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入秋有一月餘了,都六點半了,外面還沒有那麼的亮堂,有些矇矇黑。
安檢口,他靜靜地站在那兒,就是在等他們了吧。
“施浩叔叔……”安安衝他跑了過去。
施浩聽到這一聲叫喚,轉過頭便看到了衝他跑來的安安,笑着蹲下身子,敞開雙臂,將他抱進懷裡,“安安真乖。”
安辛和赫銘也緩步走到兩人面前,施浩鬆開安安,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站起身看着安辛和赫銘兩人,欣慰一笑,“原本還覺得自己走得有些冷清悽慘,有你們來給我熱鬧地歡送一下,現在心情還算不錯。”
“出門得有些着急,早餐都沒吃呢,我帶安安去買點早餐。”安辛牽着安安離開,留給兩人好好交談的機會。
施浩笑着道:“儘管你心裡真的有多麼的不情願,既然來了,好歹也不要將這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擺給我看吧,這樣我倒反而會過意不去的,好像我逼着你非得來給我送行似的。”
不理會他的玩笑,赫銘質問道:“就算是得不到她也不用逃避到國外去吧,你這樣懦弱的行爲很讓我瞧不起。”
施浩冤枉地道:“我出國不是因爲這個原因,那邊有個學術討論會,我受邀去參加的,是你想多了。”
“那她說你有可能不會再回來了是什麼意思?你們合起來耍我呢!”
“我是不知道小辛是怎麼和你說的,但我昨天確實是還有這個想法,想着如果在那兒能夠發展得好那還回來幹什麼呢?但是現在我忽然沒有這個想法了,還是c市比較好,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熟悉,不怕被人欺負了去,況且我也捨不得她!”
赫銘一個警惕的眼神立馬瞪了過去,“你什麼意思!”
施浩笑着搖搖頭,“我捨不得她,捨不得安安,也捨不得你,你不至於這麼小氣吧,就算是我對她曾經是有過什麼想法,但現在她已經是你的赫銘的太太了,我也不肯能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的。”
“你清楚就好。”
“你懷疑我就算了,對她你應該多一點信任,她都叫我留在那兒不要回來了,我還是覺得挺受傷的。”說着,施浩還不忘捂住自己的胸口。
赫銘立即拆穿道:“她說的是希望你能夠在那兒有好的發展。”
施浩大笑,“哈哈,原來你知道啊,這就尷尬了。”
“我可沒從你臉上看出一絲所謂的‘尷尬’來。”
“是嗎?看來我的演技還是不到家啊。”施浩忽然認真地道,“阿銘,好好對她,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不用你說我也會好好對她的,倒是你,將那些多餘的心思趕緊地收起來吧,正正經經地找個女人過生活,省的來干涉別人。”
施浩悶笑,他也沒有要干涉別人的生活啊,他追小辛的時候她還是單身,確切地來說應該是他突然插一腳纔對。
“只要她過得好,我就不會來干涉。不過阿銘,有一點我還是要提醒你,傅欣,你還是多留個心眼吧,現在,或許她連朋友都不適合做了。”
他這話明顯是有原因的,“爲什麼這麼說?”
施浩隨意地道:“她是你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你們還差點就訂婚,是女人都會介意的,就當做是不要讓小辛受到傷害吧。”
看來他是不想說出真正的原因了,“我知道了。”
“那麼……”施浩伸出了手。
赫銘盯着他的手愣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將手伸了出去,施浩看着他笑了,兄弟情誼仍然在!他之所以來,應該是她的功勞吧,他是斷然拉不下臉的。
安辛和安安走過來正巧看到兩人友好握手的這一幕,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這是在替他們感到開心。
“給你們一人買了一份三明治。”將兩份三明治分別交到兩人手中,不忘叮囑施浩道,“到了那兒記得三餐要按時吃,自己也得學着煮一點,至少放個水餃,餛飩或者是麪條總應該要會的。”
聽到自己的太太這麼關心別的男人,尤其這個男人還對她有意思,赫銘的臉色立即變得不好看,即使這個人是他兄弟也不行。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若是連這點都照顧不好自己,我看趁早等着餓死算了。”
安辛扯了扯他的衣角,他這忽然的是怎麼了,這暴脾氣怎麼說來就來,剛剛不是才和他和好嘛,說話這麼衝。
施浩倒是不介意,“我看不如小辛你跟着我去那兒待上幾天,就當做是去旅遊了,費用我來出,順便也照顧一下我的三餐,這三明治數你最棒了。”
安辛還沒開口,赫銘一把將安辛攬入懷中嗆聲道:“休想!要吃三明治不會自己買,自己學,自己做嗎?我不會讓她離開我的視線範圍的,你不用白費心思了。”
安辛輕捶他的胸口,“人家開玩笑呢,你這麼認真做什麼,突然的吃炸藥了你。”
“沒錯,就是吃炸藥了,誰允許他開這種無厘頭的玩笑了,我聽着非常不順耳不行嘛!”
這較的什麼勁兒啊,玩笑不就是無厘頭的嘛,要正兒八經的哪能叫做玩笑嗎?怎麼鬧起脾氣來比安安還要小孩子氣。
對着施浩抱歉一笑,“他一定是最近沒有睡好,失眠引起的精神有點紊亂,你不要介意,還是祝你一路順利。”
施浩笑着點頭,“好,我會盡快回來的,到時候我會給你消息,希望你能夠來接機。”這話是故意說給赫銘聽的。
安辛感覺到他胸廓的起伏有些增快,立馬催促施浩,“好,到時候聯繫,時間差不多了,你快點去過安檢吧,一會兒耽誤了就不好了。”
“小辛,能抱你一下嗎?”
他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從赫銘的鉗制中迅速地掙脫出來走上前給了施浩一個大大的擁抱,但也僅僅只是短暫地維持了一秒鐘便立馬脫身回到了赫銘身旁,動作快到彷彿她就沒有離開過赫銘身邊。
將安安推了出去,“安安,快和施浩叔叔說再見。”
“施浩叔叔再見,你一定要早點回來,記得幫安安帶禮物。”他最是聰明,不忘了討要一點好處。
赫銘上前將安安拉到自己身邊,“爸爸一會兒就帶你去買禮物,你要多少給你買多少,施浩叔叔他是去工作的,沒時間給你買禮物。”
他還真是想到什麼說什麼,安辛也是無奈了,施浩也已經不在意了,“記住了,一定給你買禮物回來,到時候給你媽媽也買一份。”這廂也不讓步地回道。
赫銘冷眼瞪着他,再給他無聲的警告。
好吧,開玩笑也應該適可而止,剛和好,還是不要把他給徹底惹怒了。
“我走了。”
“一路順風。”
“好。”
安辛不捨地一直看着安檢口,直到再看不見他的一絲身影,耳邊傳來赫銘冷冷的一句,“這麼不捨得是不是真想跟着他一起去?”
這人怎麼吃醋還吃個沒完了,這人都已經走了不是,“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真的很小氣,小氣到讓人受不了。”
“受不了?我們才結婚沒幾天你就已經受不了我了是嗎?”
安辛無奈地撫額,“我懶得理你,安安,媽媽帶你買畫筆去。”
“安辛,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什麼意思,怎麼就受不了我了……”
一直回到家,赫銘還有些不高興,臉色臭臭的,好像要讓全世界都看到他的不滿,安辛也真是拿他沒辦法了,就讓他生着悶氣吧。
“安安,媽媽陪你去外面畫畫吧,昨天太奶奶剛買的那幾盆花很好看,你去試試看,把它們畫下來送給太奶奶。”
“好。”
赫銘站起身,將安辛一把抓住,“安安,你自己先去畫一會兒。”
“哦。”
他一個用力將自己往下拉,幸好這是張沙發,如果是張凳子的話屁股都該疼了吧,“你就是要生氣現在也該消了吧,不至於這麼計較吧。”
“你還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安辛倒是有些後悔了起來,早知道她就不去了,這原本明明是出於想幫他們恢復關係的,現在弄得他和自己倒是槓上了。
“施浩那都是故意在和你開玩笑的,我也沒有答應他什麼不是,安安離不開我,奶奶不會同意,你就更不可能答應了,我不會跑掉的。”
“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不是這個那還有哪個?”
“你說受不了我。”
安辛真是有種要暈倒的衝動,“弄了半天原來你是在氣這個啊。”
赫銘見她臉上的笑意十分嚴肅地質問道:“怎麼?難道我不應該生氣嗎?我們這纔剛結的婚你就開始對我有所厭惡了是不是?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已經打算讓我一步步地跨進去了是嗎?”
他這都是什麼邏輯理論啊,這男人幼稚起來真的是比小孩還要更……
“我那真的只是隨口唸叨的,就跟一句玩笑話似的,不可以當真的,你用‘厭惡’這個詞也有些太誇張了些,我哪裡敢厭惡你。
還有,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一般說這種話的人都是在經歷了婚姻的失敗之後纔會有的感想,我們可沒到那地步呢,你不要亂套。我等了快八年了,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我哪裡捨得放棄。”
“真的?”
“真的!我發誓!”
“那以後不準再說那種話。”
“好。”安辛無奈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