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嚴芳別過了頭,不忍再去看,這傷落在自己身上那也是受不了的。
還是赫銘較爲淡定,“鞏醫生,問題嚴重嗎?需不需要送去醫院處理?”
“現在問題倒是已經不大了,傷口包紮得也好,而且應該也是處理得非常及時的,接下去就是孩子要受點苦了,這指甲脫落的過程中都會伴有疼痛,也只能在家裡養着了。要落腳活動也只能單隻腳活動了,這邊我一會兒換好藥藥給他固定住,儘量就彆着地了。”
安辛着急地問道:“醫生,那這指甲脫落一般需要多長時間?”
“最快也需要一週時間,這指甲自己能夠脫落倒是最好了,若是這開裂的指甲不肯自己脫落,裡面新的指甲又長了出來,到時候孩子恐怕要吃點苦頭了,我們得生生地把壞死的指甲給取掉。”
生生地取掉!這是要怎麼個取法?安安只是一個孩子,這長在皮肉上的指甲,要如何生生地取下來啊!
安辛僅僅只是聽了都覺得渾身寒毛直立,這不是太恐怖,太殘忍了嗎?
“那,醫生你看這指甲容易自行脫落嗎?”安辛連說話的時候都在抖了。
醫生爲難地搖搖頭,“這個根據個體差異,我還真不能給你一個準確的回答,還得這幾天觀察情況再看。”
安辛的雙眉因爲醫生的這幾番話已經擰成了一團。
赫銘知道她的擔心,適時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鞏醫生,這幾天就麻煩你了,有什麼需要你隨時說,我們會配合你。”
“不麻煩,我一個醫療箱就夠了,就是苦了這孩子,哎!”這鞏醫生也是悲天憫人的性子,看着安安心疼地嘆氣,畢竟只是個這麼小的孩子啊。
給他換好藥,重新包紮過,赫銘揹着安安上了樓,柳嚴芳和安辛兩人耐心地聽着醫生的交代,從傷口的細節方面以及這段時間的飲食方面都做了一個詳細的指導。
送走醫生,柳嚴芳還好半會兒沒有緩過神來,“小辛,你說這,這可怎麼辦是好啊?”
安辛自己也是心裡一團亂麻,“我,我們先按照醫生說的先觀察情況再說吧,事情都發生了,也只能多安慰安慰安安了。”
“哎,也只能是這樣了,真是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赫銘從樓上走了下來,柳嚴芳上前就是一句埋怨,“你怎麼顧自下來了啊,怎麼放安安一個人在上面。”
“他睡着了,也是該累了,吃了這一場苦。”赫銘也是頗爲感慨。
走到安辛面前,握住她的雙肩,她低着頭,雙眸下垂,赫銘只當她是因爲太過擔心安安,將她攬進懷裡安慰道:“不要太擔心,有醫生每天來確認情況,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安辛立馬從他的懷抱中退了出來,“我去樓上陪着他。”
懷中一空,赫銘感到有些不自在,一回頭,她已經上了樓,“她怎麼了?”
柳嚴芳只當她是太過擔心孩子也沒有多想,“好了好了,你這匆匆忙忙趕回來的,現在沒事了你就先回去公司吧,晚上早點回來。”
“晚上和馮董事長有個飯局,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家了,奶奶,家裡就交給你了。”
柳嚴芳又是一聲哀嘆,“哎!怎麼這麼多事情偏偏就都湊一塊兒了呢?馮董事長的飯局推不得,公司的事情也還得管的,那你儘量早點回來吧,別喝得太醉了,找小劉一起去,還能幫你擋個酒。”
“不用擔心我,我會安排好,萬一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我會趕回來。”
“好,奶奶在家你放心吧,快回去吧。”
“嗯。”望了眼樓上,赫銘這才邁步離開。
安辛在安安的牀邊坐了下來,將蓋在他傷腳上的被子輕輕掀起,雖然這點被子的分量並不重,但還是怕這點壓力施加在傷口上會增加他的疼痛。
抱着頭,煩躁得不得了,怎麼會有這麼多事情呢,一下子來得太快都叫她消化不了。
如果上天註定要給她帶來噩運,那麼就讓這所有的噩運都降臨到她一個人的身上好了,不要累及旁人,更不要累及到安安身上!
他是多麼的堅強的一個人,就是打他罵他甚至是以前在學校裡面受到欺負都從來不會掉眼淚的一個人,他說要做堅強的男子漢,流血不流淚,要保護她。
今天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麼脆弱的樣子,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般嚎啕大哭,這種孩子般受了委屈撲進她懷裡哭泣來發泄情緒真的是第一次!
柳嚴芳悄悄地走了進來,見到安辛埋着頭坐在那兒便拍拍她的肩膀,她擡起頭來卻見到了她滿是淚水的一張臉,心裡一顫。
“小辛,你這是怎麼了?”
看着這個從始至終都對她照顧有加,有非常好的奶奶安辛只覺得一陣感動,伸手抱住她,“奶奶!”
柳嚴芳不知道她這到底是怎麼了,但可以清楚的是她心裡一定也是混亂極了,撫着她的頭柔聲安慰,“有什麼委屈就說出來,別哭了奧,一會兒吵到安安就不好了,你這樣子被他看到還得擔心你了。”
安辛吸了吸鼻子,止住哭泣,是啊,不能把安安給吵醒了。
柳嚴芳拉着安辛出了安安的房間,將她帶進自己的房間。
“快去洗把臉吧,瞧瞧你自己這臉都哭成一張花臉了,我這老婆子還真是要累得夠嗆了,安安一個小孩子,你這一個大孩子,哎,我這操得是多少份的心啊。”柳嚴芳雖是像在埋怨,但語氣卻是溫和的,就是在和安辛開玩笑而已。
安辛聽話地走進衛生間去洗了個臉。
柳嚴芳拉着她坐下,“小辛啊,有時候情緒發泄出來也是好的,瞧你剛纔還一直安慰我,自己倒好,憋在心裡,這樣會更難受的。”
“我不想讓奶奶擔心。”
“知道你懂事,什麼都不想讓我操心,還一心想着要幫我分擔,你這孩子有些地方就是太過考慮別人了。奶奶要給你一句話,你在爲別人考慮之前首先還得先考慮自己,把自己給顧好了,你若是自己都顧不好,那還爲別人去考慮那麼多做什麼?”
“好,我知道了,奶奶。”
柳嚴芳滿意一笑,握着她的手輕拍,“這就對了嘛!好了,我們也就都別傷心了,等安安醒來見我們這喪氣樣兒情緒也跟着低落了。我看安安也得睡上一會兒,我們去給他做點喜歡吃的東西,等他醒來也好吃,這午飯也都還沒吃呢,該餓了。”
“嗯,讓他高興高興。”孩子還是得哄的。
安辛走到樓下才發現他不在,“奶奶,他回去公司了嗎?”
“是啊,公司裡最近有個緊急項目趕着完成,小辛,這幾天你就體諒一下阿銘,他不是對你們不重視,他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地要我好好看着你們,照顧你們,但凡有什麼事都要第一時間通知到他,所以剛纔你看他急急忙忙地就帶着醫生回來了。”
“奶奶,我沒有怪他的意思,公司的事情也重要,畢竟他身在其職,該負其責。”
柳嚴芳欣慰一笑,“你果然是夠貼心,奶奶真是沒有看錯你,就知道你會是我們阿銘的賢內助,好幫手。”
安辛忽然心裡就咯噔了一下,“奶奶,你一直都支持我和阿銘走到一起是嗎?從一開始你就希望我進赫家對不對?”
“是啊,我打從一開始就想你做我們赫家的兒媳婦,我看人向來很準的,你這樣的孩子才適合我們阿銘,也適合我們赫家。”
“所以,阿銘之後會對我的態度轉變這麼多,說到底是多虧了奶奶。”安辛試探性地道。
柳嚴芳沒有聽出她話中的試探之意,不做掩飾地直言道:“你也知道那臭小子那時有多麼的執拗了,後來大概也是相通了吧,好在他神志清醒了,不然我都不知道現在是怎麼一番景象了,小辛,你簡直就是菩薩送給我的恩惠啊。”
安辛臉上維持着淡淡的笑意,臉色不變,心裡的石頭卻是沉了一分,這麼說來,果然還這是奶奶的意思佔多半。
“小辛,我們先做什麼好?安安就喜歡你給做的三明治,不過這香腸雞柳不能加了,就給他加蛋和生菜黃瓜吧,乾淨一些。”
“好,我來準備。”
“嗯,那我去給他拌個沙拉,不然叫陳嫂再煮個面,他可以多挑挑。”
“不用麻煩陳嫂了,安安這些也足夠吃了。”
“也是,他向來胃口也不是特別大,那我們各自開工吧。”
兩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柳嚴芳結果心血來潮地折騰這個,折騰那個,到最後還是準備了很多,然而安安並沒有多大的胃口,才吃了一點就吃不下了。
腳上不斷地傳來疼痛,他的情緒始終不肯安定下來,安辛和柳嚴芳也是想出了很多的花樣來逗他開心,但也不見有多大的效果,畢竟這般疼痛實在不好忍。
傍晚六點多,他吃了小半碗麪就又睡下了,他睡下,安辛和柳嚴芳倒還鬆了一口氣。晚上,安辛留下來陪着安安,深怕他夜裡有什麼不適,她也好及時地發現。
這提心吊膽的一夜,註定是無法安心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