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施浩的離開,整個c市彷彿更靜了些,靜得叫人有些不習慣。奶奶倒是願意陪着她熱鬧,陪着她出去散步,逛街,但每天都重複地做着這些事總也是厭煩的。
這日子似乎過得有些過於平靜啊。
然後,許久都沒有再出現過的陸宇忽然給她打來了電話,原本是看到一串陌生的號碼,便也接了起來,沒有想到會是他。
“怎麼突然換號碼了?”
“就怕你看到來電顯示上是我的名字不願意接聽。”
或許是會有些猶豫,但也不會不接的,婚禮那天,他所說的話都還能夠清楚地在耳邊迴響起來,他是那樣卑微地說決定放手,預期當中透露着濃濃的痛苦,她終究是對他有愧的。
被說中了心思,她便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了,好在他先開口緩和了氣氛,“我是和你開玩笑的,你怎麼還就認真了呢?”
“知道你開玩笑的,沒當真。”
“沒當真就好,小辛,我還是以前那個喜歡嘻嘻哈哈,開人玩笑,整天遊手好閒,吊兒郎當的那個陸宇,你不用覺得有任何不自在。”
“好。”經歷過這麼多事情,她怎麼還能夠和他像是以前那樣相處呢?
對了,他打這通電話應該不只是來爲了和她開句玩笑的吧,“你,有什麼事嗎?”
“小辛,有時間嗎?如果方便的話我約你喝杯東西可以嗎?”
他帶着詢問的語氣,聲音壓得有些低,聽得出來他有些緊張,非常的不確定,但似乎又極力地在期待着。
“這次,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聊一聊而已,你可以放心。”
這樣的他真的叫人沒有辦法拒絕,斟酌再三,安辛還是答應了。
赫銘在公司,奶奶去廟裡拜佛了,家裡就剩下她和陳嫂。和陳嫂只會了一聲,按照陸宇說的地點,打了車過去。
一家距離家裡很近的咖啡廳,走近店內,他已經坐在那兒了,走過去,“掛了電話我就過來了,沒想到還是讓你等了。”
他笑道:“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坐在這兒了,所以你是怎麼都快不過我的。”
原來如此,她還在想無論他是從家裡或者是公司趕過來路程都比她遠纔對,那麼他也是料定了她會答應他赴這個約嗎?
“不坐嗎?難道你打算一直這麼站着?”
尷尬一笑之後坐了下來,算了算了,來都來了,還想那麼多幹什麼。
“要喝點什麼?”
“我喝檸檬水就好。”
安辛端了端面前的杯子,這檸檬水是店裡免費提供的,她對於咖啡本就不是非常的熱衷,況且現在特殊時期,阿銘和奶奶都那麼緊張着她,她自己也不應該你那麼懈怠的。但是她這行爲在陸宇看來,似乎又是刻意疏遠的一種行爲方式,只是他嘴上不說。
“你和他,過得好嗎?”
“他對我很好,他奶奶對我也很好,安安也越來越開朗了,和他之間的感情也十分融洽了,現在的生活就是我這麼多年來一直期望的。”
“小辛,你幸福嗎?”
安辛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我很幸福!”
“你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他表情有些怪怪的,說話的時候也根本就不看她,怎麼是一副心虛的表情,忽然問的這個問題也有些奇怪,分明就是話裡有話。
“陸宇,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叫我出來是有什麼事吧。”
他擡起頭,笑着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沒什麼,就是好些天沒見到你了,所以找你出來喝被東西。”
不對,他一定有什麼事!
“既然特地找我出來,卻又藏着掖着,陸宇,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什麼時候開始,你做事變得這麼的婆婆媽媽,這麼拿不準主意了。”
“我確認你現在過得很好就好了。”
什麼叫做確認了她過得很好就好了,這個和她過得好還是不好有什麼關係?人就是這樣,有無限的好奇心,他越是不說,便越是想要從他口中知道些什麼。
“是和我有關的是嗎?而且關乎到我的生活,我的幸福,所以你一再地確認,那麼現在確認過後也應該要告知我一下吧,我不喜歡這種被瞞在鼓裡的感覺。”
“我只是不想給你增添煩惱。”
“事關我自己,我有被告知的權利。”
只見他又低下了頭,垂下雙眸,好一會兒之後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口,“還記得那天我在酒吧喝醉了,你送我去酒店的事嗎?”
怎麼會不記得,就因爲這件事情,他可是生了很大的氣,纔有了之後的那些種種,因爲不是很好的回憶,再次提起來也還是感到有些不舒服,她不喜歡這個話題。
“有什麼問題嗎?”
“事發之後我收到了勒索短信,是那天我們在一起的一些照片。”
“所以你……”
“是,我把錢匯過去了,我可以不在乎,但我不想你因此而受到傷害或者是不必要的輿論,之後我就找了人去查這件事情。
“然後就查到了?”
“是。”
“那爲什麼你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呢?”這纔是她好奇的點,當他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後,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告訴她,拖到了現在卻突然打算告訴她真相了,她不懂。
他眉頭緊蹙,有些猶豫地開了口,“因爲我不知道究竟應不應該告訴你,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你說。”
他這說起話來支支吾吾的,隱瞞着什麼的樣子纔是更讓人抓狂的,“是怎麼回事就怎麼說,不就是和傅欣嘛。”
陸宇有些驚訝,“你,你知道了?”
“是,我也有託人去查這件事情,只不過沒有和她說破而已。”
“那他知道這件事情嗎?”
他?這個‘他’指的是阿銘吧,“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語氣當中顯然帶着滿滿的疑惑。
“你好像還知道些什麼?”
他又是一聲輕嘆,拿出了手機,然後遞了過來,“這是我是那天找那個女人出來對質的時候錄的語音,你自己聽吧。”
是一段錄音,安辛輕觸屏幕,打開了錄音的內容。
“赫銘已經把事情都調查清楚了,他找到了那個酒店管理員,匯款人,包括之前他們一家三口上新聞的事情,都被他查出來了。他對我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的,所以儘管他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最終也還是沒有把我怎麼樣,赫銘喜歡了我那麼多年,又豈是說忘就能忘的。”
錄音的內容就到這裡,但這段話透露給安辛的已經足夠多了。
原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傅欣在算計她,所作所爲都是她暗中策劃的,而那天他是怎麼和她說的?
他說,好不容易查到了一點眉目沒想到忽然就斷了,所以纔過去親自確認了一下,證實那是一場誤會,而且還向她道了歉。
這只是一場誤會嗎?這怎麼能夠用簡單的‘誤會’兩個字來形容,而且明明是傅欣的錯,爲什麼他要站出來替她道歉,明明知道卻還要說自己不知道,他當時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還怕她去找傅欣的麻煩不成?
在她調查清楚之後,他大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訴他所知道的一切,有什麼好隱瞞的呢?他因爲那件事情是那樣地誤會她,甚至對她言語上的重擊,而當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了,以他的性格,不應該去找那人好好地算這筆帳嗎?
對她就可以那樣肆意地進行言語上的批評,對傅欣倒是這麼輕輕鬆鬆地就算了。難道正如傅欣所說的,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哪裡是說淡就能淡的。
他這樣當她的面一套,當另一個女人的面又是另外一套,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又還有多少的謊言。
陸宇擔心地叫喚已經走神了好一會兒的安辛,“小辛,你,還好嗎?”
安辛沒有理會,就好像沒有聽到似的,陸宇正要再次叫喚,她忽然站起了身,“我忽然想起家裡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陸宇抓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挺近的,我打個車也比較方便,再見。”
“小辛,你……”
安辛打斷他的話,“我時間有點趕,有什麼事下次再說吧,我先走了。”說完,腳步飛快地走出了咖啡廳,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坐了上去。
回到家,上樓,走進房間,關上房門,疲憊地躺上了牀,心情十分煩悶。不管陸宇今天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給她聽那段錄音內容,她承認,自己確實是掉進去了,徹徹底底地被影響了。
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和傅欣又究竟是否斷得一乾二淨了,這個問題她一直沒有問,她雖然是對此在意,但終究也還是選擇相信他多一些,而這就是他的做事方式!這樣的對比之下,是不是也可以說明,他確實還是站在傅欣那邊多一些的呢?
安辛就這樣躺在牀上,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當中,連自己什麼時候睡着的也記不清楚了。還是柳嚴芳從外面回來,走進房間裡來將她給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