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幫幫我吧。”赫銘感到實在是無可奈何了,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到奶奶這裡了。
柳嚴芳還有些不知所以,從來沒見過孫子這副模樣,一看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大事了。
“什麼事讓你這樣,你說,奶奶只要是幫的上的一定幫。”
“小辛她出事了,這次她不會原諒我了,真的不會原諒我了。”赫銘激動地握着柳嚴芳的手。
柳嚴芳一驚,“小辛她怎麼了?你先把事情仔細說給我聽,讓我好好理理,慢慢說。”
“她出了車禍,孩子,孩子沒了!”
柳嚴芳身子猛地一顫,“你,你,你說什麼?什麼沒了?”
赫銘沉痛地低下頭,“孩子沒了!”
“孩子,孩子……”柳嚴芳扶着牆,不敢去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孩子怎麼會就沒了呢?我連孩子的存在都還來不及知曉,他怎麼就沒有了呢!”
赫銘見她神情激動,站都站不穩的樣子趕緊將她扶到沙發上去坐下,“奶奶,你不要激動,喝水。”
柳嚴芳推開赫銘端過來的水杯,扶着額頭一臉傷神的樣子,“你給我把事情說清楚,我要知道全部經過,究竟是怎麼回事!”
“具體的情況我也還沒有去了解清楚,只知道是出了車禍,然後,然後孩子,孩子就沒了……”
柳嚴芳沉痛地閉目,心裡五味雜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也已經不想說任何話了。好好的一個生命,她每天每夜,每時每分都在期盼的一個生命,她都還來不及見上一面就走了。
這叫她怎麼能不痛心,怎麼,怎麼能夠接受得了啊!這是造的什麼孽呀!
知道奶奶有多麼的悲痛,雖然不忍心,但卻也還是得去打斷她,“奶奶,小辛現在在醫院裡,已經醒來了,你去看看她吧,她需要安慰。”
“她在哪個醫院?我,我現在就去看她。”
“我送你去。”
“那安安怎麼辦?”
赫銘愣住了,是啊,他還有一個孩子,這件事情一定不能讓安安知道,“我讓小晴過來家裡照顧他,不能讓他知道小辛出事的消息。”
“好,那你趕快通知小晴,趁着他現在還在睡着,我們等到她來就出發。”
小晴接到了赫銘的電話便立馬趕到了赫家,電話裡他含糊其辭的都沒有理清楚,見着赫銘便急問道:“小辛她怎麼了?明明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出事的呢?”
“她醫院出來出了車禍。”
“出車禍!怎麼會出車禍呢?她現在人怎麼樣了?還好吧,不嚴重吧?”小晴滿臉的着急,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安辛現在的情況。
赫銘沉默不語,柳嚴芳對他也是心疼,安撫小晴道:“現在已經沒什麼大事了,我現在過去照顧她,安安這邊我們不忍心告訴他,所以麻煩你了,小晴。”
“老夫人,安安這邊您可以不用擔心,但是小辛如果,如果有什麼,有什麼……”小晴有些難以啓齒,“總之有情況麻煩您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
“好,有任何情況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我也着急,不耽誤時間,我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小晴目送兩人離開了家,心裡也是想跟着去確定小辛的安危,但安安還在家裡,他也需要有人照顧,她只能留下來等消息。
路上,柳嚴芳也看着赫銘一副意志消沉的狀態也實在不忍再去責怪他什麼,但有些話也還得說在前頭的。
“阿銘,失去孩子對任何一個做母親的人都是非常的打擊,小辛她哪怕醒來後要怪你要怨你,甚至是對你做一些過分的行爲你都要試着去理解她,包容她,說到底,確實是你有錯在先。”
“我倒是寧可她能夠打我,罵我,哪怕是做得過分了我都毫無怨言,你說的沒錯,確實是我有錯在先,我認了。但她現在一心把我抵制在外,不願正眼看我,更不願和我說一個字,我都沒有任何機會去和她好好地溝通一番,她連認錯的機會都不給我!”
可以聽得出他有多麼的無奈,但這也怨不得人家,這麼一個鮮活的生命,哪裡是可以輕易忽視的,就是她,也是傷痛不已,更何況小辛了。
看來,目前來說,打開小辛的心,消除她現在的悲痛纔是首要的,至於原諒不原諒的事情,還是放到下一步吧。
赫銘帶着柳嚴芳來到了病房門口,他停下了腳步。
“奶奶,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好,不要想太多,還有奶奶在呢不是。”柳嚴芳好聲安慰。
“謝謝奶奶。”
柳嚴芳深呼吸一口氣按下門把走了進去。
牀邊坐着一個男人,趴在牀旁,像是睡着了。柳嚴芳腳步放輕緩緩靠近,走到牀旁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怎麼又是他!
看着他心情還真是不舒服,都這時候了,他還要插進來,分明是來給阿銘添堵的,他擋在中間,這兩人的關係還能緩和得了嗎?
柳嚴芳輕輕地拍他的背,他倒是警惕,瞬間睜開眼睛坐起了身。
柳嚴芳衝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了,陸宇倒是我行我素,淡淡地收回目光幫安辛拉了拉被角,好像丈夫照顧自己妻子一般。
這叫柳嚴芳是看不下去的,憑什麼她孫子就要被晾在外邊,這個無關緊要的外人就能名正言順地在這兒照顧她孫媳婦兒啊!
柳嚴芳主動開口了,“陸先生,小辛這裡有我照顧着就好,您請回吧。”聲音很輕,深怕將牀上的人兒吵醒。
陸宇根本不去理會她,知道這赫家老夫人一定是受了那傢伙的請託來的,目的就是想幫忙討個人情,然後順便將他給趕走吧。
“赫老夫人,你心裡想的什麼我們就心照不宣了,我是不會走的,至少在她出院之前我是一定要在這兒陪着她的。既然赫銘把你請來了,那麼你應該也已經從他那兒瞭解到情況了,小辛現在對他很是不待見,所以這個時候,我必須要留下來。”
柳嚴芳對陸宇這態度很是不滿,還真從來沒有一個小輩敢這麼對她說話的,她倒是還藏着點,不料他倒好,都給擺到面兒上來了。
這下氣氛頓時就有些尷尬了,這柳嚴芳儘管有不滿吧也不能就衝着陸宇喊,怕打擾到安辛,只是也不能任由他杵在這兒啊。
牀上的安辛忽然轉過身子,睜着雙眼。
柳嚴芳一喜,“小辛,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如果有哪裡不舒服的一定不要忍着,儘管和奶奶說。”
安辛不語,臉上面無表情,柳嚴芳頓時有些手足無措,這平日裡的她就是再有情緒都不會輕易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向來都是笑臉相迎,可這如今……
她自然不是在怪她,只是擔心而已,這阿銘讓她來幫忙做說客,可如今她自己都不招小辛待見了,更別說還幫他說話了。
“陸先生,麻煩你先出去一下好嗎?我想和小辛單獨待會兒。”柳嚴芳對陸宇道。
賣不賣柳嚴芳面子陸宇是無所謂的,只是這時候他也不想當着安辛的面鬧,免得讓她更不順心。
“我去給你準備吃的,一會兒過來看你。”說完陸宇便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見到走廊裡坐着的赫銘,兩人僅僅只是相視一眼便各自收回目光,儼然一副見到陌生人的樣子,陸宇走了開去。
病房內,安辛沒有言語,呆呆地看着一處,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看什麼,更猜不透她到底又在想些什麼。
柳嚴芳心中暗歎一聲,臉上卻還得露着笑意,氣氛本就已經夠壓抑了,她不能再是一副喪氣臉,她來的目的可是來開導她的。
“小辛,你要是有什麼委屈,有什麼情緒,不要壓在心裡,你和奶奶說,不管是好的壞的奶奶和你一起分擔。這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折磨誰都千萬不能折磨自己,你就是狠得下心,這奶奶也不捨得,你媽媽也不會捨得,這阿銘和安安更是不會捨得。”
柳嚴芳見她臉上有了些反應,想着應該是提及‘安安’的緣故吧,於是便順着繼續說下去。
“今早鞏醫生來給安安換過藥,查看了下傷口情況恢復得還算不錯,就是孩子有些想你了,你也一定很想他的吧,等過兩天,奶奶把他帶過來陪你好不好?”
牀上的安辛忽然瞪大了雙眼,猛地開始搖頭,“不,不要,不要帶他來,不要帶他來,不要!”
門外的赫銘聽到裡面忽然響起的動靜擔心地站起身想要衝進去,但在按下門把的瞬間又停止了動作,不行,他不能進去,她越是情緒激動,他越是不能進去,免得刺激到她,強忍着又坐了回去。
柳嚴芳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激動,當下也慌了,急忙控制她的情緒安慰道:“好好好,不帶他來,我不帶他來,你不要激動,不要激動好不好,是我不對,是我說錯話!”
安辛的情緒漸漸地平緩了下來,眼角卻兩行淚水滑落,沒她沒有嚎啕大哭一番,只有隱隱的抽泣聲,叫柳嚴芳十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