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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盪漾着的月亮河

三十九:盪漾着的月亮河

說關,隨即就關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依舊沒開。

這狠!

狠的徹底!

總軍區,霍梵音辦公室。

舅舅推門而入,“十七號白皮書下來了,走,去軍三處開會。”

霍梵音脊背後靠,漠然不語。

舅舅狠敲幾下桌子,“幹什麼呢?心神不寧的。”

霍梵音散漫解釋,“週週昨晚說來北京,我查了航班信息,她一點半到。”

舅舅眉心一擰,雙手掐腰,“不是說暫時不來?”

又想,週週定然有事求他。

走至霍梵音身邊,拍拍他肩膀,“下飛機沒聯繫你?”

霍梵音單手弓着,擱靠下巴,“我關機了!”

舅舅笑意闊開,摻着冷嘲,“你小子,行啊,蔫壞!你不去接,告訴我,我去啊!”

說罷,不假思索掏手機,輕車熟路撥週週號碼——關機!

連撥三次,仍是關機。

不免擔憂,“飛機晚點?”

隨即再次查詢航班訊息,沒晚。

急了,“老賊,她關機了。”

霍梵音語氣慵懶,“她不是不認識霍家,開會去!”

舅舅聞言冷了眸色,“這要是軟芝,你爬也爬去了。”

霍梵音於座椅起身,微仰脖頸系軍裝風紀扣,系完,順了順軍裝下襬,正兒八經帥出高端和雅貴感。

舅舅嗤之以鼻,隨着他步調往外。

從三樓下到一樓,沒忍住,“她方向感不好,迷路怎麼辦?”

霍梵音穩着步伐,沒理。

從一樓走至院子,舅舅再次提醒,“她只是個孩子。”

霍梵音仍舊沒理,舅舅衝口道,“霍梵音!”

略一忖,霍梵音瞅着舅舅,“你這樣急,乾脆娶來做我舅媽。”

舅舅悶一肚子氣,“舅媽?我真娶了,往後得和你這個外甥翻臉。”

一路,任舅舅旁敲側擊,或含沙射影。

霍梵音,一律鎮定自若。

以沉默應之!

軍三處的會從三點到晚七點,枯燥乏味。

結束後,舅舅悶不做聲隨霍梵音回霍家。

兩人抵達大宅,聶舒出來迎接,“釗厭,你怎麼臉色這樣難看?”

舅舅不滿嚷嚷,“會太長,憋得!”

話音落下,未顧霍梵音,徑直往客廳走,桌上已擺好飯菜,舅舅豪邁坐下,“姐,就你一人在家?”

聶舒點頭。

舅舅舀了點醃篤鮮,轉眸看霍梵音,卻見他有些心不在焉。

心裡哼一聲,知道急了?

聶舒視線輾轉着兩人,最終將目光鎖至霍梵音身上,“你倆怎麼了?”

霍梵音泰然自若,笑着答,“我去外面打個電話。”

平時到走廊十來步的距離被他緊成七步,穩神後,撥週週號碼,關機!

和舅舅態勢如出一轍的連撥。

如出一轍的結果,還是關機!

怎麼回事?

霍梵音單手抄兜,徒生一股悶煩。

二十來分鐘後,舅舅端着碗出來,遠遠地喊,“梵音,飯菜涼了,你要站成木樁啊?”

霍梵音略顯不耐煩,“等會!”

語調中是毫不掩飾的不快,舅舅夾了塊涼拌藕吃,興高采烈進去。

邊小聲嘟囔,“早幹嘛去了?您啊,慢慢急。”

不稍一會,霍梵音進來,在舅舅旁邊坐着,“打不通。”

舅舅已吃完,含笑聽着,不接話茬。

霍梵音單腿一勾他椅腳,發泄不滿,舅舅啜了口茶水,慢條斯理,“衝我火什麼?白天死活不去,現在找不到人,急了?別急,一個小姑娘,不熟北京,夜又深,沒處去,也丟不掉!”

這一堆話愣生生把霍梵音搞得煩透。

霍梵音爲人如何?

一,有禮,有教養。

二,有情有義。

即便週週和他非親非故,他也會關心,起碼,不是現在這窩囊狀態。

此時,兩人急的那位呢?

她正在麗思卡爾頓酒店睡覺。

一點多到北京,給霍梵音打電話,打不通!

連打兩個小時,還是打不通!

電耗完了!就找了酒店住。

關機,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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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不開機?

多少有些報復心理。

一夜後,早晨七點,霍梵音洗漱好往客廳,舅舅從另一頭過來,兩人迎面碰上,“梵音,打通了?”

霍梵音嗓音醇厚,“沒通。”

兩人心照不宣同時往外。

舅舅用手肘撞了撞霍梵音,“怎麼一夜沒消息?不會出事吧?或手機丟了?或坐了黑車?”

霍梵音耐心一夜耗光,本就繃的緊,聽舅舅這樣說,心亂如麻。

眼,斂的銳利。

脣,抿的嚴肅。

舅舅望一眼,不敢再說。

車子開到總軍區,霍梵音立刻調查週週的登記信息,順便交代舅舅,“你和交通管理中心支會下,查下道路監控系統。”

舅舅點頭,正欲出去,霍梵音兀地揚手,“不用支會了,她在麗思卡爾頓1206號房。”

舅舅趕緊給酒店前臺打電話,讓前臺派人看看。

幾分鐘後,前臺彙報,“聶師長,週週小姐於昨天下午三點十八分入住我們酒店,定的五十平米的特大牀標準間,爲期三天。她正在睡覺,您若有交代,我們會在不打擾客人的前提下爲您辦妥。”

舅舅深汲一口氣,“給她換到二百五十六平的套房,費用這邊支付,謝謝。”

掛了電話,舅舅倚着桌子,“可算知道她平安了,霍梵音,她找你幹什麼?”

霍梵音喘了口氣,扯開領帶,“讓我回蘭州。”

舅舅噗的笑出聲,“回不回蘭州對你來說,一句話的事,你要是能幫,就幫,畢竟,有些東西對你而言純粹舉手之勞。”

霍梵音斜斜勾脣,“舉手之勞?我連手都不想舉。”

拒絕的意思,十分明顯。

舅舅知道,霍梵音做決定,旁人一向干涉不到。

他思維縝密且全面。

一旦決定,很難更改。

十一點,週週起牀,剛洗漱完,有人敲門,打開門,是酒店經理,“您好,週週小姐,我們是來給您換房間的。”

聰明如週週,立馬明曉怎麼回事。

便沒拒絕。

換完房,經理介紹了酒店的特色和服務,週週始終笑着應對。

一番折騰後,臨近飯點,週週有點餓,便揣好手機出去吃飯。

酒店幫她聯繫了租車行,租了輛低調的奧迪a4l。

她愉悅的開着,就近找了家川菜館。

手機放一邊,仍未開機。

菜吃到一半,服務員推門而入,樣子頗急,“您好,顧客,可以請您挪一下車嘛?”

週週有些莫名其妙,“挪車?挪車幹什麼?”

服務員嚥了口口水,哽着解釋,“您是外地人吧,您停的位置是我們老闆給方先生留的vvip停車位。平日,方先生來餐廳會提前招呼,今天說來就來,一看沒停車位,掉頭就走,他開的倉促,您車前那排矩陣led大燈被撞碎了。”

聽完,週週立馬抓過桌上墨鏡,隨着服務員下樓。

走至車邊,確實,大燈碎了。

一輛藍色紀念版賓利慕尚橫在前面,旁邊站着個反戴dsquared2棒球帽的男人。

見到週週,愣了好一會,“美女,這是您的車?不好意思,我們敵川今天心情不好,您這車,我們賠錢。”

敵川?

週週於脣上過一遍,剛纔服務員稱他‘方先生’,看來,這位有來頭的叫‘方敵川’。

她本就有些躁,遇上正主推卸責任,也不給面子,“我的車是你撞的還是裡面坐着的那位?”

男人連連點頭,“是我,是我。”

週週含笑反問,“您怎麼撞的?”

微凝兩秒,男人詳解,週週聽完,冷淡着視線,“您的做法撞不到大燈,頂多擦幾塊漆,叫撞的那位出來吧。”

男人愣了稍稍,妥協,轉身走向慕尚,敲敲車門。

車門降下,露出張戴着墨鏡,且乾淨立體的側臉,男人探頭說幾句,裡面的眉頭一蹙,三兩下推開車門出來。

週週一瞧,個子挺高,和霍梵音相差無幾。

且,氣勢挺足。

服務員在她耳邊小聲道,“這位顧客,您挪車吧。方先生前幾天剛和宋小姐分手,心情很差,在這塊,沒人敢惹他。”

週週不避不讓,“謝謝,您先進去吧,這事我自己解決,一定不影響餐廳生意。”

服務員不想惹是生非,匆匆離開。

週週主動走向下來的那位,“方敵川是吧,一,道歉,二,賠錢。”

方敵川凝她一會,突地湊近,氣息拂過她前額,“道歉?不會!賠錢,可以。”

他摘下墨鏡,露出張英氣逼人的臉,乍看,妖孽的很。

週週額前被噴地挺癢,伸手擦了擦。

趁此,方敵川又逼迫她三分,“你佔了我車位,還想怎麼着?”

權衡利弊,這位可能是得罪不起的祖宗,週週退一步,“那行,賠錢吧。”

方敵川呵一聲,“吆!剛纔氣勢不是挺足?怎麼,不行了?”

週週眼波流轉,離方敵川一步之遙,仰頭,“賠錢嘛,總比浪費口舌好,見好就收唄!”

她仰頭時,眸中盡是純澈,一張臉美的傾人,語調又軟,煞是中聽。

方敵川不知想到什麼,雙手猛推她一把,“滾!”

週週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跌倒,幸而方敵川眼疾手快摟住她,一個用力,把她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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