棄,“滾一邊去。”

隧,頭也不回拉緊週週往樓下邁。

這時的驍寵炎,狂躁,熱血。

像閃電,以炸裂之姿響徹整片天空。

週週一言不發跟着。

兩人剛從驍家離開,在陽臺觀望良久的驍合返回屋,不鹹不淡道,“云云,你過去給爸爸處理下傷口。”

言畢,率先走向驍權房間。

驍權鼻孔尚在流血,見到驍合,悶氣橫生,“出去!”

驍合頗具深意反擊,“您在爲弟弟鋪路,可惜啊,他不領情。”

一語戳穿。

真乃,‘老謀深算’一份子。

驍家兩位公子,一靜,一動。

驍合由小心思沉斂,三十多年‘平淡人生’純在‘修煉’,如今,他一手‘陰毒’心思已達爐火純青。

驍權投眸望去,渾身一顫。

那與自己相似的眼神,相似的作風,簡直——另一個驍權,頂尖滴驍權。

他不想被驍合洞穿,更不想醜態百露。

啐口罵道,“我讓你出去。”

這時,孫如雲進來,“爸爸,我給您處理傷口。大清早聽見您和寵炎吵架,再氣,也別把火撒驍合身上啊。”

驍權不苟言笑,“別廢話,處理完立馬出去。”

頃刻間,驍合臉泛決然,“對了,告訴您一件事,您的計劃落空了,他倆什麼都沒發生。”

驍權才坐下的身體如彈簧彈起,“你說什麼?”

驍合長吁一口氣,“我想保護的人,不能被您毀了。”

驍權雙眸圓瞪,單手指着驍合,半天吭不出一聲。

一出‘大戲’,就這麼毀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雀’竟是自家大兒子。

悲啊,悲啊。

車子駛進市區,驍寵炎停了車,煩躁搓着臉。

晌久,悶着嗓子,“週週,對不起,是我沒用,昨晚要是霍梵音,肯定能把你救出去。”

霍梵音?

週週心頭微澀,是啊,要是霍梵音在……

就好了!

可,誰也不是他。

思緒間,手機響了。

她看也未看摸過來,霍梵音聲音‘從天而降’,“在哪?”

適才沒有的委屈,沒有的心酸。

通通冒出來。

“我在合歡路,路口。”

??霍梵音輕易聽出不對勁,“待着,我接你。”

一句話,網住週週搖搖欲墜的心。

兩人通話中斷,驍寵炎自嘲,“女人對喜歡的人總是很寬容,不喜歡的,做什麼都是錯……也怪我沒有那個能力。”

週週搖搖頭,“寵炎,你知道霍梵音愛宋阮芝。無論昨晚發生什麼,忘了,行嗎?”

此時此刻,她依舊迷惘。

從驍家出來太倉促,容不得她多想。

倘若真發生什麼,錯在驍權。

她不會怪驍寵炎。

週週視線一直凝着窗外,霍梵音剛從十字路口駛來,她便看見了。

當那抹高大身軀從車裡出來,她沉着氣跑出去,不顧紅燈,穿越斑馬線。

霍梵音眉頭擰的很深,小跑着過去,抱住纖細的她,半摟半攬往另一邊。

行至路邊,週週抓住他大衣,“還好,你在這。”

霍梵音拍拍她的背,“你怎麼了?”

週週喘着氣,不做迴應。

???霍梵音俯低下顎,把她的臉從懷裡掏出來。

她抖着睫毛,垂着淚,抿着脣。

除了委屈,還是委屈。

你細着看她,她細着看你。

淚,一顆顆掉。

掉的兇狠,掉的迅急。

霍梵音知道,她真遇着事,繃不住了。

平時大妖大美,煙消雲散。

握緊她手指,“我先帶你回家。”又撥開她髮絲,“這藥,算是白擦了。”

週週嗆了口氣,“寵炎在那邊,我和他一起來的。”

霍梵音摳了下她鮮紅的脣,“你先去對面等我,我讓驍寵炎跟着。”

週週點頭,“好。”

慢慢,往霍梵音車子方向走。

霍梵音走幾步,回頭,目視着她的背影,心頭突生一股難以言狀的煩,禁不住喚着,“週週。”

小跑至她身邊,重新裹緊她的手,“我送你過去。”

多年後,左禾舅問霍梵音:你什麼時候對週週動心的?

那時,霍梵音笑道:或許是牽她過馬路那一刻。

那時,他才明白,他對她的愛,像傾盆大雨,由外至內,溼透他整顆心。

那時,他卻再也無法告訴週週,我愛你,我想你。

把週週塞進車裡,霍梵音沒再過去,一通電話打給驍寵炎,讓他跟着。

車子行了段路,週週緊緊縮在座椅上。

霍梵音不得不騰出一隻手,“別擔心,我在你身邊。”

週週心尖微顫,雙手抱着霍梵音伸過來的手。

霍梵音眸底鋪了層霜,“你睡一覺,到了我叫你。”

週週點點頭,靠着座椅,慢慢闔眸。

車子停在別墅前,霍梵音卻是沒叫她,輕悄悄抱她出來。

週週毫無預兆醒來,“放我下來吧。”

霍梵音沒鬆手,“我抱着。”

她一身狼狽,一臉傷,包括,透過領口若隱若現的吻痕,像針,刺透霍梵音心臟。

霍梵音片刻沒停抱她上樓,“我給你做份早餐。”

旋即,捋捋袖子,下樓。

客廳,驍寵炎泥塑木雕般立着不動。

霍梵音冷着音調,“站着做什麼?找個地方坐下。”

驍寵炎和他有嫌隙,這刻,卻大大改觀。

他以爲霍梵音高高在上。

以爲他疏離淡漠。

未想,他也有溫情。

更未想,他會把一盤意大利麪端到自己面前。

怵怵吃了口,味道不錯,便瞅了眼霍梵音。

這男人,皮囊確實好,隨意那麼往椅子上一撂,五官精緻完美沒話說,氣質也尊貴,女人趨之若鶩難免。

人,確實是這樣。

得意時,很多東西閒暇不下心來看。

失意時,反倒看清楚。

坐了幾分鐘,霍梵音把另份海鮮麪端給週週,再又下樓,仍是坐在驍寵炎對面。

問,“介不介意抽菸?”

驍寵炎搖頭。

霍梵音抖出根菸,夾着,先點燃,燒掉一截,薄脣再含着,“她身上的吻痕是怎麼回事?”

驍寵炎驀地止了動作,筷子擱正,“我乾的。”

霍梵音視線落在窗外,瞬間轉回,“你乾的?”

驍寵炎胸膛微微起伏,雙手交叉,以此緩解緊張,“你很關心週週,你和她認識很久了?”

霍梵音深吸一口煙,緩緩呼出,分明是呼氣的動作,嘴脣卻抿着,隱忍且剋制。

煙霧點點溢出,瀰漫在他臉邊。

他側臉線條亦扯得很緊。

“的確很久,還有一個月,整好四年。”

心頭微頓,驍寵炎從他煙盒裡掏出根菸,給自己點着。

脣角沾上濾嘴,吸了半口便被嗆到,猛咳幾聲。

他又繼續吸,嘴裡全是刺激嗆辣味,舌頭都發了麻。

瞄着一桌子零散的菸灰,霍梵音將煙從他手中抽出,摁滅,“這煙,性烈!”

寥寥幾個字。

驍寵炎便感知和這男人差在哪。

他能把一件刺手的事玩的遊刃有餘,比如,抽這樣烈的煙。

他就不行。

驍寵炎手指摁着喉嚨,“你年紀也不大,事情做的很漂亮。”

霍梵音抖了下菸灰,“沒什麼漂不漂亮,我十七歲開始抽菸,習慣罷了。”

未容驍寵炎迴應,霍梵音又把話題繞正,“昨晚到底發生什麼?”

驍寵炎略一遲疑,眉眼壓低,“我爸爸乾的,他把我和週週關在一起,我倆發生關係了。我知道現在這社會男女發生關係很正常,但,我想娶她。”

抽着的煙被霍梵音一摁兩斷,一截尚在燃燒,另一截,菸絲散落。

“如果不出意外,你父親很快會被逮捕,你想娶她,得有資本,你拿什麼娶她?”

驍寵炎吃麪的叉子‘鐺啷’一聲掉桌子上,“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父親很快會被逮捕。”

“抱歉,這屬我分內工作,無可奉告,你慢慢吃。”

丟了這麼句,霍梵音離開桌子,去往二樓。

徒留驍寵炎一個人坐在桌子邊呆着神情。

霍梵音一肚子火,一肚子煩,一肚子燥。

這些情緒,進至週週房間,更勝。

週週靠着枕頭,一副‘憂思美人’樣,霍梵音遠遠觀着,“不想吃?”

週週不吱聲,垂着頭,眼淚順着眼角大顆大顆滴向被子。

霍梵音沉了口氣,走過去,一手捧住她,拇指反向順着眼淚往上擦,“眼睛受傷了,別感染了。”

週週揚脣,“你別管我了,瞎了纔好。”

她在慪氣,悽的,美的,嬌的,統統纏一塊。

像藤蔓,勒住霍梵音。

霍梵音扶正她,“是不是因爲你和驍寵炎昨晚發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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