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的到來讓柳嚴芳看到了一絲曙光。
原以爲她這一頓發泄之後興許能夠好轉了,這好是好了一些,至少和她說話的時候她都會點點頭或是搖搖頭給點反應,然後……然後就沒有任何話了。
還是那個陸宇送進來一些特色美食,好說歹說了一番她吃了一點又一點,雖然不得不承認他還真是有點辦法,但柳嚴芳看了就是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小晴,你快來和小辛說說話。”在她耳邊小聲道,“好好勸勸她,我實在擔心。”
小晴點點頭,就算是奶奶不交代,她也是要這樣做的。
和陸宇還是初次見面,雖然聽說過他的不少事,畢竟也還算是陌生的,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小晴走到牀邊坐下,緊緊地握住安辛的手,見她一直望着窗外,也不知道有什麼東西這麼吸引她,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的波動,她的突然到來也沒有引起她的一絲注意。
只是她現在的這種狀態她再熟悉不過了,那時候她剛從張家回來也是如她現在這般,死氣沉沉,非常的消極。
既然當初她能夠把自己給拉回來,那麼現在她也可以將她拉回來!
“不好意思,能讓我和她單獨聊一會兒嗎?”小晴對着陸宇道。
陸宇對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不是很熟悉,但既然是柳嚴芳熟識的應該不會存在什麼危險隱患,而且看她臉上對小辛的關心也不假,她既然不牴觸,就沒有什麼問題。
柳嚴芳纔不給他多的時間去猜疑,這小晴和小辛那是什麼關係她還能不知道嗎?小晴是她找來的幫手,不能被這陸宇給破壞了。
“小晴,小辛就數和你感情最好了,那你們好好聊聊,我們就在外面,有事叫一聲。”說完拉着陸宇便走出了病房。
小晴輕輕地揉搓着她的手,想要把自己掌心的溫度傳給她,希望能夠給她那顆冰涼的心送去溫暖,然後緩緩地開口了。
“小辛,有件事我本來昨天就想告訴你的,但因爲你來的突然心情也不好後來便也沒有和你提起,我和他和好了,雖然還沒有決定復婚,但下定決心要在一起,無論禍福。”
如果換做是正常情況下,依照安辛的性格一定會給她分析一大堆,並且一定會要她謹慎考慮,但是今天她沒有任何反應。
小晴繼續往下說,“我想過了,也相通了,那些悲劇說到底也不能全怪他,畢竟他不是始作俑者,而我這樣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確實是對他的不公平。我痛苦的同時他也在心疼我的痛,感情有時候真的是忽視不了的,也不是隨着時間的流逝就能消磨的。
我對他有恨,當初被趕出張家的時候我恨他的無能,恨他的優柔寡斷,恨他一切的一切,但如果我不愛他,這些便都不會在乎,說到底,還是因爲太愛了。換回來說,既然如此深愛,那這段感情又豈是說忘就能忘掉的。
他離開了家,和他媽媽已經徹底鬧翻了,他在公寓樓下站了整整兩天,不吃不喝只爲表達他的決心,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理由可以對他無視下去,我真的沒有辦法對他做到那麼決絕。
當時我就想,既然註定放不下,忘不掉,那爲什麼不給對方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時間可以證明一切!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人能夠讓你一次又一次地給他機會重新來過,那麼說不定真的是上天都在給你機會讓你重新把握。”
她說這些的目的主要並不是要告訴她自己所做的決定是如何,只是想告訴她,如果真的是那麼一個愛的深,放不下的人,那麼何必折磨對方的同時也折磨自己呢?
沒有一個人不會犯錯,在婚姻當中,很多人不止一次兩次地會觸碰到對方忌諱的東西,但如果是真感情,那麼你在責怪他的同時,其實他也在拼命地責怪自己。
赫銘將事情的大概情況告訴她的時候他眼裡是滿滿的後悔,語氣當中是滿滿的自責,現在這個時候,他比任何人都要怨恨自己。
安辛依舊沒有說話,但小晴知道她一定有聽進去,因爲她能夠充分地體會她現在的感受,瞭解到她現在的狀況。
她只是因爲意志太過消沉想要將自己封閉起來,身邊人說的話她不是沒有聽到,只是不想理會,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最好那個世界是一片空白,然而這也是最恐怖的!
當初她也是整天這樣封閉自己,意志消沉久了,便會有自暴自棄的念頭產生,會覺得這樣生活有什麼意義呢?與其痛苦地活着,不如痛快地死去。當初她便是這樣想的,所以她最擔心的就是她會產生輕生的念頭。
“小辛,還記得你當初如何把我給勸醒的嗎?你仔細想想你當初對我說的那番話。你想想你關心的人,還有關心你的人。赫銘他也很痛苦,奶奶更是爲你們操碎了心,還有被瞞在鼓裡的阿姨和安安,永遠都不要忘了你不是一個人,還有這麼多人在關心你,關注你。
你好不容易和阿姨重聚,她歲數也大了,再也經不起第二次離別了。還有安安,他有多離不開你你是知道的,他現在又受着傷,更是脆弱的時候,是最需要你陪伴在他身邊的時候,你要早點恢復身體回去陪他才行。”
小晴感覺到她的手指輕輕一動,儘管動作幅度不大,但她也敏感地覺察到了。
“小辛,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的羨慕你,能夠有安安這麼乖巧懂事的孩子,雖然你辛苦地帶着他七年,但是你照樣將他教育得這麼好,你該爲他感到驕傲的。”
是啊,七年,如果當初她帶着孩子徹底離開了c市,沒有再和他碰面,大概也不會落到現在這樣的局面了吧。
她一心盼着有朝一日能讓他們父子相見,她以爲這對安安而言是好事,更是對他懷揣着多麼大的期待,然後第一次的見面便註定她選錯了一條路,她就不應該找到他!
“你說的沒錯,那麼苦的七年我都挺過來了。”
小晴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她剛剛說話了,她說話了!
因爲對她忽然說話感到驚訝不已,小晴根本沒顧得上她說的那句話是什麼,“小辛,你,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她激動地一把將她給抱住。
“小晴,我餓了。”
“餓?餓了是嗎?好,你等等,我馬上給你去弄吃的來。”
小晴開心地直奔門外,門外候着的陸宇和柳嚴芳見她衝出來還以爲是什麼事了,沒想到竟聽到她說,“小辛她說餓了,要吃東西!”
陸宇驚喜一笑,“有,要吃什麼有什麼,我馬上叫人去準備,十分鐘,不對,五分鐘保準送到,等着!”他非一般地跑了開去。
柳嚴芳拉着小晴走進病房,見安辛坐在牀上,這狀態和剛纔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呆呆地,雙目無神地看着一處發呆,她進去,便向她這邊看了過來。
柳嚴芳激動得險些要落淚,走到牀邊坐下便將她給抱住,“孩子啊,你受委屈了,是我們赫家讓你受委屈了。”
“奶奶。”
“誒,奶奶在呢,有什麼事儘管和奶奶說,奶奶給你做主。”
“奶奶,拜託你不要將我出事的情況和安安說,還有我媽媽那邊,也請你保密。”
柳嚴芳非常堅定地點頭答應道:“奶奶向你保證,一定不會和任何一個人透露。”
“奶奶,我想離婚。”
當安辛口中輕飄飄地吐出‘離婚’二字的時候柳嚴芳臉上的表情僵硬了,她還沒有從安辛恢復正常的喜悅當中緩過來,怎麼就給她了當頭一棒呢!
小晴都不敢相信地問道:“小辛,你,你剛剛說什麼?”
“奶奶,我別的什麼都可以不要,但安安是我的全部,我希望可以將他帶走。”
柳嚴芳着急了,她好像並不是隨口說說的,“小辛,你這是怎麼了?你還在因爲那件事情和阿銘生氣是不是?那真的是一場誤會,奶奶可以向你保證,我親自去的現場,並且將她的謊言一一拆穿,那一晚,他們什麼都沒發生,就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場戲而已。”
“無關那件事,事實證明,我們母子倆出現在他面前就是一個錯誤,奶奶,我很喜歡你,對你沒有任何意見,離婚對我和他還有孩子都好。”
“小辛,你不要這麼衝動,我們可以再好好聊聊,離婚不是一件小事啊!”柳嚴芳拉了拉身旁的小晴。
收到指示的小晴立馬幫襯道:“奶奶說的沒錯,何況你們新婚沒多久,這麼快就離了婚,不說赫家是個大戶人家,就是阿姨那邊也受不了這刺激的,小辛,你應該知道,你結婚那天阿姨有多麼的高興,多麼的幸福,那是她最大的願望,你真的忍心讓它破碎嗎?”
“奶奶,律師就拜託你了。”安辛沒有多言。
“來了來了……”隨着一陣叫喊聲,門被打開,陸宇跑了進來,打破了這幾乎陷入冰點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