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往嚴氏的路上,嚴慕然嘗試着撥打嚴澤寒的電話,卻一直沒有人聽。
而我坐在副駕駛,心裡早已七上八下。
於是我搶過嚴慕然的手機,就連拿着手機的手都是顫抖無比,順着通訊錄撥通了嚴家老宅的電話。
張媽接到我的電話一時驚訝萬分,我也沒有時間和心情跟她解釋敘舊,只管他要了嚴澤寒妻子的電話,便慌張的撥了過去。
還好,電話接通了。
只是依然找不到他,他並不在家。
嚴慕然將我放在嚴氏門口,讓我儘量穩住顧雨晴,而他大概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說他會將嚴澤寒帶來,叫我放心。
…………
我拿着嚴慕然給我的磁卡刷到了最頂層。
上了天台,我就感覺風在我耳邊呼嘯而過,讓我險些站立不穩。
之後看見顧雨晴抱着Emma坐在天台邊上,心驚膽戰極了。
嚴氏的大樓足足有三十多層高,就感覺下一秒她只要鬆手,Emma必死無疑。
“顧雨晴。”我站在遠處先喊了她一聲。
她聞聲轉過頭,看到是我之後呼呼大笑起來,聲音很大,抱着Emma的身子就讓人感覺顫顫巍巍的:“顧暖時,我可等你很久了,你們別過來。”
你們?
我回頭看了眼,韓朗帶着人從天台的另一個口紛紛進來。
說着,她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瞬間變了臉。
大概是看到來人裡並沒有嚴澤寒的身影,所以臉色難看極了。
但是她卻什麼話都不說,只是單手抱着Emma,另外一隻手捋着她的頭髮。
而此時Emma早已經驚慌失措的叫喊着:“媽咪,媽咪,我好怕。”
然後就是一陣讓我聽起來撕心裂肺的哭聲,我的心瞬間跟着猛地一縮。
我根本顧不得嗓子沙啞,便脫口而喊:“顧雨晴,嚴慕然現在去找嚴澤寒了,你相信我,他一定帶他過來,你我之間的恩怨,不要涉及到孩子!!!”
我隨即望向Emma,只見她眼睛通紅,滿臉的淚花,只勸着她:“Emma不要怕,不要亂動,媽咪在這裡,會救你的。”
我話落,顧雨晴便抱着Emma又往前上了一步,而她本來就在天台邊上。
就這麼一退,另一隻腿的半隻腳都踩在了天台外。
此時我大概已經被顧雨晴的舉動嚇得臉色慘白,驚慌失措的大喊了出來。
“你到底想讓我怎樣才收手,只要你不傷害到我的女兒,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的嗓子我賠你,你給我下毒,你的人生毀了,那我也賠你,你來毀我的人生,好不好?”
顧雨晴冷眼看了我一眼:“顧暖時,你知不知道,本來我和他之間會好好的,就是你,他現在寧可娶別人都不要我,他這是將我往死裡逼,你說你怎麼賠我,賠我一個男人?還是賠我一個完好的人生?還是賠我一個孩子?”
她口中所說的他,我當然知道指的是誰,除了嚴澤寒不會是別人。
“我知道你愛他,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幫你解決問題,好不好?”我試圖向前走幾步,想離她近一點,至少可以能讓我有機會拉到她們。
可是顧雨晴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一雙充滿仇恨的雙眼盯着我。
她忽然單手抱着Emma,然後用另一隻手指了指我後面的方向:“別過來,往後退,後退,否則我現在立刻將她扔下去!!!”
她眼裡那種狠勁讓人看了就像是立刻能將Emma扔出去的樣子,沒有辦法,Emma在她手裡,我只能被她脅迫,我只能往後退。
我退到天台邊上,向下望去就是百米左右的深淵,甚至路上的一切對於我來說都只是星星點點,我心裡更是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揪住了一樣,疼得不行。
但是在這樣關頭,我不能在Emma面前表現出絲絲的害怕,因爲在她眼裡,媽咪是超人,媽咪會保護她的。
我只瞥了一眼就趕快看向顧雨晴,強撐着精神對她說道:“千萬別衝動,如果做了衝動的事,嚴澤寒來了的話,你們真的就徹底沒有希望,對不對?”
“你放心,見不到嚴澤寒,我還不至於下手,但是這期間你要讓我高興,否則我寧可抱着你女兒跳下去同歸於盡,這輩子都讓你活在內疚之中。”
她說這話時,聲音粗厲如砂帶着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堅決,嚇得我這顆心突突的跳的異常的厲害。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從她說讓她高興開始,她已經將我的尊嚴已經踩在了腳底下。
我真的不敢拿Emma的生命去冒險。
我死死地咬着脣盯着她:“我現在怎麼做,才能讓你高興?”
顧雨晴卻不說話,只是很冷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讓我自己去想怎樣才能讓她高興。
我哪裡有心思想這些,所以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可是就在這僵着的時候,顧雨晴忽然情緒異常的激動,抱着Emma在天台邊緣又開始遊蕩。
“爲什麼還不來?啊?嚴澤寒爲什麼還不出現?”雖然她的語氣聽起來激動,但是根本看不出來她是哭還是笑。“顧暖時,你是不是騙我啊?你根本就沒找到嚴澤寒,是不是?”
說着,她就各種搖晃Emma,看得我是膽戰心驚的。
我連忙答道:“不是不是,我沒有騙你,我給他打電話,他沒接,但是我給他妻子打電話,她也不知道嚴澤寒在哪裡,嚴慕然知道所以他開車去找他了,再等等就來了,嚴慕然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你他媽在這跟我秀恩愛?”顧雨晴一下子又激動起來。
我是真的要崩潰了,尤其是被她這種反覆無常嚇得要瘋了,她的神經質已經給我弄得心力交瘁,三魂嚇掉七魄。
我寧可現在在她手裡的是我,我寧可現在抱着她一起跳下去算了,一了百了,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可以一筆勾銷。
不知道哪句話就能激怒她,此時此刻,我已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纔可以爲Emma贏得獲救的機會。
現在的顧雨晴大概已經聽不進去任何大道理,所以她突然向我大聲的叫囂着:“顧暖時,你給我跪下,你向我求饒啊,你求我”。
說着她便已經將自己的身體靠在了天台的護欄上。
可是那個護欄明顯的有些晃晃悠悠,哪裡經得住她抱着Emma的重量。
如果我是個心臟病患者,此刻早已經被嚇得病發而亡了。
見此情景,我再也忍不住看不下去了,用胳膊捂住自己的眼睛,膝蓋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顧雨晴,我求你,求求你,不要再天台的邊緣走動了,不要再靠在護欄上了。”
她揚着頭高傲的看着我:“求的不夠誠懇,我不喜歡聽,撿我喜歡的說。”
下跪的瞬間,讓我想起了以前,雖然零星的殘缺的幼年的記憶,但還是讓我似乎回到了孤兒院的時候。
那種無奈和苦澀,還有下跪帶來的侮辱都快讓我流出了眼淚。
我曾經在孤兒院被人欺負的時候逼不得已給壞同學下跪,可是沒有一次能比的上這次的屈辱。
可這一次,我說什麼都不能哭,更不能在顧雨晴面前哭。
所以很快,我擡起頭看着她的時候,眼淚已經讓我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而顧雨晴,現在正在居高臨下的看着我,半垂着眉眼,趾高氣揚的。
即使這樣,我也很高傲的擡頭看着她:“我賤行嗎?我當初不應該嫁給嚴澤寒,是我勾引了你的男人,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心如蛇蠍、陰險毒辣、口蜜腹劍、淫蕩無恥,顧雨晴這樣可以了嗎?我求你,帶着Emma靠後一點,風太大了,你們會被吹下去的!!!”
顧雨晴看着我,不屑的笑了笑:“就是嘛,我就說你是個壞女人,你看連你自己都承認了,你搶我男人就一筆勾銷,可是我的孩子沒了這事怎麼辦?我的孩子在路上很孤單,讓這小女孩下去陪她,你說好不好?”
說着就將Emma抱起來,讓她坐在欄杆處。
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捂住臉瞬時間眼淚就流了出來。
我跪着蹭了幾步:“不要啊!!!”
此時忽然就聽見後方天台入口處門被踢開的聲音,有無數個人衝了進來。
一隻溫暖的大手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將我摟在懷裡。
緊接着,身後響起一道聲音:“顧雨晴,你在做什麼?你要見我,我來了,有什麼事你我之間好好說,你先放下孩子,嗯?”
wWW ¤ттkan ¤¢O我回頭,看見嚴澤寒正站在我的身後,冰着一張臉看着顧雨晴。
他看到我的瞬間,臉上的冰冷頓時消失,沉啞着嗓子喊了我:“暖時,沒想到你還活着……”
聽到他的話,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傢伙,在這緊急的時候,怎麼能問我活不活着的事,難道不應該是先安撫顧雨晴的情緒嗎?
性命攸關的瞬間哪裡還有心情在這和他敘舊。
“不要再刺激顧雨晴了!”我暗暗的咬着牙小聲的一字一句的提醒着他。
嚴澤寒明白我的意思,從後面像是安慰的拍了怕我的背。
他邊拍着邊繞過我慢慢的走向顧雨晴。
顧雨晴見嚴澤寒走向她,忽然情緒激動的大喊道:“澤寒哥,你不要過來,你…如果再敢往前走一步,我現在就抱着顧暖時的女兒跳下去。”
…………