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嚴芳心裡急得已經是一團亂麻了,她這樣要怎麼辦啊?
現在大概叫誰來都不管用了,她不僅僅牴觸阿銘,似乎所有人都牴觸,她只想將自己封閉起來,可這樣對她是有害無益啊!
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揉着,“小辛,你現在的心情奶奶完全能夠體會,阿銘的爸爸媽媽當年出了意外就那樣去了,我聽到消息之後當場便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和你現在的狀態一模一樣,當時我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柳嚴芳一邊說一邊仔細地觀察着安辛的情緒,見她沒有很大的牴觸便繼續道:“我丈夫死得早,原以爲這樣一家四口的日子也是非常的幸福,沒想到上天卻對我這麼的不仁,偏偏要將這幸福給奪了去。
沒有了丈夫,引以爲傲的兒子,善良孝順的兒媳也一併去了,當時的我真的感覺天都要塌了。其實就像我當時所想的,就這麼死了大概也就解脫了,什麼都不用煩惱了,但是我看到被妹妹牽着走進來的阿銘,我清醒了過來,我還有他,而他也需要我!
當時的他不過還是個孩子,對他而言,承受到的打擊或許還小一些,因爲還沒有那麼成熟的思想。但是等他長大呢?等哪一天他長大了,成熟了,懂事了,對這生死離別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和定義之後,他那段童年會是多麼的灰暗,多麼的讓人難以接受。
我不忍拋下他一個人默默地承受痛苦,因爲有我這麼一個親人陪在他身邊,至少他是有個伴的,遇到事都是有人和他一起承擔的。所以我時常會想,有時候我的振作並不是只爲了自己,更是爲了身邊的人,那些關心我的,我也關心的人!
小辛,我知道你難受,知道你有多麼的痛苦,但你要知道這悲劇當中痛苦的不僅僅只有你一個人,誰都希望去挽回,但那畢竟是不可能的。只有你邁過了這個坎兒,你才能夠迎接更美好的生活,一個悲劇不代表終身悲劇,你完全可以創造出美好來將這悲劇淡化。”
說到這兒,柳嚴芳明顯地注意到安辛的抽泣聲漸漸地響了起來。
“孩子,我知道你委屈了,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一些的,哭吧。”
病房裡,安辛哭得轟轟烈烈,已經不知道她究竟哭了多長時間了,總之是有很久很久,久到赫銘的心都碎成一粒一粒了。
陸宇走了回來聽到病房裡安辛的哭聲便要衝進去,赫銘將他攔在門外,“總該讓她好好發泄一下。”
陸宇不贊同地道:“你是要她哭死嗎?不記得醫生說過的話了嗎?她不可以激動的,更不可以受刺激,你就不應該來!”
對於他這句話赫銘表示很不滿,“陸宇,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沒有對你動手那完全是看在小辛的面子上,我纔是她的丈夫,我怎麼就不該來了!” •тTk án •¢ ○
“是,你是她名義上的丈夫沒錯,但你這個丈夫究竟爲她做過些什麼?你這個丈夫帶給她的永遠都只有傷害!”
陸宇的這一句話任是讓赫銘說不出話來,是啊,他說的沒錯,他帶給她的永遠都只有傷害,所以他現在連進去面對她的勇氣都沒有了,即使有千萬關心,都只能避之門外。
“我們聊聊!”赫銘提道。
“我也正有此意。”
兩人來到了樓梯口,既然是赫銘提出來的,他便先開口了。
“我希望這件事情過去之後你能夠離我們的生活遠遠的,即使你再如何,都改變不了我和她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夫妻這一事實。我們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已經不再是第三者隨隨便便就能夠插足進來的了。”
陸宇不屑地冷哼一聲道:“有些話可不要說的這麼冠冕堂皇,你們是名副其實的夫妻沒錯,但是你們的生活像是正常夫妻嗎?我連她有個孩子都可以不在乎,你認爲我會在乎你們那所謂的‘名副其實的夫妻關係’?如果我在乎這個,早之前就不會對她動心思了。”
“難道堂堂陸私集團的太子爺身邊就這麼缺女人嗎?非要來搶別人的老婆。”赫銘這句話說的諷刺極了。
陸宇一點也不在意他這言語當中的諷刺之意,“你這個‘搶’字用的有些不恰當。我現在並沒有採取任何‘搶’的行爲來,我一直都尊重她的選擇,否則你們結婚那天我會大鬧婚禮現場,讓你們根本完不了婚。再者,世界上的女人千千萬,我就是隻喜歡她一個!”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家庭,以你們陸家的背景地位,是不可能會接受小辛的。”他身上說不通,那麼只能將他整個陸家給拉出來。
然而這一點也並沒有難到陸宇,他不在意地雙手一攤,“這些都不重要,我喜歡誰,要和誰在一起過一輩子那是我的事情,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我爸媽無權干涉我這些。如果非要干涉,那麼我會爲了自己的堅持而和他們對抗到底。
你不要想着從我爸那邊下手,我們陸家就我這麼一個孩子,我將一個他們不喜歡的女人娶回家總好過我帶着那個他們不喜歡的女人離開陸家吧。我爸媽不可能會拋棄我,最終我的堅持還是能夠獲得勝利。”
他很厲害,相當的厲害,赫銘不得不佩服!他以爲對陸宇來說是個大問題,但在他本人看來根本就不值一提。
“就算你對她有多麼的死心塌地,即使她離開了我,也不可能去到你的身邊,她會選擇一個人,獨自帶着安安,過着遠離我們的平靜生活。”
陸宇不再說話了,這下他總算是沉默了,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了。
關鍵的問題不在於她是否會離開赫家,離開赫銘,而是在於她放棄赫銘之後是否願意去到他的身邊。
赫銘說的沒錯,如果她結束了現在的這段婚姻,那麼她對‘婚姻’這個詞大概也是心灰意冷了,會如同赫銘所預料的那般,最終她誰都不選,帶着孩子默默地離開,甚至找一個看不見他們的地方平靜地生活,就像以前一樣。
赫銘不理會沉思的陸宇,既然他不肯聽勸,那麼這次的談判也便沒有什麼好繼續進行下去的了,他還是將心思多放些在小辛的身上。
他對陸宇所說的完全都是他心裡所擔心的,她現在這般消極的狀態真的讓他很是擔心。他不怕她恨他,怨他,就怕她最後選擇離開他!
回到病房外,已經聽不到有哭聲傳來了,非常的安靜,赫銘便有些擔心起來了,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正要去開門,門從裡面打開了,奶奶走了出來。
“奶奶,你怎麼出來了?她怎麼樣?還好吧。”赫銘非常着急地問情況。
柳嚴芳見孫子一臉着急的樣子也實在是不忍心打擊他,但這小辛交代的,她也覺得還是有傳達的必要,畢竟她現在也就這點要求,叫她怎麼忍心不如了她這願。
“阿銘,小辛這裡暫時就由奶奶照顧着吧,公司裡應該也挺忙的,你還是回去公司吧,一旦有什麼情況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赫銘敏感地聽出了一絲意味,“奶奶,她和你說了什麼對不對?”
“阿銘啊,其實奶奶也覺得你們是應該各自冷靜一下,尤其是小辛,她實在不宜受到任何的刺激,她萬一看到你,加深了失去孩子的痛苦豈不是對她的病情非常不利?凡事不能操之過急,先讓她有個緩衝的過渡期,哎!這個坎兒還真不是那麼容易邁過去的。”
“她不相見我是不是?”赫銘已經能夠猜出奶奶這些話中的意思了,總之就是一句話能夠概括,那就是他們暫時不要見面,這大概就是她想要奶奶傳達給自己的吧。
沒錯,她見到自己只會加深她失去孩子的傷痛,對於那個孩子,他現在縱使跪在她面前,向她表示自己有多麼的愧疚,有多麼的後悔,和她一樣有多麼的痛苦,將這些情緒通通都告訴她,她大概也體會不到他的真心,只會覺得他虛僞吧。
好,她不想見到他那就不見,他可以透過門縫來偷偷地看上幾眼,可以通過奶奶瞭解她每天的情況,她的消息,他都可以牢牢地掌握,這也就夠了。他給她時間,等她心裡的傷痛稍微少了一點,那道疤痕淡了一些,他再去請求她的原諒。
“奶奶,那這段日子就辛苦你了,我會叫陳嫂過來幫忙,要是人手不夠給我電話,我會安排過來,您也照顧好自己。”
“奶奶在這兒就不用你操那麼多心了,不會有問題的,那個陸宇我也不會讓他有機可乘的。陳嫂你就別叫她來回忙活了,你不還在家裡,她留在家裡照顧你的飲食,否則我這兒脫不開身,你還讓我不省心,那我可真是身心俱疲了。”
“好,聽你的,那有事第一時間告訴我。”赫銘不忘再次提醒,深怕忘了他。
柳嚴芳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將小辛每天的生活起居都一一記錄做成電子檔發給你。”
“謝謝奶奶!”
“去吧,回去洗洗睡個覺休息一下,或者陪陪安安,小晴這會兒大概也在家裡乾着急等消息呢,你去替她也好,她來陪着小辛開導開導她效果或許比我們好得多。”
柳嚴芳這句話讓赫銘眼前一亮,她們是那麼多年的姐妹情誼,當初她一蹶不振的時候也是小辛讓她重新振作的,對,找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