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慕蕭手裡端着碗,挑眉看了看他,面容英俊至極,“你愣着幹什麼?”
徐子行抿了下脣,看了看靳慕蕭,艱難的說:“二少,我看,我看我們還是別吃了。”
靳慕蕭幽邃的眸子銳利的掃過來,等待着他的下文。
徐子行鮮少有說話結巴的時候。
他再繼續開口的時候,他的目光微微瞥向了凌微,靳慕蕭便審視的看了一眼凌微,凌微也是一愣,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徐子行緩緩道:“太太說,要送飯過來。”
靳慕蕭的目光怔忪了一下,心裡淌過一股熱流。
“太太出門了?”靳慕蕭問。
徐子行點頭:“剛剛打電話過來,估計這會兒已經出門了。”
靳慕蕭蹙了下眉頭,想着小女孩還有一條受傷的手臂還沒痊癒,正要去給小女孩打電話,凌微倒是開口了。
凌微先是一怔,然後微微笑了,“要不這樣吧,反正你們剛吃,我收了,晚上要是太太不送飯的話,我就送過來,反正也不是什麼麻煩事情。”
靳慕蕭點了下頭,算是應允了,“麻煩你了。”
“沒什麼麻煩的。”
徐子行幫着凌微收拾了桌上的飯菜,凌微太識大體,反倒讓男人們覺得有些抱歉。
凌微臨走的時候,紅脣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遊樂場的事情,有了頭緒我會打電話給你。”
言外之意是,近期不會再進靳慕蕭的辦公室。
因爲,太太回來了,就算他們之間乾乾淨淨,只是朋友關係,也要避嫌。
靳慕蕭點頭,自然覺得凌微這樣做是最好的方式。
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成年人之間,有時候避嫌是必需的。
等凌微走了,靳慕蕭忽然說:“給太太配個司機。”
徐子行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若是天天送飯的話,總不能天天坐公交,而且太太現在還受着傷。
“好。我這就去辦。”
……
中午時間,公交車上的人並不多,嘉意坐到了座位,所以一路上也不累,到了靳氏大樓那一站,拎着飯盒下車,走向靳氏大樓裡。
嘉意沒給靳慕蕭打電話,就是想給他驚喜的,所以給徐子行打了電話,要他們先不要叫外賣,所以嘉意很乖,按照正常流程走。
到了前臺,嘉意禮貌的出示了身份證,沒有靳氏的員工卡,需要出示身份證。
前臺小姐看了眼她的身份證,看見“宋嘉意”這個名字,怔了一下,問:“您是靳太太嗎?”
嘉意點頭說:“對的。”
前臺小姐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一邊登記一邊不可思議的喃喃:“年紀也太小了……”
嘉意咬了咬脣,登記好了以後,收好身份證,就進了電梯。
嘉意進去的時候,電梯裡還沒有人,到了二樓,幾個女人應該是剛吃完午餐要上去,按了三十樓,在討論着一些八卦。嘉意在電梯的最後,很不引人注意,聽着她們在前面說一些好玩的事情。
“你知道嗎?三十樓空降了個女秘,你可不知道,三天兩頭往靳總辦公室跑,不知道有什麼貓膩。她一來,就是首席秘書,簡直和空降一樣一樣的。”
“這有什麼的?你不知道嗎?那淩小姐看起來漂亮的很,現在這社會,被潛的可多了。你看,遊樂場的項目都由她負責了,按理說,這遊樂場的案子怎麼也輪不到她跟。”
“這遊樂場的案子要是被她搞定,回扣不知道要吃多少。”
“得嘞得嘞,你們思想還能不能好了,還吃回扣。回頭讓二少發現你們有這個吃回扣的心思,小心扒了你們的皮。”
“不過話說回頭,靳總不是有老婆了嗎?這年頭,怎麼男人都一個樣子?虧我之前還覺得靳總是個顧家深情的好男人。”
“再顧家再深情又能怎麼樣,你要是走個幾個月,不在你老公身邊,你看看你老公耐不耐得住。”
“可前段時間,不是公司流傳二少飛米蘭和太太恩愛去了嗎?敢情這事兒是假的啊?”
嘉意在後面聽得有些無語了,不小心咳了一聲。
幾個女人這才發現身後角落裡還站着一個小丫頭。
小女孩穿着一條揹帶長裙,裡面穿着白色的高領襯衫,領口用細細的蕾~絲繫了一個蝴蝶結,襯衫袖子是泡泡袖,腳上穿了一雙矮幫子的米黃色帆布鞋,看起來很乾淨乖巧。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小聲說:“這是我們公司新來的小員工?怎麼沒見過呀?”
“可最近秘書辦沒招員工啊,難道是技術部的?看着不像啊。”
有眼尖的,還看見小女孩手上拎着一個飯盒,發現電梯上紅色數字除了二十樓以外,還有個三十樓。
三十樓,是總裁辦公室,沒別的部門了。
“怎麼這年頭都興送飯菜?靳總又不是沒飯吃,用得着嗎?”
嘉意抿了抿脣,不想和這些人解釋。
然後女人們又在討論一些八卦。
“前幾年不是還謠言靳總腎不好嗎?這會子怎麼和凌微搞上了?”
“人家治好了唄,你還不帶人家治呀?我看二少就不是什麼腎不好,估計是女人貼上去太多,嫌煩。”
“哎,我們是不懂這些站在金字塔頂尖兒的男人的,他們哪裡有什麼真感情喲。都是騙騙人的。”
嘉意在角落裡低垂着頭,一面接受着龐大的信息量,一面小聲忍不住嘀咕了一聲:“誰說他腎不好的。”
很小的聲音,可經常聽八卦的女人耳朵可尖了。
“你說什麼?”
嘉意一怔,擡頭望向那幾個女人,目光質疑。
她下意識的就用小手捂了下嘴巴,然後鎮定的說:“我沒說什麼。你們繼續。”
正尷尬間,電梯叮一聲,到達二十樓,幾個女人踩着高跟鞋下去了。
嘉意這才鬆口氣,靠在一邊電梯上,看着電梯壁上倒影出來的影子,想着剛剛那些女職員的話。
女人吃醋的時候,捕捉重點很有一手。
小女孩也不例外,從頭到尾,就記住了一個名字,凌微。
也只記住了一個重點,可能和靳慕蕭,有~染。
到了三十樓,嘉意從電梯出來,到了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門驀地打開,忽然被一個強悍的力道捲了進去,手裡的飯盒差點落地。
她被嚇了一跳,已經被來人抵在了門後,那人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臉頰和脖頸上,聲音暗啞低沉:“想給我驚喜?所以回國也不說一聲?”
男人的手掌,隔着衣料貪戀的捏着她的腰肢,嘉意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她的臉頰被燙紅,即使已經親密太多次,可這麼突兀的親密,還是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想起他那天走的可瀟灑了,氣呼呼的說:“你還抱着我做什麼,不是走的可瀟灑了嗎?”
靳慕蕭氣息不穩的吻着小女孩馨香的小臉,“洗過澡了?”
小女孩憤憤的,“靳慕蕭你重點到底在哪裡呀……”
“你不是追過來了?這次回來了就別走,風霆燁的違約金我賠。好不好?”
嘉意受傷的胳膊已經勉強能擡起來了,輕輕摟住他的脖子,“看你表現。”
靳慕蕭聽着這四個字的時候,眉眼浮笑,託着小女孩的tun,將她抱到沙發上去。
“乖乖給老公帶什麼好吃了?”
嘉意吊着他的脖子,聲音軟糯的數着:“陳伯做的鯽魚湯,清炒西蘭花,還有西芹黑木耳,還有紅燒排骨……”
靳慕蕭看着那一張一合紛嫩的小嘴,長指摩挲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然後打開了飯盒。
嘉意問:“徐助理呢?我帶了兩份飯的。”
“他出去辦事了,應該在外面吃了。”
嘉意“啊”了一聲。
靳慕蕭挑眉看她:“只有我們兩個不好嗎?”
小女孩的睫毛眨了眨,看着他一邊優雅的用餐,忽地伸出小胳膊,去勾住他的脖子,嘴脣靠在他耳邊,幾乎貼了上去,靳慕蕭幾乎能感受到,那水水嫩嫩的柔軟肌膚在他耳廓邊留下了淡淡的草莓香氣。
嘉意抹了rosebud的草莓花蕾脣膏,很小女孩的味道。
攪得靳慕蕭連飯也沒胃口吃了,就聽着耳廓邊那小嘴在說:“你的女職員私下討論你腎不好。”
說完,小女孩眨着眼睛看着他,脣上嫩嫩的。
靳慕蕭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脣瓣上。
身子傾巢而下,攬住她的小腰:“我腎好不好乖乖不是最清楚嗎?”
嘉意:“……你的腎當然好咯。要不然也不可能把女職員溝引到辦公室裡來。”
小女孩兒語氣裡帶着吃味。
靳慕蕭蹙眉,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估計是他家小孩上來的時候,坐的普通電梯,聽了那幫子愛八卦的女職工們嚼舌根子。
污了他家小女孩的耳朵。
靳慕蕭放下筷子,將小女孩兒抱到大腿上,耐心的問:“乖乖告訴老公,她們都說什麼了?”
“我幹嘛要說,說了你也不會承認的。”
“我沒做過的事情我肯定不會承認。”
“她們說,你和一個,一個剛來的女秘書有~染。”
小女孩兒眨巴着大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彷彿想從他幽邃的眸深處看出一星半點的蛛絲馬跡。
靳慕蕭眉頭蹙了蹙,伸手摸了摸小女孩單純的小腦袋,“我不搞辦公室戀情。”
小女孩伸手揪住他胸前的襯衫領子,吊着他說:“那你說,那個女秘書和你什麼關係,能直接空降成首席秘書?是能力太強了嗎?”
靳慕蕭低頭啄了下她紛嫩的脣,味道確實極好,滿足的問:“乖乖什麼時候關心我工作上的事情了?我和這個女秘書沒有任何肢體包括感情上的牽絆。”
嘉意哼了一聲,從他腿上爬下來,坐回到他身邊,皺着小鼻子得意的說:“這還差不多。”
靳慕蕭拿起筷子吃飯,偷了一口香,再吃這些飯菜,覺得更香氣撲鼻了。
嘉意端端正正的坐在一邊,看着他吃,靳慕蕭忽然問:“剛剛怎麼進來的?”
她沒有打電話給他,也沒有他們公司的員工卡,前臺會放她進來也是蠻意外的。
嘉意說:“我給她看身份證登記了。她知道靳太太的名字,但是還是懷疑了我一下。”
“嗯?”
“因爲她說年紀太小了。”
靳慕蕭很快吃完了飯菜,想要和小女孩兒溫存一下,遂將她重新抱到自己懷裡,“既然乖乖回來了,以後每天給老公送飯好不好?”
嘉意把玩着他胸前的襯衫料子,小腦袋枕在他懷裡,仰頭看着他說:“我纔不要。”
嘴上這麼不饒人的說着,可下一句又說:“那你要給我你們公司的員工卡,每天出示身份證登記太麻煩了。”
靳慕蕭的手掌,從揹帶裙的上面,摩挲到她襯衫裡頭,揉她的柔軟。
“那我不是成了潛女員工?”
嘉意勾了勾手指頭,示意靳慕蕭把耳朵湊過來,靳慕蕭依着小女孩,小女孩吊着他的脖子細弱蚊聲的說:“你不是很需要我嗎?我可以每天過來給你送飯的……”
靳慕蕭是個正常的男人,想象力恰好也不差,當然明白小女孩所說的“需要”指的是什麼了。
“乖乖要給老公生小寶寶是不是?”
靳慕蕭的手掌,遊弋到她細膩的背上。
嘉意紅着小臉,“你不要麼?還是你想要你的女員工給你生小寶寶?”
靳慕蕭低低的笑了,笑聲俊朗而輕鬆。
嘉意抿着小嘴,不悅的嘀咕:“既然有人老是說你腎不好,那你就讓我懷孕,讓她們看看我老公有多正常。什麼潛女秘書,我要是懷孕了,她們也就不亂說了。”
靳慕蕭把小女孩抱起來一點,讓她靠在他手臂裡,像小嬰兒一樣,他淡淡笑着:“乖乖吃醋了?”
“誰吃醋了,我纔沒有吃醋。”
“下次坐專用電梯,那些人會污了我乖乖的小耳朵。”
嘉意伸出小手,把襯衫的泡泡袖往上擼了上去,她說:“你看,還沒結疤。”
靳慕蕭這才發現小女孩兒把手臂上的紗布給扯了,一點都不讓人省心,“紗布呢?不怕疼了?”
他的聲音裡帶着慍怒。
嘉意嘟了嘟小嘴,“洗澡的時候不方便。你又不給我洗……”
“保鮮膜呢?一個人洗澡不會用保鮮膜包着?”
“你又兇我。我要走了。”
嘉意說着就要從他懷裡起來,靳慕蕭一把揪住她的小身子,“誰許你走的?”
“你都兇我了,我不走等着你兇嗎?”
徐子行出去辦事了,還好辦公室裡有醫藥箱,靳慕蕭放下她的小身子,“等着,我去拿藥箱。”
嘉意被擱在沙發上,手臂上的刀痕已經不那麼猙獰了,口子已經長合起來了,可看着,依舊很疼。
靳慕蕭拿了藥箱過來,聲音涼涼的:“手拿過來。”
小女孩聽話的把手伸過去,擱在他大腿上,任由他包紮着。
靳慕蕭吩咐:“待會回家,把藥膏塗上,讓陳伯給你再包紮下。”
嘉意沒說話,盯着手臂。
靳慕蕭急了:“聽見沒有?”
嘉意這才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
包紮好了,靳慕蕭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袖子放下來,扣好,給她理好了剛剛被弄皺的揹帶裙,也幫她卡好了剛剛弄亂的襯衫,嘉意抱着他的脖子軟軟的問:“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沒有。你要是留疤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生氣了?”
這麼不懂照顧自己,靳慕蕭當然生氣了,可又怪自己平時太縱容着她,才這麼不拿他的話當話。
嘉意貼過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我就是故意的。哼,誰讓你不帶我回國,還不來接我,我就讓你心疼,就讓你心疼……”
靳慕蕭打了一下她的小屁~股,“又要討打了是不是?”
嘉意立刻縮了起來,防備的看着他:“你不準打我!打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樣?”
“我就回米蘭!再也不回國了!”
“有了去處就有膽兒了是吧?”
靳慕蕭避開她受傷的手臂,將她重新拽回來。
小女孩高冷的哼了一聲,“所以你最好對我好一點,否則的話,我真的不回來了!”
靳慕蕭真的沒轍了,小女孩說話就是無情的很,他對她還不夠好?不喜歡她,能氣的打她?可那也不算打,無非就是讓她長長記性。就是打了她幾下屁~股,他也心疼了好久。
不打她,打了她,倒沒打疼她,也不能讓她長記性,疼的還是自己。
“小沒良心,怎樣纔算好?我對你,還不夠好?我對你,比對我自己都好。”
嘉意也就說着玩玩兒的,知道他對她好,也知道他寵着她,纔敢這麼說的,小手攥着他腰間的黑色皮帶撒嬌的說:“那你要對我更好。我要成爲你心裡的第一位,比任何人和事情都要重要。”
靳慕蕭颳了她的小鼻子,“還不覺得自己是第一位?在我這裡,你比什麼都重要,還不明白?”
“纔不是。你看你,開個會就把我丟下了,你這叫第一位嗎?”
“我這不是要掙錢養我的乖乖嗎?”
“哼。”
嘉意雖然哼了一聲,但小手卻抱住了他的腰,小臉往他懷裡鑽了鑽,聽到他說她是最重要的,心裡還是很甜。
忽然,門外響起一聲敲門聲,“總裁。”
嘉意趕忙從他身上跳下來,理好了襯衫和裙子,像個小學生一樣端端正正坐在一邊。
靳慕蕭倒是閒適鎮定,“進來。”
畫着精緻妝容的女秘書抱着一份文件進來,看見沙發上靳總身邊坐着的小女孩兒,微微一愣,嘉意擡頭,也對上那女人的眸子,同樣是一愣。
這不是剛剛電梯裡遇見的嗎?
“什麼事?”
女秘書這纔想起正事,“哦,這是新品上市企劃部送來的開幕式策劃方案。”
新品開幕式很重要,必須靳慕蕭親自過目。
“嗯,放桌上。我有空看。”
那女秘書將文件放到了辦公桌上,然後躊躇了下,靳慕蕭擡眸,聲音薄涼:“還有什麼事?”
“哦,沒有。”
等女秘書走了,嘉意也起身,收拾了飯盒,也要走了。
靳慕蕭從背後抱住軟~綿綿的小身子,“剛剛不是說我需要的話,就做。”
男人的話太露~骨,嘉意紅了下耳根子推開他:“我趕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才睡了一個小時,吃完飯就給你送飯了,今天不行,我要回去休息。”
靳慕蕭想起,她的時差還沒有倒過來,捏了捏她的小臉,“回家好好休息,過幾天,我會一次性把債討回來。”
嘉意:“……”
“我走了。”
“等下,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嘉意點頭,看着男人修長的手機撥出電話。
然後,嘉意走到門口,靳慕蕭忽然叫住她:“乖乖。”
嘉意回頭,“嗯?”
“我送你去車裡。”
男人大步上來,提過她手裡的飯盒,摟住她的小腰,讓她依偎在他手臂裡,出了辦公室。
電梯裡,嘉意在他懷裡,小手吊着他的脖子說:“待會你站在電梯裡不用出去了,我自己去門口就行了。”
他低着臉,看她可愛的小臉,“合法的,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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