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新婚夫妻完成婚禮後應該去度個蜜月什麼的,以促進彼此的感情,但是對於安辛和赫銘而言,卻是有些困難。
安安沒有辦法離開他們很久,另外,柳嚴芳爲了嚴格把關造子計劃,勢必要將兩人監視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安辛倒是也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想法,蜜月旅行什麼的對她這個已經做媽的人來講其實也沒有什麼必要,都是年輕小情侶之間的娛樂活動。
赫銘其實是有這個想法的,但是柳嚴芳烙下了話,假若他們堅持要出遠門,前提必須得帶上她和安安兩人一起。帶上這一老一小的那豈不是多了個大包袱,那還不如呆在家裡來得自在,於是赫銘便也就此放棄了,不怕沒有機會。
赫銘在安辛的催促下開始回去公司打理起事務來,安安的接送問題安辛自己攬上了身,柳嚴芳不放心她,便也每天和她一起接送。
小晴隔三差五地會來家裡吃個飯或者是陪她聊聊天喝個下午茶,那邊再也沒有來找過她麻煩了,倒是張澤悍越發的勤快,每天來接送她上下班,哪怕她並沒有給他好臉色看,他都還是時間一到便會在公寓門口以及公司門口等她,每天如此,無論颳風下雨!
這樣說來其實那個張澤悍也並沒有那麼的壞,當初鬧成那樣多半還是因爲他那個好事兒的媽吧,興許那會兒他也是被算計了在內,就還是不去小晴面前拆他牌子了,讓小晴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下午,施浩突然來了家裡,安辛下樓時,柳嚴芳正和他愉快地交談着,他看到自己從樓上下來,微笑着點頭,表情很是自然。
“小辛,過來坐吧,阿浩就要走了,你們也是朋友吧,好好聊聊。”
什麼叫做‘要走了’?
在奶奶身旁坐下,問他道:“你要去哪兒?”
倫敦有個學術討論會,邀請了我去參加,明天早上的飛機,出門會很早,不想一大早地打擾到你們,所以還是今天來道別了。
“要去,很久嗎?”
“按照往常的情況來說一個月就能結束,只不過我的研究生導師在那邊開辦了自己的第三傢俬人心理門診,想要我過去幫他一段時間,如果去的話,就不確定要到什麼時候纔會回來了。”
“也就是說,你如果確定要留在那裡幫那位導師的話,也有可能就不回國了,是這個意思嗎?”
他思考了幾秒鐘,然後點點頭,“可以這麼理解,其實我只身一人,在哪兒生活對我而言都沒有什麼差別。”
是啊,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之後孤兒院因爲土地收購而被拆遷,當時已經成年的他便開始得到福利院的資助,一邊又靠着自己打拼賺得的那些錢獨立生活。他一直都靠自己,也因爲他有那個實力能夠維持得了生計。
在這兒他無父無母,也沒有任何的牽掛,像他這樣的人才到哪兒都可以有很好的發展,尤其,這兒帶給他的還有不少的傷害。
只是安辛心裡有些不捨得,他真的是個非常不錯的朋友,自從認識以來對她的種種照顧多到數不清,雖然沒有想過要把他霸在自己身邊,但還是很想珍惜他這個朋友的。
柳嚴芳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壓抑了下來,便站起身,“你們慢慢聊吧,我去廚房煮一壺花茶,再給你們弄點水果點心去。”說完趕緊走進了廚房。
“以後隔得這麼遠,想要向你心理諮詢也只能通過視頻通話了,到時候我問題比較多你不要嫌我煩纔好。”安辛和他開起玩笑來。
“不會。”他淡淡地回了這簡短的兩個字。
安辛感到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接什麼話的好。
他忽然開口了,“你,有沒有一點捨不得我?你,希望我回來嗎?”
自然是捨不得的,自然是希望他能夠回來的,但是這樣的回答放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說並不合適,他既然自己也好不容易下了決心要出國,或許也是想要得到解脫,告別不好的這一切,那麼她又何必說些給他希望的話去擾亂他的決定呢。
“我相信你在那兒也一定能夠發展得很好的。”
這句話雖然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那兩個問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雖然她的回答不盡人意,但也是他意料之中的,“小辛,你時時刻刻都應該記得我的身份是一位心理專家,你的任何一個微表情,我都能夠讀懂當中的意思。”
安辛心裡一慌,卻也還是強裝鎮定,“所以我剛纔回答得是有些多餘是嗎?嘿嘿,那還真是有點傻。”
她用輕快的傻笑想要一筆帶過,看得出她並不想再就此話題討論下去,施浩便也不再說什麼了。
其實來這裡也不過是爲了見她一面,興許這次一別,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了,要他怎麼捨得就這樣不聲不響毫無存在感地離開,哪怕是厚着臉皮,他也還是來了這兒。
“來來來,先吃點水果吧。”柳嚴芳端着滿滿一盤的水果走了出來。
施浩站起身,“奶奶,我就不吃了,我門診那邊還得去處理一下,就不多坐了,您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走了。”
“這麼着急着走啊,好歹今天在這兒吃了晚飯,也當作是爲你送行了。”
“不用麻煩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行李還有房子我也得回去整理和交涉一下,想早點睡明天也好精神點趕飛機,奶奶的好意我收下了。”
“真不留啊。”柳嚴芳可惜地再次確認道。
“真不留了,我先走了,奶奶再見。”然後向安辛揮揮手,“再見。”轉身走了出去。
“小辛,你去送送他吧。”柳嚴芳對安辛道,
送嗎?還是不送了吧,又何必多此一舉,給彼此增加負擔呢,就讓他走得瀟灑一些吧。
“奶奶,花茶煮好了嗎?我進去廚房看看吧。”安辛笑着扯開了話題。
柳嚴芳認真地看着她問道:“小辛,阿浩那孩子是喜歡你的吧,看得出來他今天就是特意來見你一面的,大概是不想自己帶着遺憾離開。”
一瞬間,安辛感到非常的慌張,“奶奶,我和他,我和施浩不是你想得那樣,他人很好,幫過我不少,我把他當朋友。”
“你是把他當朋友,可是人家並沒有只是把你當作朋友啊。”
“奶奶,我們真的沒什麼。”
柳嚴芳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追問讓安辛感到不自在了,握住她的手安慰,“小辛,奶奶沒有別的意思,你這樣好的女孩兒是該值得很多人去喜歡,我其實一直都覺得我們家阿銘算是拾到寶了,你竟然能夠選了他。”
額……這話若是在外人聽來,興許還以爲她老人家和施浩更親呢。
“阿浩是個可憐的孩子,只是因爲當初傅欣的事情使得他和阿銘只見的關係變得冷淡,漸漸地僵硬了起來,我還是一直都希望他們能夠和好,這次他都要走了,小辛,你還是和勸勸阿銘吧,這麼多年一起走來的兄弟情誼,哪裡是能夠說斷就斷的。”
“奶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他回來我會和他說的。”
不管怎麼樣,他要走的事實應該告訴他,他最終究竟是要怎麼做還得靠他自己決定。
傍晚,吃好晚飯,柳嚴芳不忘給她使了個眼色,生怕她給忘了。
“阿銘,去陽臺上坐會兒吧。”
“你有事?”赫銘頓時察覺到了什麼。
“嗯,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赫銘被安辛拉到了陽臺上坐了下來,她這神神秘秘的樣子讓赫銘覺得好笑,“有什麼事情要弄得這麼神秘,關於什麼的,讓我來大概猜一猜。”
“關於施浩的。”
一聽她嘴裡念出‘施浩’這兩個字,赫銘原本的好心情頓時一掃而光,臉上被一片陰霾所覆蓋。
安辛逗他道:“不用這麼嚴肅吧,你這樣我都不敢再和你說下去咯。”
不喜歡從她的嘴裡念出那人的名字是一回事,但究竟是什麼事情還是要知道的,“說吧,他今天來找過你了是不是!”
瞧他這懷疑的眼神,還有這酸溜溜的語氣,這愛吃醋的本事真是有增不減啊,“家裡不止有我,還有奶奶在,我們沒有單獨相處,你可以放心。而且他今天來家裡只是單純地來告別的,如果你在,他也會很樂意地對你道一聲‘再見’。”
“主要還是來看你的不是嗎?”
安辛垂頭,“我看我還是不說了。”
“你說,我不插話了。”
這還差不多,“他這一走很有可能就不再回來了,這一次他是下定了決心的,明天一早的飛機,阿銘,要不要去送送他?”
“你想去送他?”
“他有問我,會不會捨不得他,是否希望他回來,但我卻祝福他能夠在那兒好好發展,他應該是很失望的,我雖然心中是多少有些不捨,但還是堅持自己的回答,我終究還是希望他能夠少一點傷害,多一點幸福,這兒追尋不到的幸福希望他在那兒能夠追尋到。
阿銘,你應當知道他對我不會再有非分之想,作爲朋友或者是兄弟,他都不曾虧欠過什麼,你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誼,難道你捨得就這樣遺憾結束嗎?”
他沉默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我就說到這兒了,你自己做決定吧,如果要去送他,就打電話給他問一下航班,我們一家人去送他,我想應該比我一個人去送要好吧。”說完,安辛走回了客廳,讓他慢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